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仙魂自爆！

    石锤的身体挂在枪杆上，两只手还攥着。
    十根碎指头嵌在枪杆灵纹凹槽里，焦黑的骨节卡在金属纹路的沟壑中。
    龙武举着枪，枪尖上挑着一个被贯穿胸膛的苦役。血从枪杆往下淌，滴在他的护臂上。
    石锤的嘴角还咧着。
    金色火光从他的胸腔伤口、后背的贯穿口、眼窝、耳孔里同时往外漏，仙魂燃烧的最后一截残焰，把他整个人烧成一只破碎的金色灯笼。
    龙武盯着他的脸。那张满是血污的、笑着的脸。
    “孽奴，还敢负隅顽抗！”
    石锤的嘴角溢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沫。
    枪杆还插在胸腔里。从前胸到后背，贯穿的铁器把他钉在这个姿势上，两只手攥着枪身，十根碎指头的骨碴嵌在灵纹凹槽里，焦黑的肉丝把人和兵器焊在了一处。
    仙魂在烧。
    金色火光从他眼窝、鼻腔、耳廓往外喷的速度越来越慢，像油灯芯烧到根部时那种明灭不定的抖。
    龙武盯着他，双手猛地收紧。
    十根碎指头爆发出仙魂最后的金色狂焰，骨碴像铆钉一样死死咬进灵纹凹槽，把枪身焊在自己胸腔里。
    枪杆在石锤掌心里纹丝不动。一个筑基苦役的残躯，挡住了元婴修士的兵刃回收。
    龙武的瞳仁缩了一下，不对。
    石锤全身残存的仙魂力量从丹田、从经脉残壁、从碎裂的骨髓深处翻涌上来，汇成一道金色洪流，灌进胸腔那个贯穿伤口，灌进枪杆，灌进每一寸接触面。
    石锤的嗓子里挤出最后一个音节。
    “兄弟们，活下去！！”
    整个世界被金色吞没了。
    仙魂自爆的冲击波以石锤的身体为圆心，暴烈地向四周碾压出去。
    广场石板从爆心往外一层层翻起来，像被犁头翻开的冻土。碎石裹着金色灵尘飞出去三十丈、五十丈、七十丈，打在甲士的灵光护罩上，护罩碎了。
    打在甲面铭文上，铭文崩了。打在人的胸腔上，肋骨折断的声响混在巨响里，分辨不出。
    前排甲士成片倒飞。
    三层嵌套铭文在仙魂爆炸的金色频率面前撑了一息，冲击波已经把人从地面掀起来抛出去了。
    甲胄在空中解体。胸甲板面扭曲对折，护臂的扣锁崩飞，灵光护罩的碎片混着血雾漫天飘散。
    仙魂之火不讲道理。不分甲胄层级，不分铭文架构，把命当柴烧出来的爆发，跟灵力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那是本源级的能量释放，从神魂根基上掏空了自己，换来的一瞬暴烈。
    龙武在爆心三尺处弃枪，爆炸的一瞬他就松手了，元婴灵力全数涌入体表，凝成一层血红灵光盾壁。
    金色冲击波碾过灵光盾壁，把血红色的防御层撕成碎条。龙武的甲胄，万霄单独锻造的、独立架构的顶级战甲，甲面上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龙武的身体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石柱从中间断了。碎石砸在他头顶，灰尘呛进肺里。
    一口血从喉咙翻上来。
    经脉里的灵力运转紊乱了。元婴灵力在丹田中打旋，三条主脉的传导通道被冲击波震出细微裂口，灵力从裂口往外漏。
    爆炸的金色光芒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消散。
    广场上落下来的东西很多。碎石、甲片、断裂的兵器、烧焦的布料碎屑。金色灵尘在空气中浮沉，像一场诡异的雪。
    爆心位置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直径两丈的焦黑大坑嵌在广场中央，坑壁烧成琉璃质地，金色灵光的残焰还在坑底淡淡地亮着。
    坑边半丈处，一截铁矛斜插在碎石堆里。
    矛杆断了大半，剩下这截不到一尺长，上面五帝破禁铭文的淡金光还在微微闪。矛身浸透了血，从握柄到断口，一层叠一层的暗红色，干的湿的混在一起。
    石锤仙魂燃尽，肉身在自爆中气化，连骨渣都没留下。
    广场上，两百精锐甲士，折了近半。自爆冲击波的覆盖半径远超常规筑基自爆，仙魂本源的金色频率对甲胄铭文的破坏力是灵力攻击的数倍。
    前排三十余人直接震碎灵光护罩重伤倒地，中排数十人甲胄崩裂、经脉受损，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马寅在碎石堆里，面朝下趴着。右肩贯穿伤还在渗血和金色灵尘，人已经昏过去了。
    龙武从石柱残骸里站起来，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迹还没擦，手掌压在甲面裂纹最深的那道上，裂纹从胸口一路延伸到腰扣，灵力传导回路断了三处。
    一个筑基后期，燃魂自爆，把一个元婴中期打成内伤。
    龙武的颧骨抽搐了两下，眼底翻涌着屈辱。
    后山密道。
    柳梵音弯着腰在暗沟里跑。
    膝盖撞过礁石，髌骨的位置肿了一圈，每跑一步都在痛。嫁衣裙摆拖在身后，被石壁棱角扯出一道又一道口子，大红绸缎在暗沟潮湿的空气里变成深褐色。
    玉匣抱在胸前，匣面上她的体温已经被海风吹凉了。
    两个苦役在前面开路，三个在后面断后。灰褐短衣在暗沟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快了。然后那声巨响来了。
    震波把暗沟壁上的碎石震落下来，砸在她头顶、肩膀上。前方开路的苦役被震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她。
    柳梵音的脚钉住了。
    仙魂自爆。
    她见过修士被逼到绝路时的最后一搏。仙魂燃净的爆发频率跟灵力攻击完全不同，那是把命烧干的声音。
    石锤。
    方才在窗格外面，抱着龙武的枪杆，十根手指烧焦了还不松手的石锤。
    没了。
    柳梵音从肺腑翻上来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悲恸。
    他替她死的。
    那五十个人堵在藏书阁门口，铁矛指天，明知是元婴修士也不退，是替她死的。
    泪砸在玉匣面上，匣面上起了一层水雾。
    她心神震荡，周身灵力紊乱了，脚步踉跄。
    “阁主！快，不能停！”前方的苦役折回来拽她胳膊。
    她知道不能停。脑子清楚，但身体不听了。
    后方传来金属碰撞声。
    断后的三个苦役跟什么东西接上了，铁矛架住刀刃的脆响，然后是一声闷哼。有人倒了。
    第二声。又倒一个。
    第三个苦役的声音从暗沟深处炸出来：“有人从侧道包过来了！”
    话断了。刀锋入肉的声音替代了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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