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替谢玄宸炼丹两百年，换她活命

    谢玄宸站在石台边。
    万霄靠在密室角落，双臂抱胸，看着谢玄宸的动作。
    谢玄宸的右手食指竖起。指尖凝出一缕漆黑灵丝，比头发细，比钢针硬。
    灵丝刺入柳梵音眉心。
    穿透皮肤，穿透颅骨，直入识海。
    识海深处，柳梵音的仙魂本源盘踞在灵台正中。受蚀灵灵力侵蚀，本源外层已经浑浊发暗，但核心还亮着，柳家嫡脉的仙魂底子，没那么容易灭。
    灵丝缠上仙魂外层。
    像从线团上抽一根丝，动作极轻，极慢，极精准。一缕仙魂被从本源上剥离，沿着灵丝往外抽。
    柳梵音昏迷中眉头皱了。嘴角渗出一丝血沫。身体在石台上微微抽搐，仙魂被抽取的痛，哪怕意识断了也能穿透。
    灵丝从眉心撤出。
    指尖捏着那缕仙魂，淡白色的，在漆黑灵力里挣扎着明灭。
    谢玄宸的左手翻出一枚玉。
    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封禁纹路，纹路间嵌着暗红灵血结晶，跟玄金古钟上的材质一脉相承。
    仙魂被塞进魂玉。纹路合拢，暗红灵光一闪，封死了。
    谢玄宸将魂玉举到眼前，漆黑瞳仁透过玉壁，看着里面蜷缩的那缕淡白光丝。
    “送去炼丹谷。”
    炼丹谷，废墟。
    丹修们刚把龙乾泽抬进临时搭的丹棚。碧灵续脉丹的第一轮灵泉灌注才开始，药力沿着第三经脉断口往里渗，断裂的经脉壁在药力温养下微微收拢，还没合上，但不再往外扩了。
    龙乾泽的眼皮动了一下，意识在昏沉和清醒之间飘荡。
    脚步声从丹棚外传进来，每一步灵力入地的频率是蚀灵功法特有的阴冷节拍。
    谢玄宸。
    灰袍老者掀开丹棚帘布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甲士，手里没拿兵器，但灵力护罩全开。
    龙乾泽撑着药力勉强睁开的眼看见了来人。
    老丹修从旁边站起来想拦，谢玄宸连看都没看他，漆黑灵力往外一放，老丹修的膝盖软了，整个人被压退到墙边。
    谢玄宸在龙乾泽面前蹲下来。
    掌心翻开，那枚漆黑魂玉搁在掌心正中，暗红封禁纹路在阴暗的丹棚里亮着微弱的光。
    龙乾泽的瞳仁聚焦在魂玉上。
    他认得这东西，三千年丹道修为，见过的奇物法器不计其数，魂玉，封魂锁命的禁器。
    玉壁里面，那缕淡白仙魂在蜷缩着颤抖。
    龙乾泽的喉结滚了一下，药力和碎痛把嗓子堵了大半。
    “……谁的？”
    谢玄宸没直接答。枯瘦的手指把魂玉在掌心翻了一面，让龙乾泽看清仙魂的灵光纹路。
    龙乾泽看清了。
    柳家嫡脉。仙魂纹路的底色、流转方式，柳梵音。
    他的嗓带像被人拧了一把。嘴张开又合上，须尖的焦灰簌簌往下掉。
    “魂玉锁她一缕仙魂。”谢玄宸开口了。
    “玉在，她苟活。玉碎，仙魂溃散，魂飞魄散。”
    龙乾泽的指甲嵌进身下的碎石缝里。
    “你替我炼丹两百年。”谢玄宸的食指在魂玉表面划了一道，暗红封禁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专炼修复蚀灵功法、滋养元婴根基的独家丹方。”
    “两百年期满，魂玉归还。放她一条生路。”
    龙乾泽碧灵续脉丹的药力被情绪冲击搅乱了节奏，刚稳住的第三经脉断口又渗出一丝灵血。
    他现在丹道十不存三，经脉烂成筛子。两百年高强度炼丹，等于拿剩下的命去填。
    “若是敢拒。”谢玄宸的手合拢，把魂玉收进掌心，漆黑灵力在指缝间流淌。
    “每日抽取一丝柳梵音仙魂，作为惩戒。”
    龙乾泽的手攥上灵木杖。
    指节嵌进杖面的丹纹沟槽里，残存的丹道灵力从断裂的经脉涌进掌心，稀薄的，断续的，像漏水管子拧开最后半圈。
    丹田里剩下的六成根基，引燃了能把这间丹棚连同方圆三十丈炸成坑。谢玄宸站在三丈内，元婴大圆满也得崩掉半边身子。
    龙乾泽灵木杖上的丹纹亮了。
    谢玄宸的食指弹了一下。
    一声闷哼从石壁另一侧穿过来，被石壁和禁制压得走了形，闷在墙里，像从水底泛上来的气泡。
    但龙乾泽听得清，那是柳梵音的声音。
    闷哼之后是抽搐，肉体撞击石台的響动闷闷地传过来，一下，两下，节律不匀，是失控的痉挛。
    谢玄宸的掌心里，魂玉表面暗红灵光跳了两跳，他的指尖捏着玉身边缘，漆黑灵力像丝线一样从指腹渗进封禁纹路里。
    只抽了一丝。
    隔壁的闷哼变了调。嘴角溢出的是金色仙魂血。
    混着仙魂碎屑的灵血从昏迷者的唇缝渗出来，淌过下巴，滴在嫁衣前襟已经分不清颜色的绸面上。
    龙乾泽的灵木杖上，丹纹灭了。
    灵力从抖动的指缝间漏出去，灌不进杖面阵列。
    他听着墙那边的声响，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拿钳子一根一根地夹。
    三千年丹道修为，多少回生死关头，没一回像现在这样，手攥着东西，却什么都做不了。
    谢玄宸把魂玉收回掌心。暗红灵光暗下去。
    隔壁石台上的抽搐渐渐平息，闷哼声消了。
    丹棚里安静得像坟。
    “考虑好了？”
    龙乾泽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灵木杖的杖尾戳在碎石上，抖出轻微的哒哒声。
    他杀不掉谢玄宸。
    拼死自爆，最好的结果是同归于尽，但同归不了。元婴大圆满的反应速度，就算他自己死了，谢玄宸最多伤个外层护罩。
    然后柳梵音的魂玉碎了。
    就剩他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
    连他都死了，这座岛上还有谁能护那丫头一条命？
    龙乾泽的手从灵木杖上松开。
    杖倒在碎石上，哐当一声。
    谢玄宸的袖口翻出一卷灵契。蚕丝灵帛织的，经纬线里嵌着封禁灵纹。灵契展开，丹约条目一行行排列，末尾空着两个灵识印记的位置。
    “按。”
    龙乾泽没动。
    他盯着灵契上“两百年”三个字。
    三千年攒的丹道根基，现在十不存三。两百年高强度炼丹，残存的根基会被榨干，经脉会变成真正的死灰。
    他这辈子就废在这间丹棚里了。
    手指按上灵契。灵识渗入，印记成型。
    丹约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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