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让美元成为空气

    八十三个国家的代表团。
    规模比联合国大会小一点，但排场比联合国大会大多了——每个代表团的桌上都摆着鲜花和矿泉水，矿泉水的牌子是星条国本土产的，名字叫」自由泉」。
    总统站在主席台上致开幕词。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了一条红色的领带——选举配色。背后挂着一面巨大的星条旗。
    」女士们，先生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们正站在一个新的历史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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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的翻译们同声传译着。
    」贸易，是和平的基石。合作，是繁荣的保障。」
    掌声。
    」让我们携手，建立一个更加公平丶更加开放的全球贸易体系！」
    掌声更猛了。
    台下坐着的人里，有真心鼓掌的，有随大流鼓掌的，有心里骂娘但手还是在拍的，也有两手交叉在胸前一下都不拍的。
    不拍的那个——是陈远志。
    他坐在第七排中间位置，龙国代表团的牌子摆在桌上。他面前的矿泉水一口没动。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外贸部调来的，专门研究国际金融的。姓方，叫方启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的像根竹竿，本子上已经记了三页了。
    会议的核心议题有三个。
    第一个：降低关税壁垒，促进商品自由流通。
    听起来是好事——关税低了，东西便宜了，大家都受益。
    但方启明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谁的商品有竞争力，谁就受益。星条国的农产品要冲我们的市场。」
    第二个：建立统一的智慧财产权保护标准。
    也听起来是好事——保护创新嘛。
    方启明又写了一行——」谁的专利多，谁就是地主。收租的。」
    第三个：确立稳定的国际货币结算体系。
    这个听起来最无害。稳定嘛。好事。
    方启明写了第三行——」稳定的意思是不许变。美元当老大当到天荒地老。」
    他把本子歪了一下，让陈远志看了一眼。
    陈远志看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三天下午。大会讨论环节。
    陈远志举手发言。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会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龙国代表。这两年龙国太出风头了。北斗丶昆仑三号丶酒泉军演——全世界都在看这个东方巨人到底还要搞什么。
    陈远志走到发言台上。
    他没拿稿子。
    」主席先生——」他的英语发音不算标准，带着中式口音，但每个词都对，」龙国支持自由贸易。」
    台下有人松了一口气——怕他来砸场子。
    」但——」陈远志停了一下。
    松了口气的人又把气提了回去。
    」自由贸易必须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场的音响效果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任何规则，都不能成为少数国家剥削多数国家的工具。」
    他看了一眼台下——正好跟星条国代表团的眼神撞上了。对面领头的是商务部长霍奇斯，那老头正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种」你说完了没」的表情。
    」我们希望看到的是真正的自由贸易——」陈远志继续说，」而不是某些国家用规则当刀，割别人的肉喂自己的嘴。」
    台下响起了掌声。
    掌声主要来自后面几排——那些坐着的是亚非拉的发展中国家代表团。他们听懂了。但他们的掌声改变不了投票结果。
    因为投票规则是加权的——经济体量越大，票数越多。星条国一个国家的票数，顶得上二十个非洲小国加在一起。
    星条国那边的人没拍手。
    霍奇斯只是对身边的助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嘴型被前排的记者看清了。
    后来记者在报导里写的是：」霍奇斯部长对陈远志的发言'微笑以对'。」
    实际上他说的是——」让他说，说完了还得签。」
    ……
    两个月。
    讨价还价了整整两个月。
    期间发生了无数次小组会议丶走廊交易丶深夜电话丶酒店密谈。每个国家都在争取自己的利益——有的争到了，有的没争到，有的本来就没打算争。
    最终——全球贸易组织正式成立。
    英文缩写GTO——GlobalTradeOrganization。
    总部设在华盛顿——离白宫三条街的一栋新建大楼里。
    首任总干事——由星条国提名的候选人担任。一个五十来岁的律师，以前在华尔街的律所干过，专门搞国际贸易法的。
    议事规则——加权投票制。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有钱人说了算。星条国加上约翰牛丶高卢鸡丶还有几个小弟加在一起——票数超过一半。他们想通过什么，就通过什么。想否决什么，就否决什么。
    龙国也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陈远志对着记者的镜头说了一句话。
    」龙国希望这个组织，能够真正促进全球经济的共同发展。而不是成为某个国家谋取私利的工具。」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站在旁边的星条国总统笑着回应：」当然，当然。我们都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那种笑——跟卖保险的业务员一个味道。
    当天晚上，白宫。
    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杯波本威士忌——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龙国人还是太天真了。」他对幕僚长说，嘴角带着那种」我终于扳回一局」的得意。
    」规则是我们写的。裁判是我们的人。他们拿什么跟我们玩？」
    幕僚长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份参会国名单——八十三个签字国，像一串糖葫芦似的排成一列。
    」总统先生，下一步？」
    总统喝了一口威士忌。
    」下一步——让美元成为空气。全世界每个人都要呼吸，但没人能看见。」
    ……
    GTO成立后的第一个月。
    华盛顿。国务院。
    赫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波斯湾丶委内瑞拉丶北海丶东南亚。
    这些地方有什么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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