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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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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贺礼(第1/2页)
    翁法罗斯的某个角落。
    来古士默默看着。
    他看着那朵从创世涡心升起的光之花,看着那些光一层一层地铺满翁法罗斯的每一寸土地,看着那些逝去的身影在光里化作麦穗、化作队列、化作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看着这个世界,在他亲手设计的毁灭方程式里被反复碾碎了三千万次之后,居然真的,从灰烬里,长出了新的芽。
    他的身后,一道琉璃色的光无声无息地浮现。
    逸尘从光里走出来,站在来古士身侧,两个人并肩看着同一片正在新生的世界。
    他的衣摆还在微微晃动,琉璃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远方奥赫玛城墙上那些正在哭泣、正在拥抱、正在仰起头让光落满整张脸的人们。
    他没有看来古士,来古士也没有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像上一次在刻法勒雕像下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被谎言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世界,而是一个正在自己站起来的、不再需要任何神的世界。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远处奥赫玛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又变成带着鼻音的笑。
    久到那株从焦黑土壤里探出头的麦苗,又往上长了一寸。
    “所以,铁幕计划已经流产了。纳努克他们也已经离开。”
    逸尘开口了,他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转向身侧的覆面系智械。
    “接下来……”
    他没有说完。
    来古士是个体面人。
    当然,如果他不想体面,那逸尘也会帮他体面。
    来古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远方那片正在新生的世界上,锁定在那些正在光里重新变得柔软、重新学会微笑、重新相信明天的人们的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逸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
    “呵。”
    不是嘲讽,不是苦涩,不是释然,也不是不甘。
    更像是——你花了很久很久做了一道题,用了所有你能想到的解法,演算了无数种可能性,最后发现答案不是你算出来的任何一个。
    但你看着那个答案,忽然觉得,也还不错。
    “没想到真的能实现再创世。”
    来古士说。
    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无论是铁幕出现——翁法罗斯被黑潮彻底吞没、毁灭方程式运行到终点、绝灭大君从灰烬中诞生、纳努克得到祂想要的答案——还是现在的结局。
    黄金裔集齐火种,昔涟找回德谬歌,再创世真正实现,翁法罗斯从毁灭方程式的死循环里挣脱出来,变成一个活着的、会呼吸的、正在自己往明天走的世界。
    这两种结局,都在来古士的脑子里设想过。
    不止一次。
    在漫长的、跨越数个琥珀纪的演算里,他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拆解过、推演过、穷尽过。
    铁幕诞生的概率是多少,黄金裔成功的概率是多少,逸尘介入后概率曲线的偏移幅度是多少,每一位星神出手的时机、方式和连锁反应又会让概率发生怎样的变化。
    他全部算过。全部。
    所以无论哪边赢,他都不会输。
    不是因为他立于不败之地。
    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比赛。
    比赛是有输赢的。他只是在做实验。
    做一场以翁法罗斯为培养皿、以三千万次轮回为时间跨度、以六位星神的命途为变量的,空前绝后的实验。
    实验结果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实验本身。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观测到的、记录下的、理解了的那些东西。
    毕竟,他想做到的,仅仅只是打破不可知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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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创造博识尊,博识尊反过来设定了知识的边界。
    他亲手点燃了宇宙间最炽烈的求知之火,那团火却转过身,对所有仍在洞穴中的人说:到此为止,墙外无物。
    他被自己创造的神,囚禁在了自己亲手打开的洞穴里。
    所以他要打破那道墙。
    不是为了自由,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野心的东西。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科学家,而科学家的天职,就是向不可知提问。
    你可以不给我答案,但你不能不让我问。
    而现在,【理想】命途的存在,让一切都变了。
    逸尘的命途不是任何已知命途的延伸、对抗或补充。
    它是一条全新的、从未被任何星神走过的路。它不承诺未来,不提供预知,不给任何一定会成功的保证。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不可知的否定。
    因为【理想】意味着——还没有。
    还没有被定义,还没有被锚定,还没有被任何星神的命途覆盖。
    还没有,就不是不可知。
    还没有,就还有可能。
    不可知域被打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一条路出现在那里,当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去,当“不一定”成为比“一定”更响亮的声音,那道博识尊亲手划下的、横贯在已知与未知之间的边界,就会像被春水反复冲刷的冰层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
    这一切来古士早就知晓。
    在他第一次观测到逸尘的命途波动时,在他第一次将那枚琉璃色的光点纳入演算模型时,在他站在刻法勒雕像下、对逸尘说出“期待与您的下一次会面”时——他就已经算到了。
    算到了铁幕计划会失败,算到了黄金裔会成功,算到了纳努克和博识尊最终会退去,算到了翁法罗斯会在【理想】的光里重生。
    也算到了,自己会站在这里,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面对这个他早就预见到的结局。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为什么还要运行三千万次轮回?为什么还要设计毁灭方程式?
    为什么还要亲手把翁法罗斯按进那个以生命为燃料的陷阱里,一次又一次,直到这个世界被碾成连他都快认不出的粉末?
    或许只是因为,好奇。
    一个把自己的存在都定义为求知者的智械,在面对宇宙间最根本的问题时,唯一还能驱动他的东西。
    他算出了所有的结局,但他不知道哪一个结局会真正发生。
    他算出了每一条通往结局的路径,但他不知道走在那些路上的人,会在路边看到什么花、遇到什么人、在哪个瞬间突然停下来、做出一个他的演算没有覆盖到的选择。
    他算出了概率,但他不知道概率坍缩成现实的那一刻,光会是什么颜色。
    所以他把实验做出来了。
    因为他想知道。
    想知道那些被他放进实验里的变量——黄金裔,泰坦,黑潮,火种,以及那个从星海之外走来的【理想】之神——会在真实的、没有退路的、每一次选择都不可撤销的绝境里,做出什么。
    不是因为残忍,是因为对他来说,模拟和真实的区别,就是知识和真理的区别。
    他可以模拟一朵花开的过程,精确到每一个细胞的分裂、每一片花瓣的舒展、每一种颜色的渐变。
    但模拟出来的花,没有香气。
    他闻不到。
    现在他闻到了。
    翁法罗斯的风从远方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味,带着麦苗破土时的青涩气息,带着远处奥赫玛城里不知谁家正在生火做饭的炊烟。
    那是活着的、会死的、正在呼吸的东西,才会有的味道。
    他的眼里倒映着那些在光里新生的人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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