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气劲碎杯酒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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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尘轻描淡写间,以“五行步”巧绊“铁塔”,瞬间震慑全场。那壮汉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身,却因摔得过猛,兼之卫尘脚尖暗蕴的一丝巧劲侵入了其腿弯穴道,一时竟手脚酸麻,难以爬起,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
安国公府二老爷周文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惊骇又是羞怒。他本以为带着兵马司和内务府的人,又有“铁塔”这等高手压阵,对付一个“区区草民”卫尘,还不是手到擒来?谁知这卫尘竟如此扎手,不仅敢公然抗命,武功还如此诡异!
“卫尘!你敢拒捕伤我周府护卫,罪加一等!”周文远色厉内荏地喝道,但眼神已不如先前那般嚣张,下意识地往兵马司都尉和刘德全身后退了半步。
“周大人此言差矣。”卫尘负手而立,声音平静无波,“此人公然袭击朝廷平叛有功之人,在下不过是自卫罢了,何来拒捕伤人之说?倒是诸位,无凭无据,仅凭一纸语焉不详的公文和一道未经确认的口谕,便欲强闯民宅,擅拿有功之人,扣押重要人证,此等行径,不知是奉了何人之命?又是意欲何为?莫非,是想杀人灭口,毁灭周云鹤勾结妖人、谋害亲王的罪证?还是说,尔等本就与那‘暗月’妖人,乃是一丘之貉?”
“你……你血口喷人!”周文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卫尘,却说不出更多反驳的话。对方句句诛心,直指要害,让他无从辩驳。
太监刘德全眯缝着眼,阴恻恻地开口了:“卫尘,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口谕在此,京兆尹手令在此,你竟敢质疑?莫非,你想造·反不成?咱家劝你,莫要自误,速速交出周公子,随咱家回宫复命,听候太后与陛下发落。否则,兵马司的刀剑,可不是吃素的!咱家一声令下,你这小小的‘安保行’,顷刻间便要化为齑粉!”
“公公此言,更是可笑。”卫尘看向刘德全,目光锐利如刀,“太后深居后宫,岂会不辨是非,听信一面之词,便下令强闯民宅,索拿平叛功臣?若太后真有此意,为何不见宫中侍卫,不见司礼监正式批文,不见陛下旨意,独独是你刘公公带着兵马司和安国公府的人前来?刘公公,你假传太后口谕,伪造京兆尹手令,构陷忠良,意欲何为?莫非,是曹吉祥曹公公交代你这么做的?他身为内务府总管,勾结妖人,扰乱大典,罪行败露,便想杀人灭口,嫁祸于人?”
卫尘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曹吉祥!此言一出,刘德全脸色骤变,尖声叫道:“放肆!你竟敢污蔑曹公公!来人,给我……”
“刘公公!”那一直沉默旁观的兵马司都尉,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深深看了卫尘一眼,又看了看色厉内荏的周文远和脸色大变的刘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忌惮。他名叫王魁,能做到五城兵马司都尉的位置,自然不是傻子。今日之事,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太后是否真有此口谕,京兆尹的手令是否合规,尚在两可之间。这卫尘虽然年轻,但“祭天大典”上力挽狂澜是事实,救了礼亲王、赵将军、李副将也是事实,更擒拿了周云鹤等叛逆。如今礼亲王、赵将军还在他手中救治,神机营李副将也欠他救命之恩。皇帝那边态度未明,靖安侯府、永宁伯府似乎也与此人交好。自己若真听了刘德全和周文远的撺掇,强行攻打此地,万一事后追查起来,刘德全和周文远有安国公府和曹吉祥做靠山,或许无事,自己这个小小的兵马司都尉,恐怕就成了替罪羊!
想到此处,王魁心中已有计较。他上前一步,对刘德全和周文远抱拳道:“刘公公,周大人,此事……依卑职看,恐怕有些误会。太后口谕,京兆尹手令,自当遵从。但卫公子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周公子涉及谋逆大案,乃重要人证,按律当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或由陛下钦点重臣主审。如今三司未动,陛下旨意未下,我等贸然提人,于法不合。不如……我等先在此等候,由刘公公或周大人,派人入宫或前往京兆尹府,核实旨意,取得明确文书,再行提人,如何?”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已是打了退堂鼓,将皮球踢了回去。意思很明显:你们要拿人可以,拿出更明确的、无可争议的旨意来,否则,这浑水,我兵马司不蹚了。
“王都尉!你……”周文远又惊又怒,指着王魁,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兵马司的都尉竟然临阵退缩。
刘德全也是脸色铁青,阴冷地盯着王魁:“王都尉,你这是要抗命?”
“卑职不敢。”王魁不卑不亢,“只是依法办事,谨慎为上。若刘公公能拿出司礼监的正式批文,或陛下明旨,卑职即刻下令,攻破此门,捉拿人犯。否则,请恕卑职不能从命。毕竟,昨日大典,陛下受惊,朝廷正在彻查叛逆,此时若再生事端,惊扰了礼亲王、赵将军等重臣静养,卑职担待不起。”
王魁将“礼亲王”、“赵将军”抬了出来,分量十足。刘德全和周文远顿时语塞。他们敢假借太后口谕和京兆尹手令来施压,却绝不敢在没有任何明确旨意的情况下,真的去惊动礼亲王和赵将军。这两位,一位是皇帝亲叔,一位是禁军副统领,在“祭天大典”上遇刺,是绝对的苦主和重臣,此时谁敢打扰他们“静养”,谁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局面,一时僵持住了。刘德全和周文远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强行攻打?兵马司明显不听使唤了,仅凭安国公府的几十个家丁护卫,攻打这高墙深垒、戒备森严的“安保行”基地,无异于以卵击石。就此退去?颜面何存?回去如何向安国公和曹吉祥交代?
就在这时,基地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兰脸色焦急地快步走出,在卫尘耳边低语了几句。卫尘眉头微皱,随即点了点头。
墨兰的声音虽低,但在场众人都是屏息凝神,隐约听到“礼亲王醒来”、“赵将军也醒了”、“情况不稳”、“柳姑娘说需要公子亲自施针”等只言片语。
周文远和刘德全闻言,更是脸色一变。礼亲王和赵将军醒了?而且听这意思,似乎伤势或毒症有变,需要卫尘亲自救治?这……若是他们此刻强闯,导致两位重臣救治不及,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想想都让他们不寒而栗。
卫尘听完墨兰禀报,看向刘德全和周文远,语气转冷:“刘公公,周大人,礼亲王与赵将军伤势毒症有变,需在下即刻施救。二位若无他事,便请回吧。若执意要强闯,惊扰了王爷和将军的救治,一切后果,由二位承担。卫某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卫尘不再理会他们,转身便欲返回基地。
“且慢!”周文远急了,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带走周云鹤,若让卫尘就这么回去,自己如何向大哥(安国公)和父亲交代?他脑中急转,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卫……卫公子,请留步。方才……方才是我等心急侄儿安危,行事有些鲁莽了。既然王爷和将军伤势有变,自当以救治为重。不过……能否让在下见云鹤一面?确认他安然无恙,在下也好回去向家父禀报,让他老人家安心。只要见到云鹤无恙,在下立刻带人离开,绝不再打扰公子救治王爷和将军。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看似退让,实则暗藏心机。只要让他见到周云鹤,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人还活着,他回去就能有所交代。而且,他还可以借机观察基地内部虚实,甚至寻找其他机会。
卫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周文远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此人倒是能屈能伸。不过,让他见一面周云鹤,倒也无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安国公府。
“周大人爱侄心切,可以理解。”卫尘淡淡道,“不过,周公子体内毒性未清,神智时好时坏,需静养,不宜打扰。既然周大人执意要见,也罢,卫某可以破例一次。只是,只能周大人一人,远远看上一眼,不得靠近,不得交谈,看完即走。否则,惊扰了周公子,导致毒性发作,后果自负。”
“好!好!一人便一人,远远看一眼即可!”周文远连忙答应。只要能确认周云鹤还活着,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卫尘对卫平使了个眼色。卫平会意,转身进去安排。
不多时,地牢方向传来一阵铁链拖动的声响。两名“安保行”队员,押着一个人,来到内院与外门之间的一道高墙下。那人正是周云鹤,手脚戴着镣铐,身上穿着干净的囚衣,脸色依旧苍白,神情萎靡,但显然性命无碍,也未受明显虐待。他被带到一个有光亮的地方,恰好能让大门外的周文远看到。
“云鹤!云鹤!”周文远看到侄子,激动地大喊。
周云鹤听到喊声,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大门方向,似乎认出了周文远,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队员低声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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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周大人已经见到了。可以请回了。”卫尘冷漠的声音响起。
周文远确认周云鹤还活着,心中稍定,但看到侄子那萎靡的样子,又不禁心痛恼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卫尘抱拳道:“多谢卫公子。在下……告辞!”
说罢,他恨恨地瞪了卫尘一眼,转身欲走。刘德全见状,也知事不可为,冷哼一声,拂袖转身。
“等等。”卫尘忽然开口。
周文远和刘德全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卫尘走到基地大门旁的石桌前,那里放着队员们日常饮水的粗瓷碗和茶壶。他提起茶壶,倒了满满一碗清水,然后端起碗,对周文远和刘德全道:“二位远来是客,虽行事孟浪,但卫某身为地主,也不能失了礼数。请饮了这碗水,再走不迟。”
这算什么?送客茶?还是羞辱?
周文远和刘德全脸色更加难看。周文远勉强道:“不必了,卫公子好意,心领了。”
“怎么?周大人和刘公公,是嫌卫某这碗水太贱,配不上二位的身份?还是说,二位心中有鬼,连一碗清水都不敢喝?”卫尘似笑非笑,端着碗,缓步向二人走来。
王魁和兵马司的兵丁,安国公府的家丁,都屏息看着。不知这卫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文远和刘德全骑虎难下。不喝,显得心虚怯懦;喝,又觉得憋屈。最终,周文远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伸手去接碗:“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卫公子了。”
就在周文远的手即将碰到碗沿的瞬间,卫尘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一股极其隐晦、却又精纯凝练的“神农真气”,透过碗壁,注入那碗清水之中。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脆响,自碗中传出。紧接着,在周文远和刘德全惊愕的目光中,那原本完好无损的粗瓷碗,竟从内部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碗身!而碗中的清水,却并未从裂纹中渗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
下一瞬,卫尘手腕微微一抖。
“哗啦!”
整个瓷碗,连同其中的清水,瞬间爆裂开来!但爆裂的方式却极为诡异——瓷碗并非炸成碎片四溅,而是化作了一捧极其细密、几乎如同粉末般的齑粉!而碗中的清水,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化作一道水箭,精准无比地,泼在了猝不及防的周文远和刘德全脸上、身上!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猝不及防之下,被浇了个满头满脸,清水顺着脸颊、衣领流下,狼狈不堪。更要命的是,那些瓷碗化作的粉末,也混在水中,沾了他们一身,灰头土脸。
“你……!”周文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和粉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卫尘,却说不出话来。刘德全更是尖声怒骂:“卫尘!你大胆!竟敢……”
“二位大人,何必动怒?”卫尘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水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卫某只是想让二位知道,有些东西,看着完好,实则内里已裂。有些水,看着清澈,却也能让人狼狈。这世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该碰的碰,不该碰的,碰了,就得付出代价。今日是水,下次……可就未必是水了。”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周文远和浑身湿透、气得直哆嗦的刘德全,缓缓道:“这碗水,算是卫某替昨日大典上,因某些人勾结妖邪而无辜受累、担惊受怕的云京百姓,敬二位的。酒,不是这般敬的。但水,可以这般喝。二位,好自为之。不送。”
说罢,卫尘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带着卫平、墨兰等人,从容走回基地。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一众兵丁、家丁惊骇、恐惧、复杂的目光。
基地外,一片死寂。只有周文远和刘德全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铁塔”终于挣扎着爬起后,那不甘又畏惧的低吼。
王魁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周文远和刘德全,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对着手下兵丁一挥手:“收队!回营!”
兵马司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去。安国公府的家丁,也扶着失魂落魄的周文远和骂骂咧咧的刘德全,灰溜溜地离开了“震远安保行”基地大门前。
一场气势汹汹的逼宫,最终以周文远和刘德全被当众泼水、颜面尽失而告终。卫尘以强硬的态度、高超的武功、以及拿捏住对方要害的言辞,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并狠狠敲打了安国公府和曹吉祥一党。
然而,卫尘心中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安国公府和曹吉祥,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麻烦,恐怕会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隐秘。
他走回内院,对等候的墨兰低声道:“礼亲王和赵将军情况如何?”
墨兰抿嘴一笑:“公子放心,王爷和将军情况稳定,并未恶化。方才只是权宜之计。”
卫尘点点头:“做得好。不过,也需加紧研制解除‘控心散’之法。柳如烟那边,可有进展?”
“柳姑娘正在研究那骨哨和玉瓶残渣,她说其中有些成分,似乎与南疆某种古老的‘惑心蛊’有关,或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另外,她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其中几味颇为罕见,可能需要去黑市或通过特殊渠道寻找。”
“需要什么,列出单子,让老算盘去办,不惜代价。”卫尘果断道,“另外,卫平、铁臂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还没有。不过算时间,应该快有结果了。”
正说着,一名队员快步来报:“公子,卫平队长和铁臂队长回来了!还带回了俘虏和缴获!”
卫尘精神一振:“让他们到书房见我。”
书房内,卫平和铁臂风尘仆仆,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公子,幸不辱命!”卫平抱拳道,“城西‘水门’棺材铺,是个幌子,里面只有几个喽啰,被我们一网打尽。但东市‘回春堂’旁边的‘古玩店’,却是个大窝点!我们赶到时,里面的人似乎刚收到风声,正在销毁证据、准备撤离,被我们堵个正着。激战一番,擒获主事一人,喽啰七人,击毙顽抗者五人。缴获了不少东西!”
铁臂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搜到了一本密账,里面记录了‘古玩店’与城中多家青楼、赌坊、乃至部分官员府邸的银钱往来,以及‘逍遥散’的出货记录!还有几封未及销毁的密信,是用密文写的,但其中提到了‘圣女’、‘圣石转移’、‘备用据点’等字样!另外,我们还抓到了一个试图从密道逃跑的老账房,他好像知道不少内情!”
“干得好!”卫尘赞道,“密账和密信立刻交给老算盘,让他设法破译。那个老账房,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问。主事和喽啰,分开关押,严加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暗月’在云京的其他据点、联络方式,以及周文胤和‘兀术’可能的藏身之处!”
“是!”
“另外,”卫尘沉吟道,“从密账看,‘逍遥散’的销售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广。通知雷豹,让他动用‘漕帮’的关系网,暗中查访所有可能与‘逍遥散’有关的场所和人员,但不要打草惊蛇,只做监控。还有,将‘古玩店’被捣毁、密账被缴获的消息,有选择地放出去一些,看看哪些人会坐不住。”
“公子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暗月’接连受挫,‘圣女’重伤遁走,‘幽狼’伏诛,周文胤和‘兀术’失踪,重要据点被捣毁,他们必定会有所行动。要么报复,要么转移,要么启用备用计划。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他们,找到他们的破绽。”
“明白!”
“还有,”卫尘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叶姑娘的伤势,需最好的药材调理。李副将那边,也需注意。礼亲王和赵将军,是重中之重。基地的防卫,不能有丝毫松懈。告诉兄弟们,辛苦些,过了这阵子,我卫尘必有重谢。”
“公子言重了,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众人领命而去。卫尘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密账、密信、老账房……“暗月”在云京的网,正在被一点点撕开。但核心的“圣女”、周文胤、“兀术”依旧在逃,礼亲王和赵将军身上的“控心散”未解,安国公府和曹吉祥的报复随时会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他卫尘,又何惧风雨?
气劲碎杯,酒(水)泼身,是警告,也是宣战。
接下来的路,或许更加艰难,但他已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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