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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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恩琳在这个世界的亲表姐、也就是目前负责她演员事业的经纪人确实是个很有干劲。
    同时极富事业心、责任感的人。
    郑恩琳在去年凭借自己主演的那部网络剧走红后，经纪人就一直想把她往三大台出品的电视剧里塞。
    SM培养爱豆很行，培养演员却是真的不太行，公司一方没办法给予郑恩琳太大的助力，所以她后面接触到的可以说是不错的影视剧本，都是表姐经纪人努力给她谈回来的。
    公司在这当中虽然也起了一定作用，但并不至关重要。
    年初，为了捧自家的人气男团，公司安排郑恩琳去演《我的邻居是EXO》这部剧的女主角，经纪人狂翻白眼，却又碍于合约不好推拒，好在人的倒霉程度是有限的，这部网络迷你剧过后，经纪人成功给郑恩琳争取到了一个现代剧女二号的角色，而且是韩国三大台之一——SBS电视台出品的电视剧。
    客观说来，郑恩琳这次出演的女二号本身其实没什么很特别很出彩的设定，但贵在讨喜。
    按照经纪人的原话来说就是“国民们会喜欢的比较有观众缘的一个角色”。
    加上她的合作对象又是李仲硕、朴信蕙这种自带名气口碑的当红演员，电视剧的成绩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经纪人很有事业心，大魔王却是薛定谔的事业心——要不要当工作狂，要不要认真搞事业，看的是她想走什么样的人设路线。
    而很显然，作为自恋又带点娇气的小女生，拍戏都只是为了让观众们夸她美的郑恩琳在当下这个攻略世界里是不会追求什么事业上的完美的。
    她也完全没觉得自己去拍《我的邻居是EXO》这部剧很倒霉。
    适当的距离感或许可以增进感情，但甜蜜的爱情绝不能一直远在天边。
    她跟都璟秀也不能一直都不见面。
    合作拍摄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经纪人不知道郑恩琳“居心不良”，对都璟秀更是早有预谋。
    此刻，她正高兴于自家表妹演员事业有可能步上的新台阶。
    郑恩琳还算认真的进行电视剧拍摄期间，经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心情愉悦、笑容满面的。
    而这种春风满面，戛然而止于郑恩琳再次碰见都璟秀的那刻。
    没有私下联系提前谋划，两人的这次相遇完全是偶然。
    之前，在郑恩琳进组开始工作的时候，都璟秀同样加盟了CJ影视公司与SBS合作制作的另一部电视剧，在里面饰演一个小角色。
    好巧不巧，两边剧组不约而同的都来弘大这边取景了，作为剧集演员的郑恩琳都璟秀两人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网络剧拍摄结束后，这还是郑恩琳第一次见到会动的都璟秀。
    大魔王不忘初心，在礼貌的跟另一个剧组的主演们都打完招呼后，立马主动凑近了都璟秀跟前。
    反正这会儿拍摄还没开始，大家也都在聊天寒暄。
    “好久不见了欧巴。”像是一点都没受到之前那些冷漠忽视的影响，女生笑眼弯弯的关心起都璟秀来，“最近过的还好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都璟秀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不自在。
    他下意识避开了郑恩琳看过去的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那就好，之前我一直很担心欧巴，但我看了网上的新闻，知道组合已经没事啦。”说着说着，郑恩琳突然很可爱的歪下脑袋，就这样以歪着脑袋的姿势看向面前的都璟秀，“璟秀欧巴？”
    “内？”都璟秀的目光有些飘忽。
    “你怎么都不看我啊？是心虚吗？”完了都不等都璟秀开口回应，继续说：“没关系啦，我没生气，虽然欧巴之前一直都不理我，Kakaotalk里的消息也是已读不回，但我真的没怪你哦。”
    “咳、咳咳！”都璟秀直接被郑恩琳的这番发言给说呛住了。
    “你……”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发这么多消息？”
    “因为我担心你啊，我是在关心你嘛。”郑恩琳态度坦率地说：“欧巴那个时候正在经历艰难的时刻，但我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也不能见面，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安慰你一下。”
    都璟秀没说话。
    为什么要安慰？
    为什么要这样在乎他的想法情绪？
    都璟秀本想这样问。
    但……
    他下意识抿紧了一双唇。
    真的要这样问吗？
    真的有必要专门询问吗？
    都璟秀默默在心底质问着自己。
    明明你都清楚。
    明明你什么都知道。
    这样还去问的话，就太虚伪了啊，都璟秀。
    “……抱歉。”沉默一小会儿后，都璟秀主动跟郑恩琳道了歉，“之前无视你的关心是我不对，但以后……你不用给我发这么多消息，我……”
    “恩琳呐，快过来，拍摄马上开始了！”
    站在另一处位置的经纪人不知道郑恩琳正在跟都璟秀聊些什么，想来也不会是她乐意听到的内容。
    因此，中场调整休息的时间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提醒了郑恩琳。
    “内！这就来！欧巴，我先回去工作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上在手机里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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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璟秀看起来很是纠结，欲言又止好几秒后还是妥协般的说了声好。
    “那我走啦，欧巴拍摄fighting！”郑恩琳无比自然地做出了加油鼓气的动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其间盛满了好看的笑意。
    有些突然的，但并不是第一次的，都璟秀深刻感觉到了女孩与自己的不同。
    像一团时刻都在跃动着的并不伤人的火焰，明媚，美丽。
    也让人发自内心感觉到温暖。
    人性趋暖，但都璟秀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与这份温暖保持应有的距离。
    不要直视，不要靠近。
    这样才不会困惑。
    不会软化、沉陷。
    “恩琳，都璟秀这会儿的好感值波动得好厉害啊。”攻略系统在郑恩琳耳边做出了敬业的提醒，女生背对着都璟秀朝前走去，唇角勾起的一点点弧度，瞧着却有种奇异的戏谑。
    她有一张禁得起镜头屏幕考验的漂亮脸蛋。
    纯美甜软，笑时是满山花开，不笑的时候也不会带给人明显的距离感，是不含任何攻击性的一张脸。
    然而，就在这非常短暂的几秒钟里，在郑恩琳慵懒地释放出一部分真实的本我，以似有若无的浅淡笑意回应着小系统的这句提醒时，她整个人的感觉瞬间就变了。
    像是游戏场上总览全局的常胜将军淡然欣赏着自己的最新杰作。
    带点漫不经心，也带点居高临下的戏谑。
    因为她正在赢。
    ——她总会赢。
    “恩琳，晚上都璟秀要跟你说什么啊？”攻略系统好奇问了句。
    “不知道。”
    “啊？”
    “可以说的有很多，看他怎么想吧。”郑恩琳的态度比较无所谓。
    “我等着就好。”
    …
    是夜，结束一天繁忙工作回到宿舍里的都璟秀第一时间便拿出了手机。
    他点进Kakaotalk跟郑恩琳的聊天界面里，看着属于对方的粉色头像犹豫好一会儿后又放下手机走进了浴室，等到洗完头澡换好睡衣后，才在自己床上二度掏出了手机。
    ——在吗？
    他试探性发了条消息，而对面是秒回。
    ——恩琳xi：在的在的。
    ——恩琳xi：欧巴你忙完了？
    ——恩。
    ——已经回宿舍了。
    都璟秀坐在床上慢慢打着字，就在他这两条新消息顺利发出去后，郑恩琳态度热情的回复了好几条，主题全都围绕着都璟秀的工作生活，快得他根本来不及一一回复。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微妙地停顿了两秒。
    之后，都璟秀删除了一开始输进对话框里的话，转而思考起了另外的内容。
    他一边斟酌一边打字，目光落在内容已经逐渐完整的这几行字上后，眉头却是下意识锁紧。
    原本，都璟秀是想提醒郑恩琳别再给他发这么多消息，他想说组合还在上升期，目前自己也只打算专注于事业，没有恋爱的想法。
    但回过头来一想，郑恩琳并没有跟他当面表白过，也没在手机里说过喜欢他的话，他这样自顾自的拒绝，好像显得太傲慢也太自恋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都璟秀不知道——至少，在这一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犹豫纠结，其实恰恰暴露了郑恩琳这个人在他心中的不同。
    没有当面说过又怎样呢，难道他自己感觉不到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是他想太多误会了，大不了过后真诚跟女生道个歉，后面两个人继续当关系不咸不淡的普通同事，对他又会有什么影响？
    他来回斟酌、思考退让，正是因为他也不想戳破最后的这层窗户纸，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拒绝的话。
    他不想去当这个恶人。
    是因为他已被影响，已经动摇，他的内心、他的潜意识里就不愿拒绝郑恩琳。
    人性趋暖，而他不想远离这团温暖。
    对话框里的大段文字迟迟没有发送出去，都璟秀的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落在郑恩琳的粉色头像上，而对话框最上方，是女生自己设置修改的一段个性签名——
    【今天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很美，开心~】
    文字最后面加上的波浪号，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女孩动手敲下这一行签名的时候是怎样笑靥如花的可爱模样。
    完全就是下意识的，都璟秀的脸上一下有了笑。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柔和明亮，就像洒下一大片阳光的房间，顷刻变得干净明亮。
    真诚是必杀技，而郑恩琳要用自己的坦率真诚融化都璟秀。
    坦荡勇敢不计得失的主动态度在任何一种关系中都是无往不利。
    更别说郑恩琳身上还有那么多优秀出众、闪闪发亮的光环。
    都璟秀不是被温水煮死的青蛙，他正在注视太阳，触碰太阳。
    最后，也理所当然会被太阳融化。
    …
    …
    ——“叮！攻略对象都璟秀，目前好感度：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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