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我不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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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奄奄一息的狙击手听完这番话，浑浊的眼底微微一动，掠过一丝极淡的挣扎，转瞬便被彻骨的冰冷与偏执覆盖。
    他胸腔剧烈起伏，牵扯着破碎的伤口，剧痛席卷全身，却死死咬着残破的牙关，不肯发出半分痛哼。
    嘴角缓缓扯起一抹惨淡又极尽嘲讽的冷笑，带着悍不畏死的桀骜、誓死封口的决绝，还有对威胁的不屑。
    哪怕知晓自己大概率被幕后之人舍弃，哪怕明白家人未必能得庇护，他依旧守住了杀手最后的底线，或是说，守住了深入骨髓的偏执。
    牙关死死咬紧，唇瓣紧紧合拢，任凭剧痛噬身，任凭生死临头，自始至终紧闭嘴巴，半个字都不肯吐露，一副宁死不屈，绝不招供，誓死缄口的强硬姿态。
    看着对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彻底死硬的模样，唐风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所有温和、试探、周旋尽数褪去。
    那双原本藏着温度的眼眸，瞬间冰封千里，刺骨的寒意顺着周身蔓延开来，凛冽的杀伐气场压得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他清楚，此人是彻底的死硬分子，再多劝说，威逼利诱，皆是无用。
    唐风不再耗费半分口舌，继续多余的劝说与审问，身姿挺拔笔直，缓缓直起蹲伏的身躯。
    漫天夜风拂动他微乱的衣角，满身肃杀，满目冷冽。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向身后肃立待命、满身尘土，战意未消的二队队长，语气沉稳冷硬，不带半分情绪，带着不容置喙的铁血命令。
    “把他抬下去。”
    “带上船，交由船上医护组处置。”
    “动用所有医疗物资，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
    “务必保住他的性命，绝对不能让他死。”
    “我要活口。”
    这名仅剩的狙击手，是今晚码头暗杀事件唯一的线索，哪怕对方此刻宁死不招，只要人活着，就有千百种方法撬开他的嘴，挖出幕后潜藏的黑手。
    二队队长神色凝重，立刻铿锵领命：“是，大哥！”
    话音落下，他即刻抬手示意，两名身形矫健，动作稳妥的预备役队员快步上前，小心翼翼避开对方的致命伤口，稳稳托住重伤狙击手的身躯，动作轻柔却迅捷，快速将人抬离满地血腥的天台，顺着楼道稳步撤离，火速送往码头大船的医疗舱紧急救治。
    天台之上的战事彻底落幕，残局已然收尾，敌人尽数剿灭，隐患暂时清除。
    唐风目光淡漠扫过遍地尸体与狼藉，耳畔仿佛依旧回荡着方才密集刺耳的枪声，子弹破空的锐响，兄弟负伤的闷哼，热血喷涌的惨烈声响。
    那两名在码头为护他周全，被精准爆头，当场殒命的兄弟，临死前义无反顾挡在身前的身影，死死定格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滔天怒意，彻骨悲愤，层层叠叠积压在胸腔，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不再停留，转身抬步，迈步朝着天台门外稳步走去。
    厚重的军靴踩过满地冰凉弹壳，发出细碎清脆的碰撞声响，每一步都沉稳沉重，每一步都裹挟着压不住的杀伐怒火。
    一路穿过烟尘未散的楼道，踏过血迹斑驳的阶梯，径直走向电梯，抬手按下一楼按键。
    密闭的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寂静无声，只有唐风沉沉的呼吸声，眼底杀意翻涌，心绪冷到极致。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体缓缓开启。
    他抬步踏出楼宇，夜色深沉如海，晚风裹挟着咸腥与淡淡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径直坐入停靠在路边的黑色座驾，车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车厢之内密闭安静，压抑凛冽。
    唐风并未急于发动车辆，周身气场冰冷肃穆。
    他指尖微动，掏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指尖利落滑动，拨通了上官儒的专属号码。
    等待接通的短短数秒，漫长又煎熬，无数思绪在心底飞速翻涌。
    他退让，他遵从承诺，顾全大局，为了龙京短暂安稳，为了圈层平衡，为了给中立家族留足颜面，他主动选择撤离，暂时退守海外，暂时退出龙国纷争。
    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做到了极致退让。
    可换来的，不是息事宁人，而是赤裸裸的狙杀暗算，赶尽杀绝！
    听筒铃声响过数瞬，电话顺利接通，上官儒沉稳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
    唐风压下胸腔翻涌的滔天怒火，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沉重，句句铿锵，裹挟着血染的质问。
    “上官老爷子。”
    “我谨遵你的叮嘱，听你的安排，放下局势优势，主动做出忍让，带着组织的人暂时退出龙京，撤离龙国。”
    “我自认步步退让，事事周全，没有破坏平衡，给足了所有中立家族颜面与余地。”
    “可就在方才，我即将登船离岸，撤离的最后关头，我遭遇了精心布局的致命偷袭与狙杀！”
    “若是没有我手下一众兄弟舍生忘死，以命相护，拼死挡枪，此刻的我，早已倒在码头血泊之中，变成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我侥幸活了下来，可我的兄弟，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无怨无悔的兄弟，却永远留在了那里，为这场无谓的暗杀付出了鲜活滚烫的性命。”
    “这件事，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的上官儒闻言，满是真切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语气瞬间凝重，带着明显的震惊与一丝刻意的歉意。
    “居然真的有人敢铤而走险，暗中偷袭对你下手！简直胆大妄为，无视规矩！唐风你放心，这件事我必定彻查到底，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着上官儒这套模棱两可的说辞，唐风唇角不着痕迹地轻轻一撇，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不耐与冷嗤。
    他方才主动开口索要交代，从始至终都不是真的寄希望于上官儒替他追责，替他讨回公道。
    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试探。
    他要试探上官儒在自家兄弟喋血牺牲、自己险些殒命的绝境之下，他会怎么做。
    而上官如此刻的回应，没有具体措施，只有一句空泛的“给你交代”。
    这般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何能抵得过两条鲜活人命？如何能抚平兄弟喋血的仇恨？如何能抵消自己咫尺殒命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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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风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不喜与失望。
    他心中彻底通透，上官儒终究最看重的永远是平衡，是安稳，从来不是他手下兄弟的性命。
    唐风语气平淡，褪去了所有质问的戾气，只剩彻骨的冷漠，缓缓开口。
    “老爷子”
    “我今日拨通这通电话，从来都不是找你讨要什么交代。”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仅此而已。”
    “我的人，浴血相随，因我而死。”
    “那么，幕后动手之人，暗藏祸心之人，就必须有人出来偿命，血债必须血偿，人命必须用人头来填。”
    电话那头的上官儒闻言心神一震，瞬间捕捉到话语里极致的杀伐之意，语气骤然急切，连忙出声劝阻，带着浓浓的忌惮与担忧。
    “唐风！你千万不要冲动行事、一时糊涂做傻事！”
    “你撤离龙国，剩下所有残局，所有调查，尽数交由我来处理，我必定深挖彻查，溯源追凶，绝不姑息！”
    “一旦查清幕后主导的家族，主事之人，我必定从严处置，给你和死去的兄弟一个公道！”
    唐风听完，骤然发出一声低沉冰冷的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老爷子，不必自欺欺人了。”
    “就算你最终费尽周折，查到蛛丝马迹，锁定疑似家族，找到所谓的主事之人，你又能怎么办？”
    “这场暗杀布局周密，隐秘至极，根本无据可查，无证可依，试问，谁会主动站出来认罪担责？”
    “就算局势闹到无法收场，不得不处置的地步，那些盘踞龙京多年的家族，只会随手推出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底层炮灰，无名替死鬼草草结案，敷衍了事。”
    “到了那个时候，你又能如何？”
    “你敢直接动他们根深蒂固的家族家主吗？你敢正面开战，倾覆一整个家族吗？你敢彻底打破龙京所有势力平衡，为我几个兄弟的性命，掀起大乱吗？”
    “你不敢。”
    短短三个字，字字诛心。
    唐风语气愈发冷冽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果断。
    “所以，无论你如何调查，如何处置，你给出的交代，永远不可能让我满意，也填不平我兄弟的血债。”
    “既然你的规矩情理做不到，那这份公道我亲自来取！”
    “既然他们不择手段，暗中偷袭，喋血我麾下兄弟，那龙京所有中立家族，高层家族联盟，尽数给我家家挂幡，户户偿命！”
    “我死神组织本就游离黑白，立足黑暗，又不是判案的法官。”
    “我不需要确凿证据。”
    “只要我怀疑，就足够了！只要他们身处其中，就该付出代价！”
    话音落地，决绝干脆，不留半分余地。
    唐风不再给上官儒半句劝说，周旋的机会，直接抬手，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屏幕骤然暗沉，车厢之内杀伐凛然。
    他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再度拨通电话，电话快速接通，诸葛祥云沉稳的声音即刻传来。
    唐风语速极快，不带半分犹豫，直接下达命令。
    “即刻调整人员部署！让所有的兄弟们，暂时原地撤下船只，全员集结！”
    “船上只留下一百名精锐兄弟驻守，负责守护船只，把控码头点位，守住退路，保障船队安全即可。”
    “剩余所有人员，即刻整装待发。”
    “同时通知你堂里所有潜伏在龙京的情报人员，以及留守龙京庄园的全部驻守兄弟，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听候调遣，待命开战！”
    电话那头的诸葛祥云瞬间大惊，语气满是错愕与诧异，立刻出声追问。
    “大哥！您这是要亲自带队折返龙京，强行复仇开战？”
    “可我们目前完全没有锁定目标，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家族暗中主导了码头暗杀！我们毫无确凿线索，贸然出手，难道要无缘无故针对所有龙京家族开战？一旦全面激化矛盾，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祥云素来冷静理智，擅长布局权衡，比唐风更懂隐忍筹谋。
    今夜码头狙杀突发，得知兄弟殒命，同样心惊不已，怒火中烧，满心愤懑，心中对幕后黑手恨之入骨。
    但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理智，清楚此刻全员撤离在即，无差别开战极易陷入四面树敌，孤立无援的绝境，风险极大，后患无穷。
    所以他下意识出声劝阻，试图让唐风冷静三思，暂缓冲动。
    可他心中无比清楚，唐风重情重义，护短至极，麾下兄弟因他而死，这份血海深仇，绝无可能轻易揭过。
    哪怕明知代价巨大，风险极高，局势不利，唐风也绝对不会忍气吞声，草草了事。
    纵然心中顾虑万千，他也从未有过半分违逆之心，动摇之意。
    无论唐风做出何等疯狂决绝的决定，无论是否与整个龙京所有家族为敌，是否掀起滔天战乱，他都会坚定不移，无怨无悔地站在唐风身后，誓死追随，并肩作战。
    唐风听出他话语里的顾虑与劝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桀骜的冷笑，杀伐果断，字字铿锵。
    “无需锁定具体是谁。”
    “管他究竟是哪一家主导。”
    “先杀一批，血洗一轮，以血祭血，以命抵命再说！”
    “我们本就是被迫退让，要暂时退出龙国纷争。”
    “左右都是抽身撤离，多杀一批人和安稳退场，又有什么区别？”
    与其忍辱退让，背负兄弟血仇郁郁而退，不如轰轰烈烈，血债血偿，杀得龙京那些家族人心惶惶，夜夜难安！
    诸葛祥云听完，心中所有劝阻尽数压下，彻底明白大哥心意已决，无可更改。
    他不再多言半句，语气瞬间肃穆坚定，彻底服从指令。
    “好！大哥！我即刻统筹安排！全员即刻集结备战！”
    “我们何时出发折返龙京？”
    唐风眼神凛冽，沉声定调：“全员快速整备，一小时后，准时出发，连夜折返龙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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