第1856章两个旁支的苦难

    唐风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沉沉地扫过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脉络。桌角的卫星电话屏幕亮着微光，上面显示着两个陌生的区号，那是属于两个旁支家族所在的两个县城，也是他昨天秘密遣去两支精锐小队的地方。
    两百名死神组织预备役的骨干，皆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配备着最先进的通讯设备与近身格斗武器，任务是暗中布防，护住那两个临阵倒戈丶选择依附自己的旁支家族。在唐风的预想里，龙京那些老牌家族就算恼羞成怒，派出的暗杀力量也该在这两百人的布控下铩羽而归，最多让两个旁支家族受点惊吓，断断不至于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直到那串来自孙家的号码跳动在屏幕上，唐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捻灭了雪茄的火星，按下了接听键。
    “孙家主，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看来我派去的人没让你失望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在调侃一场无关痛痒的闹剧。
    电话那头的孙家主，声音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乾涩，还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惶恐与疲惫，完全没有了两天前结盟时的意气风发：“唐先生……您就别打趣我了，我们孙家这两天，已经遭了二十次暗杀了！”
    “二十次？”唐峰眉峰微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是啊！整整二十次！”孙家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彷佛怕被藏在暗处的耳朵听了去，“明枪暗箭就没断过！先是老宅的院墙被人炸出个窟窿，接着是我儿子的车刹车失灵，要不是司机反应快，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还有后厨的帮工，莫名其妙就被人抹了脖子，死在菜窖里……我们的中层管事，已经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
    他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这还是您的人在暗中出手的结果啊！唐先生，那些人太邪门了，跟幽灵一样！他们不跟我正面硬刚，专挑人最松懈的时候下手，翻墙丶下毒丶远程狙击，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啊！”
    “现在我们整个家族的人，都龟缩在城郊的别墅群里，几百号人守着那巴掌大的地方，门口架着机枪，院墙拉着电网，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查三遍！可就算这样，我们还是不敢踏出小区一步！”
    孙家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在刚才，厨房送来的饭菜，又毒倒了三个人！那些食材我们都是亲自去市场采买的，洗菜丶切菜丶炒菜，全程都有人盯着，可还是中招了！现在我们连喝水都要先让狗试毒，唐先生，再这么下去，我们孙家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就先被活活困死丶毒死了啊！”
    电话里的忙音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唐风的耳膜。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他当然清楚，两个旁支家族的反水，对于龙京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老牌家族而言，是何等的奇耻大辱。那是抽在他们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更是在他们的地盘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二十次暗杀，七天之内，在两百名死神精锐的暗中布防下，还能让孙家折损七名中层骨干，甚至连食物饮水都能渗透下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性暗杀了。这是一支训练有素丶组织严密丶行动诡秘的顶尖猎杀小队。他们的目标不是一举覆灭孙家，而是用无休止的骚扰与暗杀，瓦解孙家的意志，制造恐慌，让整个家族在绝望中崩溃。
    这样的战术，精准丶狠戾，而且极其成熟。放眼整个华夏，能拿出这种手笔的，唯有龙京那些传承百年的顶级家族，看来这次派来的，真的是他们握着的是真正上过战场丶沾过无数鲜血的精英。
    短暂的惊悸过后，唐风眼底的冷光渐次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他重新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电话那头孙家主的心里：“孙老哥，慌什么。不就是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吗？你放心，我马上调派死神组织最精锐的夜堂小队过去。这支小队，是我手里的王牌，他们的任务，不是防守，而是猎杀。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内，定将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挫骨扬灰！”
    电话那头的孙家主，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就……那就麻烦唐先生了！您一定要快，再晚一点，我们孙家真的撑不住了……”
    “放心，人已经在路上了。”唐风淡淡应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指尖的烟不知何时已经被捏得变形，唐风将其随手丢进烟灰缸，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石万奎那带着几分粗粝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大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两天，我们暗堂的兄弟可是过足了瘾！”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龙京那帮兔崽子，果然是有备而来！派来的人个个都是硬茬，身手顶尖，反侦察能力强得离谱，而且个个都见过血，下手狠辣，完全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旁支能比的！不过嘛，遇上我们夜堂，算他们倒霉！两天时间，我们已经清掉了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唐风挑了挑眉，“代价呢？”
    “伤了五个。”石万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惋惜，“那帮家伙太滑头了，擅长隐匿，而且懂得团队配合，每次动手都一击即退，从不恋战。要不是我们暗堂的兄弟追踪技术过硬，加上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恐怕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干得不错。”唐风沉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不过，你那边的猎杀任务，先停一停。”
    “停？”石万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大哥，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那些家伙已经被我们打掉了不少，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把剩下的……”
    “我要你从夜堂里，挑一支最精锐的小队，立刻赶往两个旁支家族所在的县城。”唐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两个旁支家族，现在被龙京的人逼得龟缩在别墅群里，连门都不敢出，食物饮水都被下毒，中层骨干死伤惨重。我之前派去的两支小队，防不住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这两个家族，现在还有用。他们是我们插在龙京那些老家伙心窝子里的一根刺，只要他们还活着，龙京的人就会一直处在暴怒的情况，你必须保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我明白了！”石万奎立刻反应过来，语气凝重，“是我疏忽了，只想着猎杀，忘了这两个旁支家族的重要性。大哥你放心，我这就调我们夜堂的小队过去，我堂里的兄弟个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狠角色，对付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再合适不过！”
    “嗯。”唐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告诉你堂里小队长，到了地方，不用守，直接杀。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手，一个个挖出来，剁成肉泥。还有，让他们严查两个旁支家族的食物水源，以及别墅群周围的所有死角，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保证完成任务！”石万奎的声音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唐风走到落地窗旁，再次望向窗外的城市。夜色更深了，远处的天际线，彷佛有一道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龙京的那些老家伙，看来是真的急了。
    也好。
    唐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既然他们想玩一场不死不休的猎杀游戏，那他唐风，奉陪到底。
    雪茄的火光明灭，在空旷的书房里投下一道狭长的暗影。
    唐风坐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那支刚点燃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深沉的思虑，他缓缓抽了两口，烟草醇厚的香气漫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一点隐隐的不安。
    刚才和石万奎的通话还回荡在耳边，夜堂那是死神组织里刀尖上的尖刀，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论暗杀丶反暗杀丶隐匿追踪，放眼全球都能排进前十。可越是精锐，就越是金贵。培养一个暗堂成员，要耗费的资源丶时间丶精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三年实战打磨，再经过层层淘汰，十个人里未必能留下一个。
    龙京派来的那群人，绝不是什么软柿子。能在两百名死神骨干的布防下，对两个旁支家族展开二十次暗杀，还能精准下毒丶屡屡得手，足以说明对方的组织性和战斗力。他们人数不少，而且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擅长隐匿，更擅长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术。
    若是让夜堂成员和这群人硬碰硬地打遭遇战……
    唐风的指尖微微收紧，烟身被捏得变了形。他不敢想，也不愿想。损失任何一个夜堂成员，都是剜他的心。
    只靠石万奎的夜堂，还是太险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他的思绪。唐风掐灭了烟蒂，随手丢进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翻到了一个备注为孙猛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听筒里立刻传来孙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劲儿，像是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大哥！是不是有新活儿了？！”
    唐风听着这股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紧绷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松，笑道：“听你这语气，怕是遇上什么好事了？不然怎么高兴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嘿嘿！还真让大哥你说着了！”孙猛的笑声更响亮了，带着几分得意，“大哥，这两天我们战堂可没闲着！那帮龙京来的兔崽子，一个个躲躲藏藏的，以为能瞒得过老子的眼睛？可是两天时间，我们已经干掉他们五十多个了！刚才兄弟们还摸清楚了他们一个窝点，就在城西那片老厂房里，估摸着里面还有十几号人，正准备今晚过去端了呢！”
    “五十多个？”
    唐风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暗堂那边，石万奎带着最擅长追踪猎杀的好手，两天也只清掉了二十三个，还折了五个兄弟。可孙猛的战堂，主打的是正面强攻丶集团作战，最擅长的是阵地战丶攻坚战，玩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论起找老鼠似的搜捕敌人，本该是夜堂更擅长才对。
    没想到，孙猛这粗人，居然能交出这么一份亮眼的成绩单。
    “可以啊你”唐风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我还以为你们战堂遇上这种躲猫猫的活儿，得抓瞎呢，没想到战果这么漂亮。”
    “嗨，大哥你这话说的！”孙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自信，“那帮家伙是有点能耐，身手也不错，可惜啊，遇上我们战堂，算是撞到铁板上了！他们分成小股行动吗？多的二十来人，少的三五个，散得跟沙子似的。可我们战堂不一样，我把兄弟们分成三组，每组都是百八十号人，拉网似的搜！从城东到城西，从闹市区到烂尾楼，但凡有点可疑的地方，我们都给掀个底朝天！”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们那些小股人马，看着挺精，真遇上我们战堂的大部队，就是土鸡瓦狗！我们人多势众，火力也足，他们想跑都跑不掉！就昨天，我们还在市中心那栋摩天大楼的屋顶上，端了他们一个五人小队呢！你猜怎么着？那帮家伙居然带着睡袋和防潮垫，就缩在那屋顶上，跟耗子似的躲着，要不是我们兄弟巡逻的时候，瞅见屋顶有反光，还真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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