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你要是死了，我只能帮你收尸

    “第三。作为交换，你动用暗谍渠道，暗中保护瀚海城阮府内的阮灵凌和她的侍女小月。赵厉的人已经盯上了阮府，你的人手和情报网比我方便。”
    姬璇的眼神变了，重新评估。
    “你连阮灵凌都……”
    “还有一条。”沈叶没让她说完。“龙乾泽和柳梵音被胁迫的魂玉契约，你们覆海盟的情报网里应该有线索。查出来，给我。”
    姬璇退了半步。
    接了这些条件，她就不是单纯的情报交易者。她会变成沈叶棋盘上的一枚子。
    但不接……
    沈叶说得对。威胁一个能隐匿的人毫无意义，反而会暴露自己。而法印任务的成功率，和沈叶的存活直接挂钩。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接比不接划算。
    “铁拐寿宴的内部情报和请帖门路，我需要三天。”姬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阮府的保护，从明天开始。魂玉契约的线索，不保证能查到，但我尽力。”
    她松开铜匣。
    “五帝残图，你验收。”
    沈叶揭开铜匣盖子，铜匣内衬着冰蚕丝，丝上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帛面上的铭文笔画古拙，走势与鬼牙岛藏书阁里的五帝残卷一脉相承。
    他的灵识探进帛面。铭文频率与道丹内的五帝本源灵光产生了共振，极微弱的，但确实在共振。
    是真东西。
    沈叶合上铜匣。
    姬璇转身往院门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你灵力不到三成，断了一条胳膊，身上背着封魔印的倒计时。”她的声音从背影后面传过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着从城主府走出来？”
    沈叶把铜匣塞进怀里。
    “你凭什么觉得我只靠灵力做事？”
    姬璇的脚步顿了一拍，身影消失在巷口暗处。
    院门合上。
    云烬从门框边走过来。少年的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的表情，不是崇拜，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刚才说要把我们卖了。”
    “是。”
    “你一根手指都没动。”
    “动什么？”沈叶坐回石阶上，断臂创面又渗血了，他拿布条摁着。“她手里的刀是纸糊的。我告诉她刀是纸的，她自己就收了。”
    云烬沉默了几息。
    “……我以前觉得打架厉害就够了。”
    “打架厉害只能赢一场。”沈叶闭眼靠在门框上。“算清楚对面的牌，才能赢到最后。”
    姬璇走后两个时辰。
    沈叶把铜匣里的帛书翻完了。
    五帝残图的内容比他预期的多。不只是禁制破解，帛面末尾附着一段极短的铭文注释，记载了一种以五帝本源为引、借外物药力冲刷经脉的古法。
    注释的原话是：“道丹为炉，本源为火，外药为料。炉不裂，则脉可拓。炉若裂……”
    后面的字烧掉了。
    沈叶把帛书合起来，看向石桌上的布包。
    赤血龙筋。
    瞎婆婆的空眼窝没朝沈叶的方向看，灵识早就搭在布包上了。
    “打开。”
    沈叶解开布包，赤血龙筋铺在石桌上，金赤灵纹在夜色中一跳一跳，每一下都带着粗蛮的生命力。
    瞎婆婆的指腹贴上去。
    一息，两息。
    “荒兽本源。”她的声音沉下来，“北海深渊的赤鳞蛟龙，至少活了三千年。”
    “能用？”
    “能用。不能直接用。”瞎婆婆拿起铁笔，在石桌面上划了两道弧线，一道长，一道短。
    “荒兽药力是好东西，冲刷经脉、拓宽道丹通道，比你慢吞吞打坐修炼快十倍不止。但荒兽本源带戾气。三千年蛟龙的戾气，灌进你丹田里……”
    她把铁笔竖在长弧线末端，手指一弹。
    铁笔倒了，磕在石桌上。
    “爆体而亡。”
    云烬站在东屋门口，脸色白了一瞬。
    沈叶没动。“五帝残图里有一段古法。以道丹为炉，本源灵光为火候，逐层剥离戾气，萃取纯粹药力。”
    瞎婆婆的空眼窝偏了偏。
    “你看过那段注释的残文？”
    “看过。‘炉若裂’后面烧了。”
    “不用看后面。”瞎婆婆的嗓音刮在夜风里，“炉裂了就是死，没有第二种结果。”
    沈叶看着龙筋上跳动的金赤灵纹。
    “铁拐老妪寿宴在两天后。我需要在两天内把经脉修到能撑住一场硬仗的程度。”
    瞎婆婆沉默了很久。
    “你丹田里的道丹，被封魔印侵蚀了多少？”
    “两成。”
    “经脉呢？”
    “七七八八。蚀灵掌和封魔印前后夹击，主脉碎了三条，辅脉断了十几条。”
    瞎婆婆把铁笔捡起来，攥在手心，指节咯吱响了一声。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她站起来。枯瘦的身体在夜色里像一截干柴。
    “我替你布隐匿禁制。院墙四角，加灵识遮蔽，加气机紊乱阵，外面的人只要不是元婴以上亲自来扫，查不到这个院子里的动静。”
    她的空眼窝转向沈叶。
    “但炼化的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的炉自己烧。你要是死了，我只能帮你收尸。”
    “够了。”
    半个时辰后。
    院墙四角各立了一块碎砖。砖面上刻着瞎婆婆的灵识铭纹，纹路极细，肉眼看不见，只有灵识扫过才能捕捉到一层薄如蝉翼的波纹。
    禁制落成的瞬间，整个院子的气机被隔绝了。
    沈叶盘坐在东屋正中，赤血龙筋铺在膝前。
    他闭眼，道丹开始运转。
    右手掌心凝出万化霜烬火。金蓝色的火苗比之前稳了一些，不是灵力变多了，是五帝残图里的古法铭文给了他更精准的控制频率。
    火苗落在龙筋上。
    龙筋表面的金赤灵纹剧烈跳动，像被烫到了一样。
    万化霜烬火渗入筋体内部。五帝铭文频率咬住荒兽本源灵光的结构，开始剥离，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药力从龙筋深处炸开。
    沈叶的身体猛震了一下。
    那道药力不是温和地灌入经脉，是撞进来的。像一头三千年的蛟龙被关在笼子里，猛地挣开铁链，带着所有的暴怒和杀意往外冲。
    他的主脉被药力冲刷的瞬间，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经脉壁上那些被蚀灵掌和封魔印啃出来的旧伤口，全部被滚烫的药力灌进去。像拿盐水浇在烂肉上，再用烙铁按住。
    沈叶咬住后槽牙。
    道丹加速运转，五帝本源灵光从丹面涌出来，包裹住药力的前锋，一层层过滤戾气。
    金红色的灵光和金赤色的药力绞在一起。
    戾气被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缕浑浊的灰黑气雾，从沈叶毛孔里渗出。
    屋里弥漫起一股腥臭味，像腐烂的鱼加上陈年的血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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