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对峙

    原来从转院，到留院康复，都是周砚在主导安排。
    沈教授沉默片刻，“病人家属是不是有转院的打算？”
    “这个不好说。”朱院长含糊带过，“周总的意思，人得留在医院。”
    姜禧没再听下去，后退半步，压下心里更多猜想，转身快步离开走廊。
    下午两点，东旭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姜禧乘坐专属电梯直达，电梯门打开，李瑞早已在电梯口等候，见她出来，恭敬上前，“太太，周总和律师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姜禧颔首，跟着李瑞穿过偌大的办公区，直抵办公室。
    推开门，周砚站在落地窗前用英文打电话，烟灰色衬衫，西裤挺拔，全然没了家中的温柔慵懒，只剩商界人士的冷冽气场。
    律师静候在沙发旁，看见姜禧，笑着点头打招呼。
    似感知到她出现，周砚转过身，朝她轻抬下巴，示意她先坐。
    姜禧坐下。
    律师等她坐定，主动将提前整理好的证据材料递到她手中，“太太，这是我根据您提供的U盘内容，整理好的证据梳理表，您先看看。”
    姜禧接过材料，翻开。
    里面清晰罗列着宋书阅欺凌席念的视频截图，录音文字稿，还有当年学校的相关处理记录。
    每一条证据都标注了对应的法律依据，最后还附上了详细的量刑参考。
    她看完材料，周砚也结束通话，迈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脸色不太好。”周砚掌心覆在她手背，温声关心。
    “可能是上午在医院待久了。”
    她不动声色抽出手，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律师，“这些证据加起来，最多能判她几年？”
    “根据目前的资料来看，如果席念小姐能苏醒，亲自指认，再加上徐青柠、傅悠悠等人的完整证词，证据链可以形成闭环，宋书阅构成故意伤害罪，侮辱罪等，大概率会被判三到五年有期徒刑。”律师客观，随即话锋一转，“但有三个现实问题。”
    “你说。”
    “第一，案件已过一般追诉期，重启难度极大。第二，姜小姐您并非直系亲属，诉讼主体不适合。第三，受害人未醒，无法当庭陈述，辩护方很容易以‘证据存疑’抗辩。”
    在拿到u盘后，她查过法条，与律师所言相差无几。
    只是心存一丝侥幸。
    毕竟周砚底下的律师团很能打，能把周墨送进去，宋书阅罪孽更重，反倒没有办法。
    周砚：“司法路径我评估过，确实难走通。不是证据不行，是时机和身份都不占优。强行推进，只会拖垮你，还可能把席念的隐私扒到台面上。”
    姜禧想说可以把席念的直系亲属叫回来，让他去起诉。
    但席念没醒，这个方法也行不通。
    “有没有别的办法？”她问。
    律师道：“可以走舆论，让警方介入调查，不诉但罚，让其社会性付出代价。”
    姜禧苦笑，“她只要离开江州，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不是吗？”
    周砚沉声：“可以让她走不了。”
    触及灰色领域，律师垂眼看鼻尖，假装没听见。
    姜禧懂周砚的言外之意。
    她只是不想再欠他。
    堆叠的愧疚像一座座不可攀越的高山，压得她连问他把席念转院留院的真正原因是什么都做不到。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了决断。
    “算了，容我回家再想想。”
    她站起身，看了眼腕表时间，“你还要工作，我不打扰你了。”
    乘坐电梯下楼，她没有去车库与夏霏会和，而是直接从一楼出来，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五月阳光不算炽热，却闷得人喘不过气。
    律师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追诉期过了，证据瑕疵。
    规则行不通。
    就只能用别的方式。
    思来想去，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用席晓熹的号码给宋书阅发了条短信：【下午5点，上肴会所，我告诉你你亲生父母是谁。——席晓熹】
    又给夏霏打电话，让她先回去，电话里夏霏明显紧张，“你要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用。”姜禧说，“等我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来接我就好。”
    夏霏：“周总交代过……”
    “我知道。”姜禧打断她，“我会注意安全。”
    夏霏无奈应下，“……好吧。”
    她翻出周砚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下午5点，上肴会所，姜禧提前半小时到了。
    她沿着静谧长廊往里走，选了最里间的包厢。这里僻静，不易被打扰，也方便说话。
    她点了壶茶，坐在窗边，看夕阳余晖照亮江面。
    5点整，包间门被推开。
    宋书阅站在门口，一身鹅黄色长裙，卷发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明艳。如果不是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单看这副打扮，还以为仍是众星捧月的周家三小姐。
    视线扫过包厢，宋书阅目光在姜禧身上停顿一瞬，随后退出去核对门牌，又低头翻出手机，拨打刚才发短信的席晓熹号码。
    姜禧面前手机响起。
    在宋书阅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姜禧从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又缓缓挂断。
    宋书阅脸色一变，又很快收敛情绪，扯过椅子坐下，双臂抱胸，语气带着被戏弄的恼怒，“原来，你就是席念最疼爱的那个妹妹席晓熹？”
    姜禧不置可否。
    宋书阅并不关心她是谁，只问自己最在意的，“你短信里说的，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又是什么意思？”
    姜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茶水，动作慢条斯理，却没应。
    宋书阅：“姜禧，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禧放下茶杯，“帮席念讨债。”
    “讨债？”宋书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靠回椅背，冷笑出声，“席念呢？要讨债也是她自己来，怎么轮到你一个外人。”
    姜禧没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她从包里摸出银色U盘，轻放在桌上，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这里面，是六年前你欺凌席念的全部证据，视频、录音、现场截图，每一帧我都反复核对过，律师也看过了，做了判刑评估。”
    宋书阅瞳孔微缩，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说是就是？空口无凭。”
    “徐青柠交给我的，当年的事她全程在场，所有证据都是她亲手收集。”姜禧语调不疾不徐，“具体细节，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交给警方，让警察来找你谈，我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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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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