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想要我的神魂效忠？墨家也配

    晚了。
    短刃贯穿灵光幕。
    云烬的身体跟着短刃往前冲，整个人从碎裂的灵光缝隙里钻进去。刃尖带着赤色血光，劈在玄铁灵光盾的盾面上。
    玄铁碎片漫天飞溅，灵光盾从正中断成七八块，暗银灵光在碎片边缘跳了两下，灭了。
    孟拓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盾柄的残段，面部肌肉一根一根地绷紧。
    一百二十年的本命灵宝，被一个十七岁的筑基后期少年劈碎了。
    他的眼底翻起杀意，不是之前遛猎物时的游戏心态。
    但云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少年的身体在破盾的惯性下往前栽，左手在空中抓住了展示架的边缘。整个人借力荡上去，右手的短刃插进架子缝隙固定身体，左手抓住冰蚕丝。
    赤血龙筋落入掌中。
    金赤灵纹在他血淋淋的掌心里跳了一下。
    温热的。
    云烬从展示架上翻下来，膝盖砸在台面上，左腿几乎站不住了，血脉燃烧的反噬从骨髓里往外翻，全身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遍。
    “站住！”
    声音从观礼台方向砸过来。
    墨傲霜站起来，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冒犯到骨子里的冷。
    墨家的擂台，墨家的彩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在几百号人面前硬抢了。
    “东西放下，跪下，签契。”
    她的声音带着金丹初期的灵压往外碾。
    云烬转过头。
    血从额角、掌心、肩膀、肋下同时往外淌。整个人站在台上像一根被风刮歪了还没倒的枯树。
    他看着墨傲霜。
    “宝物凭本事夺的。”
    “想要我的神魂效忠？”
    他把龙筋举起来，金赤灵纹的光映在他通红的眼底。
    “墨家也配。”
    穹顶炸了锅。
    云烬没等第二句。
    转身从擂台边缘翻下去，血溅了前排两个散修一身。
    人群乱了，有人躲，有人推，有人被踩。云烬矮身钻进最密的人堆，龙筋塞进怀里，靴底踩着别人的脚往出口方向挤。
    “拦住他！”
    墨傲霜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冷到了骨头缝里。
    她的手拍在观礼台扶手上，玄色裘衣的袖口被灵力鼓起来。
    “碎骨令。”
    穹顶大厅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灵光，墙壁暗门、石柱夹缝、通道拐角，至少二十个黑衣身影从藏身处涌出来。
    墨家暗哨。
    “全城封锁。活捉。”墨傲霜从观礼台上走下来，裘衣下摆拖在台面上，步子不快，但灵压一层一层往外铺。
    “抓到之后……”
    “斩断双腿，带回墨府。”
    铁闸从坊市出口砸下来的时候，云烬已经不在地窖里了。
    他从巷子尽头的排污口钻出去，肩膀卡了一下，龙筋硌在胸口，灵纹的热度隔着单衣烫进皮肉。
    他拿肘子顶开生锈的铁栅，半个身子从污水沟里翻到地面。
    冷风灌进肺里。
    瀚海城的夜，街面上覆着一层薄冰，灯笼光映在冰面上拖成长条。云烬贴着墙根跑。没有方向。
    只有一个念头，离坊市越远越好。
    血从肩膀的伤口顺着手臂淌到手腕，甩出去的血点子落在冰面上。
    他知道这是在给追兵指路。
    但止不住。血脉燃烧的反噬把他半边身子烧成了一团浆糊，经脉里的灵力刮都刮不出渣子。连最基础的伤口凝血术都催不动。
    拐过第二个街口。
    墙上贴着告示。
    灵墨未干。上面画着一张脸，底下几行字：“窃取墨家重宝，碎骨令通缉。活捉者，赏上品灵石五十枚。”
    五十枚上品灵石。
    够一个筑基散修吃喝修炼三十年。
    云烬把告示撕下来揉成团，塞进排水沟里。纸团还没沉到底，前方巷口亮起灵光。
    三个黑衣人，腰间挂着墨家铜牌。
    “就是他！肩膀上有伤！”
    云烬转身往回跑。
    撞上了第二队。
    四个人堵在巷尾。手里的灵纹短刃出了鞘，刃面泛着冷光。
    前三后四。
    七个人。
    云烬的背靠上墙壁，冰砖硌在脊椎上。他把龙筋从怀里掏出来攥在左手，右手的短刃早就丢了，掌心的切口豁着，握不住东西。
    领头那个从前方走过来。
    “小子，东西交出来，跟我们走。墨大小姐说了，交东西的，只断腿。不交的，断腿之外加碎十根手指。”
    云烬把龙筋往怀里塞回去。
    “来拿。”
    领头的笑了一声，手一抬，七个人同时逼上来。
    沈叶是被扫描网里突然炸开的灵力信号惊动的。
    黑市方向。密集杂乱。至少三十个以上的灵力波动在坊市地窖范围内窜动。
    沈叶掀开油布帘子，地窖通道里有人在跑，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带着喊叫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墨家碎骨令！全城搜捕……”
    有人从他面前跑过去，差点撞上他的肩。
    沈叶的右手按住那人的后领，顺势一带。那人一个趔趄，扭头骂了半句，看见沈叶空荡荡的左袖和蒙面粗布，咽回去了。
    “搜谁？”
    “一个小子。十七八岁。从擂台上抢了墨家大小姐的赤血龙筋。”
    沈叶的手松开，那人跑了。
    赤血龙筋。十七八岁。
    沈叶没骂出口。
    他撑着墙壁从地窖侧面的通风口翻出去。单臂攀上沿口，膝盖蹬住砖缝，整个人从狭窄的口子里挤到地面。断臂创面的焦痂又崩了一角。血水渗出来。他没管。
    扫描网铺开，勉强覆盖两条街。
    七个灵力源围着一个极微弱的信号，微弱到几乎要从扫描网里消失。
    西南。两条街外。
    沈叶跑起来。
    到的时候，云烬已经倒了。
    少年蜷在墙根底下，龙筋被他压在身子下面，用整个人的重量护着。领头的那个踩着他的后背，靴底碾在脊椎上。另外两个拽他的胳膊，往外翻。
    “手给我松开！”
    云烬的牙咬在自己的袖口上，死活不松。
    第三个人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锥子。锥尖对准云烬攥着龙筋的左手手背。
    “不松是吧？那就钉在地上，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掰。”
    巷子里多了一点光，金蓝色的。
    极淡，像烛火被风吹得只剩最后一丝。
    那丝光从巷口飘过来，贴着墙根拐了两个弯，钻进举锥子那人的灵纹短刃缝隙里。
    灵纹炸了。
    短刃从中间裂开，碎片崩进那人的虎口，皮肉翻出来，锥子脱手。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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