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长姐如母，唐琴内心的梦想

    寰宇山庄·琴心苑。
    唐琴沐浴更衣，洗涤了一天的劳累之后，躺在自己的床上，拿着海洋之心对着灯光欣赏，越看就越喜欢！
    妹妹们没有一人祝贺自己，也阻挡不了她此刻的开心和得意。
    妹妹们这是变相的羡慕和嫉妒，这群小娃娃，很快就会像从前那样围着她撒娇打闹，嚷嚷着「大姐偏心」「阿里最宠大姐了」……
    那些带着酸意的玩笑话，曾经是她证明自己地位的勋章。
    想到这里，她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女子有着精致五官，眉宇间却凝着阿里的冷峻与威严。
    甚至多少有点母亲沈思雨的样子，尽管不是亲生，可这些年，唐琴一直都模仿沈思雨的装扮和妆容，甚至是发型……只是为了让唐昊能认可自己！
    多年经营唐家，打理姐妹间的琐事，扮演那个永远正确丶永远强势的大姐，这张脸已经很久没有流露出属于真正唐琴自己的表情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母亲离开之后，阿里带回来了九个妹妹。
    那时候，阿里也还只是个在商海初露锋芒的年轻人。
    唐琴就当起了母亲的责任，会抱着最小的妹妹唐雪和唐霜，笨拙地喂她喝奶；会为了唐岚被幼儿园小朋友欺负而冲去理论；会在每个妹妹生日时，熬夜做歪歪扭扭的手工礼物……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她只会用命令和威严来面对她们了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打开一看，是唐梅发来的私信：「大姐，听说阿里把海洋之心给了你？」
    唐琴嘴角微扬。
    老五此刻不应该熟睡了吗？自己可没发私信给她啊，她是怎麽知道的？
    看来是那个不长眼的妹妹，又在背后递刀子了！
    老五虽然聪明，但那也只局限在医学造诣上；对于人情世故，她连老九老十都不如，永远是最藏不住心事的那个！
    作为掌管江城最大私立医院的女神医，手术台上冷静果决，在姐妹面前却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嗯哼~」她回复得轻描淡写，却精心编织着每一个字眼，「对啊，我刚才把海洋之心献给阿里，可阿里说，留在他身边反而睹物思人，说交给我这个新女主人保管，他会很放心，也说了我是姐妹当中，最适合拥有海洋之心的人，所以就给了我！」
    发送之后，她等待着。
    等待着唐梅像从前那样发来一连串羡慕嫉妒的表情包，或者直接弹视频过来撒娇耍赖要看看宝石。
    可唐梅的回覆却平静得反常：「我觉得阿里说的没错，大姐你持家有道，又是我们的大姐，理应给你保管。」
    梅花苑主卧内，唐梅此时摸着手中的那一枚银戒指，心中无比自豪！
    海洋之心算什麽？跟我这枚银戒指比起来，不过是尔尔！
    只要我把戒指一亮，你们都要乖乖称呼我一声「小妈」，不对，应该是「唐夫人」！
    然后我再来一句，「都是我的乖女儿！」
    呵呵！估计你们都要气得原地爆炸！
    ……
    唐琴愣住了。
    这不对劲。
    这完全不是老五的风格。
    那个会因为阿里多夸了其他姐妹一句就撅嘴生闷气一整天的唐梅，那个会偷偷比较谁从阿里那里得到礼物更珍贵的唐梅，怎麽会如此淡然？
    除非……
    除非她得到了更好的。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唐琴的脑海，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可能，阿里最近除了海洋之心，并没有给任何姐妹特别贵重的礼物。
    她作为大姐，对家里的每一笔开支丶每一次馈赠都了如指掌。
    但唐梅语气里的那种笃定和满足，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唐琴感到了某种微妙的失衡。
    她还在思索，唐梅的下一条信息又跳了出来：「大姐，既然阿里把海洋之心给了你，那这海洋之心的份子钱，你是不是还给我？」
    唐琴几乎要气笑了。
    「什麽！？你居然想跟我要回钱！」她对着手机低声吼道，「我们凑钱买给阿里的海洋之心，我已经送出去了，现在这颗海洋之心，是阿里送给我的，凭啥要我还钱！」
    唐琴耍无赖的时候，也是很无敌的！
    她就是想气气这个妹妹，还想跟我要钱，门都没有。
    亲姐妹还要明算帐呢！
    更何况自己现在也穷，月薪百万，一年也就是一千多万收入而已！
    这些年的分红，自己都拿去给唐琪投资了，地主家也没有馀粮啊！
    要是有钱，她唐琴会跟妹妹们凑钱？不存在的。
    这都是姐妹说好，给阿里买的礼物，怎麽要跟我要钱回去了？
    「哼哼！」唐梅的回覆带着狡黠：「大姐你就是强词夺理，我可是贡献了一千万的真金白银呢？谁知道你有没有把海洋之心送给阿里，说不定是你私藏了呢！」
    「老五，你敢质疑我？你皮痒了是吗？要不要去阿里房间对质？」唐琴发飙了。
    这一次，唐梅秒怂：「大姐你说什麽就是什麽，谁叫你是家里大姐，我们都听你的！」
    然后头像灰了下线……
    唐琴盯着屏幕，胸口起伏。
    她赢了，用一贯的强势压倒了妹妹的质疑。
    可这胜利却苦涩得像吞了只苍蝇。
    唐梅最后的顺从里，没有敬畏，没有羡慕，只有一种近乎敷衍的退让。
    那个「都听你的」听起来不像服从，倒像是……可怜？
    可怜她这个只能靠阿里威势和姐姐权威来维持地位的大姐？
    这个想法让唐琴的手指冰凉。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海洋之心在她手中随着动作晃动，宝石的光芒在灯光下划出蓝色的弧线，美丽而孤独。
    必须说清楚。
    她不能允许这种微妙的质疑在姐妹间蔓延。
    如果连最藏不住心事的唐梅都敢这样试探，那麽其他那些更聪明丶更内敛的妹妹们，心里又在想什麽？
    她重新点开芳华群，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指稳而快：
    「@所有人海洋之心我已经献给阿里，现在手中的海洋之心，是阿里亲自交给我的，你们明白了没有！」
    发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群里一片死寂。
    没有「明白了」，没有「知道了」，连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八个人的群，七个妹妹在线，却无人回应。
    唐琴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熄屏，黑色的屏幕映出她微微苍白的脸。
    她重新点亮，群里依旧安静，她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顶端，像一座无人瞻仰的纪念碑。
    【智芯织网·姝】没有回应——那个能黑进五角大楼的天才妹妹，此刻大概在某个实验室破解量子密码，对姐妹间的微妙战争毫无兴趣。
    【墨韵资本·琪】没有回应——掌管百亿基金的女王，此刻或许正在纽约交易所进行大宗交易，每一秒的沉默都价值千万。
    【焰舞鉴珍·嫿】没有回应——时尚界宠儿丶拍卖行常客，见过太多珍宝，或许早已看淡一枚宝石的归属。
    【摘星探秘·竹】没有回应——国家星际计划的核心人员，她的目光在星辰大海，怎会留恋一地鸡毛？哦，她也不可能回复，真正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中！
    【玄凤潜影·鞠】没有回应——代号「玄凤」的特工此刻或许正在某个境外执行任务，生死一线，无暇顾及家长里短。
    【冰弦映雪·雪】和【霜华点墨·霜】也没有回应——两个二十岁的艺术系学生，或许正在江城大学的画室琴房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还有【光影星岚·岚】更没有回应——那个在好莱坞的她，估计忙着拍戏。
    还有……所有妹妹。
    群内一片沉默，无人回应。
    气得唐琴恨不得砸手机！
    还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吧，唐琴把之前拍摄献给阿里海洋之心的视频，剪辑之后，发出。
    依旧没有回应。
    ……
    唐琴忽然想起很多个类似的时刻——
    妹妹们小时候，每次她以大姐的身份做出决定，总会有人小声反驳，总会有人委屈哭闹。
    她会板起脸训斥，会搬出阿里，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最后妹妹们总会屈服，但那种胜利从未让她感到真正的快乐。
    因为她知道，她们服从的不是她唐琴，而是「大姐」这个身份赋予的权力。
    而现在，连这种表面的服从都在消解。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唐琴没有去捡，她走到窗前，这座庞大而精致的宅邸在夜色中静默着，美丽而冰冷。
    难道我错了？！
    她忽然很想去阿里的房间。
    不是去对质，不是去寻求支持，只是想……看看他。
    因为今天她又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称呼——「琴儿」，就像阿里小时候叫她「琴琴」一样！
    她想告诉阿里，这些年虽然她很累，经营这个家丶管理这些个性迥异的妹妹真的很累。
    可是，她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值得自己付出一切！
    她是唐琴，唐家大小姐，阿里最得力的助手，妹妹们最敬畏的长姐。
    她想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真心的。
    她不能示弱，不能迷茫，不能有那些属于普通女儿家的脆弱和犹疑。
    此时，海洋之心在手中，她瞥见镜中的自己。
    那一刻，她看到的不是唐家大小姐，而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一个渴望被爱丶被理解丶被单纯地当作「唐琴」而非「大姐」来对待的普通女子。
    但这幻象只存在了一瞬。
    手机在地毯上震动起来，是工作邮件——某个海外项目的财务报告需要她审核。
    唐琴弯腰捡起手机，点开邮件，神情专注而专业。
    唐琴还是那个唐琴，唐家不可或缺的支柱，阿里最放心的女儿，妹妹们必须仰望的大姐。
    而在寰宇山庄梅花苑的主卧里，唐梅把玩着手指上那枚看似朴素的白金戒指，嘴角带着甜蜜的弧度，对群里的风波浑然不觉。
    十姐妹，十颗心，隔着山海，怀着各自的心事，在这个漫长的夜里无人入眠。
    ……
    凌晨四点，忙完工作，唐琴关掉房间的灯，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时，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脑海里反覆回响的，却是唐梅那句平静的「我们都听你的」。
    和群里那片令人心慌的沉默。
    昏昏沉沉中，唐琴睡过去……
    天快亮时，唐琴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头衔，没有身份，只有阿里带着十个女孩手拉手站在海边，看朝阳从海平面升起。
    自己和阿里站在最中间，两人手牵手，而她和阿里的左手和右手分别牵着最小的霜和雪，而其她妹妹们环绕在自己和阿里的周围。
    海浪声中，她听见自己说：
    「这一次，我们都不必是谁的谁。」
    「我们都是阿里的女儿，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的一家人！」
    「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妹。」
    浪花拍岸，将这句话卷进深海。
    但有些话，说过一次，就会永远留在听见的人心里。
    哪怕只是在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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