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周末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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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国强案结案之后的那个星期六，永希难得地没有睡懒觉。早上九点，他就醒了，躺在床上刷了半小时手机，看了几条新闻，刷了几个短视频，肚子叫了第三遍才爬起来。他套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踩着拖鞋下楼，走到街角那家茶餐厅。
    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他习惯性地往靠窗的卡座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个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斋啡，正在看一份报纸。
    “姚Sir？”永希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姚学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早。”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是休息吗？”
    “休息就不吃饭了？”
    永希在对面坐下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认识姚学琛这么久，在休息日遇到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你一个人？”
    “嗯。”
    “展婷和礼贤呢？”
    “可能也在睡觉。”
    阿姐走过来，看到永希笑了。“今天一个人？菠萝油？”
    “对，菠萝油，奶茶。”永希点了餐，又看了一眼姚学琛面前的空盘子，“你吃完了？”
    “吃完了。在看报纸。”
    “你休息日就看报纸？”
    “不然呢？”
    永希想了想，发现自己休息日除了睡觉就是刷手机，确实也没什么高尚的爱好。阿姐把菠萝油和奶茶端上来。永希拿起菠萝油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了一桌。姚学琛看了一眼那些碎屑，没说话，继续看报纸。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茶餐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都是附近的街坊，一家老小来吃早饭的。收银台后面的阿婆低头划着点菜单，电视机里播着新闻，声音开得不大。
    “姚Sir，你昨晚几点睡的？”永希问。
    “十一点。”
    “这么早？”
    “不早了。”
    “我三点睡的。”
    “你在干嘛？”
    “看剧。新出的那部警匪剧，讲卧底的。”
    “好看吗？”
    “还行。但里面破案的方法不太对，太夸张了。”
    姚学琛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周末就看这个？”
    “不然呢？又没有案子。”
    “没案子不好吗？”
    “好。但闲下来不知道干嘛。”
    姚学琛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看书。”
    “我看不进去。”
    “那就去运动。”
    “懒得动。”
    “那你血脂高不是没原因的。”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低头吃菠萝油。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咬了一大口。
    “你吃两个？”
    “周末，多吃点。”
    姚学琛摇了摇头。
    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人。永希抬头一看——展婷和礼贤。展婷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礼贤穿了一件深色的polo衫，还是那副黑框眼镜。
    “你们怎么来了？”永希嘴里还嚼着菠萝油。
    “我们来吃早饭的。你们怎么也在？”展婷在永希旁边坐下，礼贤在姚学琛旁边坐下。
    “姚Sir请客。”永希说。
    “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姚学琛放下报纸。
    “刚才。你说了。”
    “我没说。”
    “你心里说了。”
    展婷笑了，叫阿姐过来点了餐。礼贤要了滑蛋饭，展婷要了星洲炒米。
    四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上，跟平时在办公室差不多，但气氛不太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些杯杯盘盘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姚Sir，下午有没有安排？”展婷问。
    “没有。回家看书。”
    “又是看书。周末不出去走走？”
    “不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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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样不行，会闷出病的。”永希说。
    “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永希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
    展婷看了看手机。“下午要不要去看电影？新上映了一部警匪片，听说不错。”
    “讲什么的？”礼贤问。
    “讲卧底的。”
    “又是卧底？最近全是卧底。”永希说。
    “那你看不看？”
    “看。反正没事。”
    四个人决定下午去看电影。吃完早饭，各自回家换衣服，约好两点在电影院门口碰头。
    永希回到家，翻了半天衣柜，找出一件没怎么穿过的衬衫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他出门的时候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嚼了两颗，把剩下的放进口袋里。
    两点整，他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展婷和礼贤已经到了。展婷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礼贤还是那件深色polo衫，跟早上没什么区别。
    “姚Sir呢？”永希问。
    “还没到。”展婷看了看手机。
    过了五分钟，姚学琛从街角走过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永希盯着他看了两秒，姚学琛看了他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出来。就是不一样。”
    展婷笑了。“走吧，买票。”
    电影讲的是一个卧底在黑帮里潜伏三年，最后配合警方把黑帮一网打尽的故事。情节不算新颖，但拍得不错，有几个地方还挺紧张。永希看得入神，连爆米花都忘了吃。
    散场后，四个人走出电影院，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
    “怎么样？”展婷问。
    “还行。”姚学琛说。
    “比我想的好。”礼贤说。
    “那个卧底太惨了，潜伏三年，女朋友都跟别人跑了。”永希摇了摇头，“我们这行虽然累，但至少不用当卧底。”
    “你当卧底？你第一天就被认出来了。”礼贤说。
    “为什么？”
    “你太明显了。一看就是警察。”
    “我哪里像警察？”
    “你走路的样子像。说话的样子像。连吃菠萝油的样子都像。”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不说话了。
    四个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展婷看到路边有一家糖水店，说想吃。四个人走进去，一人点了一碗。永希要了杨枝甘露，展婷要了红豆沙，礼贤要了芝麻糊，姚学琛要了番薯糖水。
    “姚Sir，你口味还挺传统的。”永希说。
    “习惯了。”
    “你什么都是习惯了。”
    “习惯了不好吗？”
    “好。就是太固定了。”
    姚学琛没接话，低头喝糖水。
    永希喝了一口杨枝甘露，酸酸甜甜的，很开胃。“姚Sir，你说我们退休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经常见面？”
    “会。”
    “你这么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只是同事。”
    永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展婷也笑了，礼贤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四个人喝完了糖水，走出店门，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永希眯着眼睛，把手插进口袋里。
    “明天见。”
    “明天见。”
    四个人在街口分开。永希往左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姚Sir，明天早餐你请！”
    姚学琛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永希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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