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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5 章: 危机红利

    “还有一件事。”李锦把平板收起来,“迪拜那边传来消息,RSF控制的金矿在苏丹港的出口通道被政府军切断了之后,他们正在通过乍得和苏丹南部的走私路线把黄金往阿联酋运。迪拜的黄金现货市场最近几周出现了大量的苏丹粗金,价格比伦敦现货低百分之三到五。有些交易商在问,马达加斯加交易所收不收苏丹的货。”
    李安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当然收。价格比迪拜再低两个点,而且要现金交割,不收支票。告诉黄永福,苏丹的粗金含银量高,精炼成本比刚果金的货高,收购价要扣掉精炼损耗。”
    “这样一来,迪拜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迪拜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李安然继续往前走,“苏丹的黄金走乍得到阿联酋,中间要被乍得的中间商剥一层,到了迪拜再被精炼厂按纯度打折。我们直接在苏丹港和恩图曼设收购点,给矿工头子比迪拜高五个点的现金价,他们为什么要走乍得那条路?RSF缺的是现金买武器和发军饷,不是缺迪拜的精炼厂。我们把现金送到他们手边,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李锦在平板上快速记着,嘴里嘟囔了一句:“那政府军那边呢?”
    “政府军控制的金矿在苏丹北部和东部,他们的出口走苏丹港。苏丹港的港务当局现在靠谁吃饭?还不是靠我们。给苏丹港的港务当局一笔预付款,让他们把政府军控制区的黄金出口优先给我们做。政府军需要现金发军饷,我们需要黄金填交易所的盘子,各取所需。”
    华人新年开年第一天,塔那那利佛宝石与贵金属交易所的毛坯钻挂牌量创下了开业以来的最高纪录。
    苏丹港拉回来的三吨货在交易所的大厅里被分成了四十多个批次,按照金伯利进程证书的等级分类挂牌,买家来自孟买、安特卫普和特拉维夫。
    李安然没有去交易所,而是坐在后山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赵启华送来的红海航运收入预测。
    图阿马西纳和安齐拉纳纳两个港口燃油销售收入比上月全月还多,船舶维修坞的排期已经排到了三月中旬。
    “红海这个局面能撑多久?”李安然问。
    赵启华坐在对面,手里剥着一颗盐焗腰果,“胡塞武装的袭击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美英已经开始讨论护航联盟的事,就算护航舰队到位,保险公司也不会马上把费率降回去。船东只要算一笔账,绕好望角的油钱加上时间成本,跟走红海的战争险保费加苏伊士运河通行费比,哪个便宜走哪个。只要战争险费率不降回百分之零点一以下,绕行的船就不会少。”
    “那就按六个月准备。”李安然把预测报告合上,“港口的扩建按六个月不回落的假设来做,燃油储备的采购合同不要签死,按月滚动。金价现在多少?”
    赵启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伦敦现货今天报一千九百八十美元左右,比年初涨了快一成。央行的购金还在继续,全年净购金量估计要超一千吨。”
    李安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瑞士信贷的黄金市场周报,翻到央行购金那一页,“马岛央行今年增持多少?”
    “我们不在瑞士信贷的统计名单里。”赵启华笑了一下,“按照财政部的内部数据,年初通过交易所实物交割渠道流入储备库的黄金大概有四十吨。成本价平均在一千七百美元左右,按现在的价格浮盈已经超过三亿美元。”
    “四十吨远远不够。”李安然把周报放回抽屉,“苏丹和刚果金的粗金收购渠道打通之后,明年争取做到一百八十吨。储备库里的黄金不是拿来炒的,是拿来撑本币信用的。马岛债在离岸市场的收益率还是偏高,如果黄金储备能翻一倍,评级机构那边会有反应。”
    “真的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赵启华很是舒坦地端起茶水润润嗓子,“我现在恨不得打钱给胡赛武装,让他们再打狠一点,最好彻底封锁曼德海峡。”
    李安然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亮光,嘴角慢慢上扬,“这主意……似乎很不错啊?!”
    赵启华剥腰果的手顿住,随后张大了嘴巴,“不是吧?我说得玩的。”
    “我认真的。”
    红海危机带来的航运红利开始真正发力,图阿马西纳港的锚地等泊船突破了每天五十艘,港务局把调度室从行政楼搬到了码头边的集装箱板房里,三班倒的引航员从六个人扩到了十一个,港务学院的六个毕业班学员全部顶上了一线。
    保税燃油库的八个储油罐早就卖空了,港务局临时租的两艘浮式储油驳船停在锚地外面,从安齐拉纳纳用小型油轮往这边倒驳,硬是把燃油补给撑住。
    李安然跟凃永刚和赵启华算了一笔细账,图阿马西纳和安齐拉纳纳两个港口的直接收入合计每月四千三百万美元,其中燃油溢价贡献了将近一半,港务费、淡水费、船舶维修费和船员换班产生的岸上消费构成了剩下的一半。
    如果红海局势不缓解,两个港口的月收入有可能冲到八千万以上。
    “八千万?”凃永刚把一块烤鸡腿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刀叉在瓷盘上碰出叮的一声,“年初财政部报的全年港口收入预算是两亿出头,按这个势头,光红海这一波就能顶到五亿甚至十亿。”
    “不止。”李安然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绕行的船从好望角过来,第一站不一定选我们,可能会去德班碰运气。德班排队排不上的才来。我们需要让航运公司提前知道,图阿马西纳不排队,燃油是现成的,干船坞是空的。港务局已经给全球前二十大航运公司的运营总监发了函,附了我们的燃油储备量和泊位空闲表。下个月我准备让拉姆带队去一趟新加坡和伦敦,跟那边的船舶经纪公司面对面谈一轮。”
    赵启华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你打算把航运服务做成马岛的第二个离岸金融?”
    “金融是纸面上的钱,航运服务收的是硬通货,船东把油钱付过来,港务局开一张发票,钱直接进国库,不用绕弯子。”李安然顿了一下,“而且航运服务养的是本地就业,引航员、拖轮水手、码头工人、油罐车司机等从业人员高达数万人。离岸金融养的是塔那那利佛写字楼里的几百个会计师,贫富差距越拉越大。二者相比,数万人带来的消费数据更为可观,而且可持续。”
    凃永刚把叉子放下来,“说到本地就业,我前两天看了人力资源部的一份报告。图阿马西纳和安齐拉纳纳两个港区在过去一个月新招了四千多个临时工,其中将近一半是从塔那那利佛和安塔那那利佛的失业登记名单里调过来的。这些人到了图阿马西纳之后,住在港区周边的临时房里,子女上学、家属就医都成问题,港务局有预算建配套设施吗?”
    “暂时没有。”赵启华把报告翻出来,“港务局今年的基建预算在年初就定死了,临时追加要走议会审批,最快也得下个月。”
    李安然把筷子搁下来,“不能等议会。让港务局先从燃油溢价收入里划一笔紧急预算出来,在港区北边那块空地上建临时宿舍楼和诊所。钱从港务局的留存收益里出,不走财政预算,议会管不着。如果议会批了追加预算,再把这笔钱补回去。”
    赵启华愣了一下,“港务局的留存收益动用超过五百万美元需要董事会决议,董事会里有三个议员席位……”
    “那就开董事会,三个议员席位里有老涂的铁杆,有我的老部下,还有一个是陈文雄的人。陈文雄那边我去打招呼,这点面子他会给的。”
    凃永刚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嘴上说议会管不着,实际上还是绕不过去。”
    “绕不过去的只是程序,不是内容。”
    黄永福在交易所大厅里把样品摊在黑绒布上,旁边围了六个从曼谷和科伦坡赶过来的买家。
    苏丹的毛坯钻跟刚果金东开赛省的货有个明显的区别:苏丹矿区的钻石以冲积矿为主,晶体磨圆度高,内部干净的比例大,适合切磨一克拉以上的成品钻。
    而刚果金的货更多的是原生矿,晶体棱角分明,内部瑕疵多,适合做碎钻和工业钻。
    黄永福把两批货分开摆,苏丹的按克拉单价标,刚果金的按包标,买家可以挑着买,也可以整包拿。
    一个科伦坡来的买家蹲在绒布前面看了半天,拿起一颗两克拉左右的苏丹原石对着灯转了转,“这颗皮薄,色白,净度不错,切出来应该能出八十分以上的成品。你开多少?”
    黄永福报了个数,买家还了个价,低了大概两成。黄永福没有还价,把石头放回绒布上,指了指旁边那堆刚果金的货,“你要是拿二十克拉以上的苏丹货,我可以把刚果金这包的单价往下调一成。两个矿区的货一起走,你回科伦坡切的时候可以混着切,碎钻和主石一起出,切磨成本能摊薄。”
    买家在那儿算了一会儿,“两包一起拿,苏丹的按你报价的九折,刚果金的按八五折。”
    黄永福伸出手来跟他握了一下,“成交。”
    下午交易所收盘的时候,苏丹毛坯钻加上刚果金过来的,一共成交了四千四百多万美元。李安然在交易所二楼的小办公室里看着黄永福把成交记录敲进系统,转头对李锦说:“切磨中心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安齐拉纳纳的新厂选址已经定了,在港区南边那块填海地上,地是港务局的,划拨手续走的是内部调拨,没走招拍挂。厂房设计委托了孟买的一家工程公司,下个月出图,建设周期四个月。设备采购清单黄永福已经列了,主要是小以子和比利时的切磨机,加上德国产的激光切割和自动抛光系统。”
    “小以子的切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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