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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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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蹊跷(第1/2页)
    队伍出了盛京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前,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将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笼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三千营的骑兵分作前后两段,将中间的粮车、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马蹄踏在湿润的官道上,发出整齐的踏踏声,混着车轮辘辘的滚动声,在空旷的田野间传出去老远。
    远处的山坡被雨水洗得翠绿,几株老槐树站在坡顶,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目送这支队伍远去。
    裴辞镜坐在马车前面。
    背靠着车辕。
    一条腿垂在外面,另一条腿屈起踩着车板,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元宝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马鞭,倒是精神抖擞,腰杆挺得笔直,一副“跟着少爷干大事“的架势。
    马车走得不算快。
    确切地说。
    是整支队伍都走不快,粮车太重,车轮又宽,在湿润的泥土路上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骑兵的马匹也不能放开跑,只能踏着小碎步,跟着粮车的节奏慢慢往前挪,偶尔有马车轮子陷进软泥里,还得几个军士一起发力才能推出来,一来一回便耽搁不少功夫。
    裴辞镜看着路旁缓缓向后移去的田野,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六百余里。
    放在前世,这点距离算得了什么?
    若是开车,走高速,油门一踩,三四个小时便到了。
    若是坐高铁,那便更快,他在手机上刷几条沙雕短视频,娘子在旁边K靠在自己身上看个电影的功夫,窗外的风景便能换了个遍。
    若是坐飞机。
    那都不用提了。
    打个盹的功夫,人便已经跨越了小半个版图,从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飞到了另一座同样繁华熙攘的城市。
    抢险救灾,哪里需要这么多时间在路上。
    半天。
    最多半天。
    人员、物资、设备,统统到位。
    可这里是古代。
    没有汽车,没有高铁,没有飞机,有的只是马匹、马车,还有这条被雨水浸了一整夜的官道。
    能有马车坐。
    已经算是极好的待遇了。
    裴辞镜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
    三千营的将士们,大部分是靠两条腿在走,只有百户以上的军官才有马骑,那些跟着队伍步行的小吏、差役、民夫,更是只能扛着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后头,靴子上糊满了泥巴,走得满头是汗。
    队伍离开京城还不算远.
    走的这条官道.
    应当算是大乾最好的道路了。
    路面夯得结实,两边有排水沟,每隔一段还设有驿站,比起那些乡间小道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即便如此.
    跟前世的马路还是没法比。
    裴辞镜还记得前世那些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双向八车道,路面平整得像镜子,车轮碾上去只听得见细微的沙沙声。
    哪怕是乡村公路,也是水泥路面.
    干净利落.
    下雨天也不见泥泞。
    而这官道,虽说是大乾最好的路,说到底也不过是夯土路面。
    好在昨夜雨已经停了,眼下这路还算好走,称不上泥泞,也不会尘土飞扬,车轮碾过去,只是在湿润的路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没有溅起泥浆,也没有扬起灰尘。
    倒是个适合赶路的好天气。
    不过紧赶慢赶。
    队伍的行进速度也就那样。
    裴辞镜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走下去,一天满打满算,多半只能走个近五十里。
    六百余里。
    少说也要十二三天。
    这还算是顺利的,若是路上再遇到什么变故,比如大雨冲毁了哪段路、哪座桥,那便更慢了。
    队伍在一片离河不远的开阔地停了下来。
    此时已是正午。
    日头升到了头顶,虽说不算毒辣,可连续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人马都有些乏了。
    三千营的指挥使传下令来,在此处休整半个时辰。
    埋锅造饭。
    命令一下,队伍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骑兵们翻身下马,将马匹牵到河边饮水,又拿出随身带的豆饼喂马。
    步兵们则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坐在路边揉着酸胀的小腿,有的去河边打水洗脸,粮车被集中到开阔地的中央,几名军士在周围设了岗哨,轮流看守。
    后勤的伙头兵们动作最快。
    几口大锅架起来,柴火烧旺,从粮车上搬下粟米、干菜、咸肉,一股脑地倒进锅里,加了水便煮。
    不多时,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一股混杂着粟米香和咸肉味的蒸汽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放在平日里,只能算是寻常伙食。
    可对于赶了两个多时辰路的人来说,这便是人间美味了。
    军士们开始排队打饭。
    裴辞镜从车辕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腰背。他往那边排队的队伍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他们倒是不用去排那个队。
    只因。
    他们沾了娘子的光。
    那十名女卫下了马,动作利落,她们留下五人守在马车周围,个个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另外五人则从马背上取下自带的锅具和干粮,寻了一处干净的平地,熟练地生火、架锅、烧水。
    她们的干粮是自备的,有烙得焦黄的面饼、风干的鹿肉脯,还有一小袋精细的白米。
    一个女卫将白米淘洗干净,下锅煮粥,另一个则将鹿肉脯切成薄片,在烧热的石板上略微炙烤,油脂被烤出来,滋滋作响,肉香便飘了出来。
    条件有限,再复杂精细的菜肴烹调不来。
    可即便如此。
    这已经是小灶待遇了。
    元宝蹲在马车旁边,捧着一碗热粥,粥里泡着几片炙鹿肉,稀里咕噜吃得香极了。
    他一边吃一边偷瞄那边排着长队打大锅饭的军士,心里头美滋滋的。
    跟着少夫人和少爷,就是有福气!
    那些女卫自行分作两批,一半继续守在马车四周警戒,另一半才去进食,她们吃饭的动作极快,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动静。
    等这批吃完了,便与警戒的那批交换,另一边才去吃饭。
    裴辞镜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不得不暗叹一声。
    这就是专业!
    皇后派来的女卫,不是普通的护卫。
    她们一举一动皆有章法,警戒的站位、观察的角度,那种时刻紧绷却又不显慌乱的从容,都是从刀光剑影里磨砺出来的本事。
    他收回目光,将一碗热粥捧到沈柠欢面前。
    沈柠欢坐在马车里,车帘掀开一半,晨光从掀开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那双清澈的眸子映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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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过粥碗。
    道了声谢。
    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娘子,可还好?有没有累到?”裴辞镜靠在车壁上,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问道。
    沈柠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我这坐着马车有什么累的?又没有下来走路,也没有风吹日晒。”她放下勺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可没有那么娇贵。”
    裴辞镜看着她这副正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也是。
    娘子虽说生在沈府,从小锦衣玉食,可不是那种温室里的花朵,风一吹便倒了,当初宫变之夜,她能在刀光剑影里保持镇定,提前示警,这份胆识便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自己也端起一碗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鹿肉脯炙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咸香适口,泡在热粥里,将那白米粥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肉香。
    面饼烙得外皮酥脆。
    撕开来。
    内里却松软得很,嚼起来满口都是麦香。
    虽说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三两样吃食,可比起旁边大锅里熬出来的那锅杂烩,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裴辞镜几口便将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又掰了半张面饼,正要往嘴里塞,忽然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卫手按刀柄。
    刀身微微出鞘。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她的脚步往前一横,将马车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看向来人的方向,呵斥道:“来人止步。”
    沈明轩站在几步开外。
    两手摊开。
    面上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被吓到了的惊疑。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刀,身形挺拔,面容方正,确实有几分青年才俊的气度。
    可此刻被这女卫拦住,那股子气度便被削去了大半。
    他打量着拦住他的女卫,一身劲装,腰间佩刀,身形挺拔,目光冷厉,那股子英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未婚妻顾若璃。
    同样是刀不离身。
    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不好惹的劲儿。
    之前放顾若璃一次鸽子,便被刀抵在喉咙上,那股子被刀锋贴着喉结的冰凉触感,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沈明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摊开双手,面上的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就差在脸上写“我没有恶意”几个大字了。
    “我……我是来找我妹妹的。“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窘迫,“我妹妹叫沈柠欢,我叫沈明轩,是她亲哥。“
    那个女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底,又从他脚底扫回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货物。
    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又听见车内沈柠欢的声音传来。
    才收刀入鞘。
    侧身让开了路。
    沈柠欢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笑容里带着几分歉意,几分好笑:“兄长来了?快请过来。”
    沈明轩这才得以靠近马车。
    他走到车前,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靠在车壁上、手里还捏着半张面饼的妹夫,再看看周围那几个目光如刀的女卫,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想见你们一面,可真难。”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苦笑,几分感慨,“这阵仗……”
    沈明轩的目光在那些女卫身上扫过。
    心里头大抵也猜到了。
    这些女卫一个个英气逼人,训练有素,应当是护卫妹妹安全的,毕竟妹妹是女眷,配备女卫也更方便一些。
    至于老妹夫,一个大老爷们,要什么护卫?
    可他又觉得有些奇怪。
    这赈灾的事,他这妹夫裴辞镜来也就算了,毕竟当初是其提出方略设想,如今亲身参与也有助于完善,可怎么还把妹妹带来了?
    沈明轩的目光在裴辞镜身上转了两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不满。
    灾区那么危险的地方,又是洪水又是流民,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裴辞镜感受到来自大舅哥的不满目光。
    只是小熊摊手。
    表情无辜得很,像是被冤枉了的小朋友一般。
    沈柠欢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无声的交流,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开口解释道:“兄长莫怪夫君,他本也不想让我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而从容:“我这是受六皇子邀请来查案的。“
    受邀?
    查案?
    沈明轩眉头微微一皱,脑子转了一圈,随即嘴角便耷拉了下来,面色也垮了下来。那表情,活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一口气吃了三斤苦瓜,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六皇子。
    这是对他们大理寺有多不信任啊!他们大理寺的人可来了好几个,可六皇子偏偏还另请妹妹过来专门查案。
    这叫什么事?
    是嫌他们大理寺的人不够聪明?还是觉得他们破不了这贪墨案?
    沈明轩心里头那股子不服气往上顶了顶,可顶到一半,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
    要是找的是别人,他多少得在背后滴滴两句,可六皇子找到的是妹妹沈柠欢,沈明轩对此只能表示,算他有眼光。
    沈明轩心里头那点纠结,就这么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行吧。”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有妹妹你在,说不得此次查案能顺利不少。”
    既然哥哥过来了,沈柠欢也顺道问起了正事:“不知这次贪腐案,哥哥有什么头绪没有。“
    沈明轩收了刚才有些窘迫的神色,面上多了几分认真。
    “妹妹可还记得。”他开口道,语气沉了下来,“之前前云阳郡守陈启明自杀一案。”
    沈柠欢点了点头。
    她自然记得。
    正是因为这桩案子,她与夫君回门那日,兄长便向她求助过,说陈启明死得蹊跷,看似是密室被他人杀害,可其中疑点重重。
    最后夫君点出其为自杀。
    并推导出自杀手法。
    她还以此为由,夸赞夫君的才华,进而打破夫君躺平的幻想,从此读书、上进、考科举,她怎么会忘记呢?
    “那陈启明死之前。”沈明轩继续道,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曾上折子弹劾郡丞赵文焕贪墨治河款项,其中亦包含修河堤的十万两白银。只是因证据不足,未能成案。”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然后没多久,他便自杀了。我一直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马车内外安静了一瞬。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几分潮湿的水汽和青草被太阳晒过后散发出的暖烘烘的味道。
    裴辞镜靠在车壁上,原本懒散的目光,此刻也微微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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