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想碰柳阁主，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沈叶蹲下来，从兀术身上解开四道焰绳。
    剩下三道留着。缠在丹田、双膝经脉节点上，五帝频率从内壁锁死灵力输出，兀术能走路，能说话，但连一丝灵力都挤不出来。跟废人没差。
    “看好他。”沈叶把兀术扔给两个苦役。
    兀术的脸从石板上抬起来，鼻梁上的血迹干成暗褐色，嘴角还挂着碎屑。被人架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在翻倒的灵车轮毂上，闷哼了一声。
    喜服的前襟只剩一条布片耷拉着。天蚕灵绸的光泽在灵火灼烧后变成灰扑扑的哑色，暗金龙凤纹路从绣面剥落大半。
    像个从废墟里扒出来的乞丐。
    沈叶没多看他。转身穿过满地灵车残骸，找到石锤。
    石锤蹲在岩坡脚下，拿布条缠手背。拳面上的皮全磨没了，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嫩肉，血从布条缝隙往外渗。左小臂那道旧伤在激战中崩开了，皮肉外翻，结着半干的暗色血痂。
    沈叶在他面前站定。
    石锤抬头。缠到一半的布条垂在手腕上，下意识攥了一下拳。
    “万霄派了龙武。”
    石锤的动作顿了。龙武这个名字在鬼牙岛底层不需要解释。元婴中期，嗜杀成性，杀筑基跟踩蚂蚁一样。
    伐木场有个散修嘴欠骂了龙武一句，第二天被人从深海伐木区捞上来半截胳膊。
    “两百精锐甲士，直奔藏书阁。第一目标是柳梵音。”
    石锤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拨五十人给你。三天前灵火洗过经脉的那批，毒素清了，筋骨复原，战力比普通筑基高一截。刻了五帝破禁铭文的铁矛还剩四十三杆，全带上。”
    石锤的嘴张了一下。
    “不是让你赢。”沈叶打断他。
    “龙武元婴中期，你五十个人加一块都不够他一枪扫的。死磕就是送菜。”
    石锤的脸抽了一下。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拖。”
    “藏书阁北侧有一条暗沟，连着崖底礁石滩。柳梵音三百年走熟的路。龙武的人从正面攻，你带人堵住正门和东西两翼，堵不住就且战且退，把阵线拉长，逼龙武分兵追。只要他的注意力被你拴住一刻钟，柳梵音就能从北沟撤到炼丹谷。”
    “一刻钟。”石锤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一刻钟。”沈叶重复。“之后不管打成什么样，立刻撤。沿崖壁暗道回撤炼丹谷，龙乾泽的丹火接应你。”
    石锤把手背上的布条拧了一圈，扎紧。血渗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比沈叶矮了小半个头。
    “沈兄弟。”
    “想碰柳阁主，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拳头攥得咔咔响。手背上的布条被血浆粘在肉上，分不开了。
    沈叶拍了一下他的肩，没废话，转身就走。
    谷口石道。龙乾泽的灵木杖还杵在那儿。
    老者的白发在风里飘着，杖首丹火稳稳地烧。沈叶走过去的时候，龙乾泽的目光从迎亲残骸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谷口。”沈叶两个字丢过去。
    龙乾泽没含糊：“炼丹谷三十七人，守死谷口进出两条路。谁来都不放。”
    “梵音……”
    “石锤去接。”
    龙乾泽的嘴闭上了。灵木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欠了柳梵音的债，到头来连救人都轮不到自己。但他咽下去了，此刻不是论谁欠谁的时候。
    沈叶从谷口退回来，站在密林边缘。
    圣兽灵种持续追踪龙武队伍的行进轨迹，两百个金丹灵力源沿山脊线移动，速度不快不慢，保持战斗阵型的间距。
    龙武的元婴灵压走在最前头，像一柄刀尖。
    从岛主府到藏书阁，正常脚程两刻钟。龙武赶路，一刻钟出头。
    石锤带人堵一刻钟。对得上。
    但这不是全局。
    藏书阁只是第一步。万霄真正的底牌不在龙武身上，在紫霞渊，总禁制核心、矿脉接口、大罗仙尊。三样东西锁在同一个地方。
    龙武带两百精锐出府，紫霞渊的守卫已经被抽了一半去迎亲，现在又分出去一拨跟龙武走。
    沈叶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圣兽灵种标注的实时坐标。
    紫霞渊山门外围剩余守卫：十四人。金丹修士六人，筑基八人。暗哨从原先的三十一个缩到九个。
    三天前那个铁桶阵，此刻千疮百孔。
    万霄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谷口的火拽走了。兵力朝藏书阁倾斜，后院空了半边。
    这是唯一的窗口。
    沈叶从怀里摸出帛图，展开一角。金蓝线条在指尖流转，七层潮汐禁制的完整推演，核心阵眼的坐标发着暗沉的光。
    紫霞渊不只是青瑶的修炼地。它是万霄立岛三千年的根。总禁制的控制中枢、全岛矿脉的灵力接口、潮汐绞杀阵的激活节点，全在渊底。
    打掉这个根，万霄手里的岛主令就是块废玉。
    但要打紫霞渊，必须让龙武走远。走远了才回不来。回不来才有足够的时间。
    沈叶把帛图卷好，塞进怀里。
    走到谷口外侧一处碎石高地。手掌翻开，万化霜烬火从指缝涌出，金蓝焰光冲上二十丈高空，在晨雾里炸成一团夺目的光。
    比迎亲伏击时的那一点冰蓝光团亮十倍不止，整个鬼牙岛东半区都能看见这团金蓝焰光。
    沈叶的声音被灵力扩散出去，方圆五百丈内清晰可闻。
    “所有人听令，藏书阁方向集结！主力驰援柳阁主！”
    声音从谷口炸开，顺着栈道、石径、密林传出去。该听见的人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人，万霄布在各处的残余暗哨，也听见了。
    沈叶要的就是他们听见。
    消息会在两刻钟内传进岛主府。万霄会收到情报：沈叶带主力救藏书阁，正面硬抗龙武。
    那他会怎么做？加码。把剩余兵力全压上去。紫霞渊还有人？抽。一个不留，务必拿下沈叶。
    藏书阁之内。
    嫁衣裙摆拖过空书架底部的灰尘，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痕。
    柳梵音蹲在角落，把最后三片石刻拓片底稿从架子底层抠出来。指甲劈了两片，血丝渗进拓片边缘的墨线里。
    这几份太沉，岛主府的人嫌搬运费劲，扔下了。
    三百年。
    一笔一画誊出来的东西，连被抢走都分了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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