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酒不是这般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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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店”擒获的老账房,姓钱,人称“钱老西”,年约五旬,面容干瘦,眼神精明中带着惶恐,手指上沾着洗不掉的墨迹。他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但干净的石室中,镣铐加身,由两名队员严密看守。
卫尘走进石室,在老账房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石室里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响,和钱老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们是谁?为何抓我?我只是个记账的,什么都不知道……”钱老西被卫尘平静的目光看得发毛,率先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钱老西,城东‘回春堂’隔壁‘古韵斋’的账房,干了二十年。妻儿住在西城甜水井胡同,儿子在城南‘松鹤书院’念书,有望明年考童生。”卫尘开口,声音平淡,却让钱老西浑身一颤。
“你……你们……”钱老西脸色煞白,对方连他家住哪里,儿子在哪读书都一清二楚,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时间不多,也没耐心。”卫尘继续道,“‘古韵斋’是‘暗月’在云京的据点之一,你负责记账,也负责与下线联络,传递消息。‘逍遥散’的出货,‘控心散’的部分原料采购,银钱往来,你都经手。‘圣女’、‘幽狼’、成王世子周文胤,你或许没见过,但一定听过。北蛮‘金狼部王子兀术’,十天前到过店里,你见过。‘祭天大典’前,‘幽狼’从店里取走了特制的‘控心散’精华和传讯骨哨。我说得对吗?”
钱老西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卫尘说的,分毫不差。
“你有两个选择。”卫尘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一,把你知道的,关于‘暗月’在云京的所有据点、人员、联络方式、银钱去向、周文胤和‘兀术’可能的藏身地,以及‘圣女’疗伤可能需要的东西,全部说出来。我可以保你和你妻儿平安,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送你们离开云京,改名换姓,安稳度日。”
“二,你什么都不说,或者试图说谎。那么,我会把你交给朝廷。勾结妖人、谋逆大罪,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凌迟,抄家,灭族。你,你的妻子,你那个有望考取功名的儿子,一个都跑不了。哦,对了,‘暗月’行事,最忌讳叛徒。就算朝廷不杀你,‘暗月’的人,会放过知道你太多的你吗?”
钱老西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看卫尘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想妻儿,想想“暗月”处置叛徒的残忍手段,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求公子饶命!饶我妻儿性命!”钱老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钱老西如同竹筒倒豆子,将他所知的关于“暗月”在云京的一切,和盘托出。
据他交代,“古韵斋”确实是“暗月”在云京的重要据点兼金库之一。掌柜姓胡,是“幽狼”的亲信,已被卫平当场格杀。店内除了掌柜和他,还有三名护卫,两名伙计,都是“暗月”外围成员。他们主要负责“逍遥散”在城东区域的销售,以及与部分被腐蚀官员、富商的银钱往来记录。“控心散”的配制不在店内,原料由“圣女”指定,通过不同渠道秘密送来,他只知道其中几味罕见药材的名称和大概来源。
“暗月”在云京的据点,除了已被捣毁的“百戏楼”和“古韵斋”,钱老西还知道三处:一处是城南码头区的一家“福来客栈”,表面是客栈,实则是情报中转站和杀手临时落脚点;一处是城北“慈济堂”隔壁的一家“仁心药铺”,那里是“逍遥散”的一个小型配制点和仓储点;最后一处最为隐秘,是西城“清远伯”别院后巷的一处暗宅,据说是“圣女”在云京的临时居所之一,但“圣女”行踪诡秘,不常去。
关于周文胤和“兀术”的藏身地,钱老西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他提到,大典前三日,“幽狼”曾让他准备了一批特殊的药材和大量金银,说是“圣女”疗伤和“兀术”王子备用。那批药材中,有“千年血参”、“玉髓灵芝”、“冰晶雪莲”等珍贵之物,都是吊命续元、治疗内伤的圣品。金银则兑换成了北地通用的金锭和珠宝。“幽狼”取走这些东西时,似乎很急,还低声咒骂了一句“成事不足的废物,还得老子收拾烂摊子”,可能指的是周文胤。
“圣女”疗伤可能需要什么?钱老西说,“圣女”似乎有严重的旧疾或隐伤,每月月圆前后,都需要服用一种特制的丹药压制,那丹药的主要成分之一,是一种名为“玄阴草”的极阴寒药材,产自北地极寒雪山的阴面,极为罕见。“古韵斋”曾受命高价收购过此草,但数量极少。上次“幽狼”取走的药材中,似乎就有“玄阴草”,但分量不足以炼制太多丹药。如果“圣女”此次受伤颇重,可能会急需大量“玄阴草”,或者寻找药性相近的替代品。
至于“暗月”的总部、更高层的人物、以及“圣石”的具体用途,钱老西级别太低,一概不知。他只负责记账和传递一些不重要的消息。
“城南‘福来客栈’,城北‘仁心药铺’,西城清远伯别院后巷暗宅。‘玄阴草’……”卫尘将关键信息记下,让人将钱老西带下去,严加看管,暂时稳住他。
随后,卫尘立刻召集卫平、铁臂、雷豹、老算盘议事。
“老算盘,密账和密信的破译,加快速度,重点查找与这三处地点,以及‘玄阴草’、周文胤、‘兀术’相关的信息。”
“卫平,你带一队精干人手,乔装改扮,立刻去城南‘福来客栈’和城北‘仁心药铺’外围盯梢,不要打草惊蛇,摸清其人员进出、日常活动规律,特别是是否有可疑人员或货物往来。记住,这两处可能只是外围据点,不要轻易动手。”
“铁臂,你负责西城清远伯别院后巷那处暗宅。那里可能是‘圣女’曾用过的居所,务必小心,远远监视即可,若发现‘圣女’或周文胤、‘兀术’的踪迹,立刻回报,不要擅自行动。”
“雷堂主,你通过漕帮的渠道,查一查最近云京及周边,是否有‘玄阴草’或类似阴寒属性珍稀药材的交易或风声。另外,注意打听周文胤和北蛮人的下落,他们携带大量金银和珍贵药材,目标不小,或许会留下痕迹。”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安排完这些,卫尘又去看了礼亲王和赵将军。两人依旧处于昏迷与清醒之间的混沌状态,柳如烟尝试用“焚毒续命丹”配合金针封穴,暂时压制住了“控心散”的毒性扩散,但眉宇间的青黑之气依旧盘踞,无法根除。柳如烟坦言,若无“圣女”的独门解药,或找到克制“圣石”精神烙印的方法,强行拔毒,风险极大。
叶轻眉伤势稳定,但需要静养。李琰已能下床走动,对卫尘感激不尽,直言日后但有差遣,神机营上下,义不容辞。
然而,外界的压力,并未因基地内的忙碌而稍减。
午后,靖安侯府世子林惊羽派人送来密信。信中提及,朝中对“祭天大典”之事已有定论。皇帝下旨,斥责成王教子无方,革去成王世子周文胤一切爵位、官职,全国通缉。成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安国公因治家不严,纵容子弟勾结妖人,罚俸一年,其子周文远(即周云鹤之父)削去官职。曹吉祥因“失察”之罪,被皇帝申饬,罚俸半年,但其在宫中的势力并未受到根本动摇,太后依旧宠信他。
对于卫尘,朝中争议极大。以靖安侯、永宁伯、兵部尚书等为首的一派,认为卫尘护驾有功,擒拿叛逆,救下礼亲王、赵将军等重臣,当重赏。但以安国公一党、部分与曹吉祥往来密切的文官,以及一些对“江湖势力”抱有偏见的保守派,则极力弹劾卫尘“擅专越权”、“私设刑堂”、“囚禁勋贵子弟”、“结交匪类”,要求将其下狱治罪,并交出礼亲王、赵将军及周云鹤等人犯。
皇帝的态度有些暧昧,既未明确封赏,也未下旨治罪,只是将弹劾的奏章留中不发。但私下里,皇帝让林惊羽转告卫尘:周云鹤可暂时羁押,但需保证其安全;礼亲王和赵将军,务必全力救治,一有起色,立刻禀报;至于赏罚,待案情彻底查明,再行定夺。皇帝还隐晦地提醒,近日朝中暗流汹涌,让卫尘“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这显然是皇帝在平衡朝中各方势力,同时也在观察卫尘。将卫尘置于风口浪尖,既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保护——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反而让皇帝有更多腾挪空间。
几乎在靖安侯府密信送达的同时,宫中一位不起眼的小太监,奉曹吉祥之命,也送来了一份“礼物”——一坛御赐的“贡酒”,说是曹公公“钦佩”卫公子忠勇,特赠美酒压惊。随酒附上的,还有一张便笺,上面只有一句话:“酒是好酒,需懂酒之人,以礼相敬,方得其味。若敬酒不喝,恐生后患。”
赤裸裸的威胁和拉拢。
卫尘看着那坛包装精美、却隐隐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香气的“贡酒”,冷笑一声。他打开酒坛,以银针试毒,银针未变黑,但凑近细闻,那股甜腻香气更加明显。他取出一根“焚毒续命丹”捏碎,洒入少许酒中,酒液立刻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泡沫,旋即消散。
“是‘醉仙散’,混合了多种迷药和慢性毒素,无色无味,但遇‘焚毒续命丹’中的‘七窍凤凰花’粉末,会显出淡红。饮之,初时亢奋,继而昏沉,长期服用,会心智迷失,依赖成瘾,与‘逍遥散’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为隐蔽歹毒。”一旁的柳如烟只看了一眼,便冷声道。
“曹吉祥……这是想让我也变成周文胤那样的傀儡?”卫尘眼中寒光闪烁。他封好酒坛,对那等候回话、战战兢兢的小太监道:“回去告诉曹公公,美酒心领,但卫某不喜此道。另外,替我问曹公公一句,这酒,他自己可敢喝?”
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抱着酒坛,连滚爬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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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曹吉祥此举,是试探,也是警告。他不敢明着动手,便用这种阴毒手段。我们需加倍小心饮食。”墨兰担忧道。
“无妨。跳梁小丑而已。”卫尘摆摆手,“不过,他提醒了我。‘酒不是这般敬的’。有些人,总喜欢把毒药伪装成美酒,逼人喝下。既然他们喜欢玩这种把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傍晚时分,卫平和铁臂相继返回。
卫平回报:“福来客栈”表面正常,但暗地里人员进出复杂,多有江湖气,且后门常于深夜有蒙面人出入,已安排可靠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仁心药铺”则已关门歇业,但铺子后门常有马车在凌晨时分装卸药材,行迹可疑,同样已布控。
铁臂回报:西城清远伯别院后巷的暗宅,大门紧闭,多日无人出入,但从外围观察,宅内似有人活动的痕迹,且后花园的树木有被新近修剪过的迹象。他已派人假扮货郎,在巷口蹲守,密切监视。
雷豹那边也有消息:通过漕帮眼线,发现最近三天,有三批形迹可疑的北地药材商入住城西不同的客栈,他们带来的货物中,疑似有“玄阴草”的气息泄露,但对方很警惕,难以靠近确认。另外,有码头力夫称,前日深夜,有一艘来自北地的货船悄悄卸下一批沉重木箱,被几辆没有标识的马车接走,去向不明。接货的人中,似乎有北地口音、脸上带疤的。
“三批药材商……深夜卸货的北地货船……脸上带疤的北地人……”卫尘若有所思,“‘兀术’和周文胤,很可能就藏匿在云京某处,由‘圣女’庇护,并暗中收集‘玄阴草’等疗伤药材。那艘货船卸下的沉重木箱,里面装的,恐怕不只是药材,还有‘兀术’从北地带来的金银或武器。”
“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否动手端掉‘福来客栈’和‘仁心药铺’?”卫平问。
“不急。”卫尘摇头,“这两处只是外围据点,打掉它们,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找的是‘圣女’、周文胤和‘兀术’。盯紧他们,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另外,那三批药材商,也要盯住,他们可能是‘圣女’获取‘玄阴草’的关键渠道。”
“雷堂主,你让漕帮的兄弟,想办法摸清那三批药材商的落脚点和交易对象,但不要惊动他们。铁臂,你加派人手,盯死那艘北地货船和接货的马车,务必查出它们的最终去向。”
“是!”
“还有,”卫尘沉吟道,“安国公府和曹吉祥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在朝堂上继续施压,也可能会用更阴险的手段。告诉兄弟们,近期所有饮食、用水,必须经过严格检验。基地防卫,外松内紧,明哨暗哨加倍。所有来访者,一律严查。另外,给靖安侯府和永宁伯府递个话,请他们帮忙留意朝中动向,若有对礼亲王、赵将军不利的言论或动作,及时告知。”
“是!”
夜幕降临,基地内灯火通明,众人各司其职,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书房内,卫尘正在翻阅老算盘初步破译出的部分密信内容。这些密信多用暗语和代号,破译不易,但已能看出一些端倪。“圣女”在信中被称作“月主”,“幽狼”是“青月使”,周文胤是“暗子甲三”,“兀术”是“北狼”。“圣石”被称为“月神之眼”。信中多次提到“月圆之祭”、“血脉唤醒”、“永夜降临”等字样,似乎“暗月”在筹划某个在月圆之夜举行的大型祭祀或行动,需要“圣石”和特定的“血脉”……
“血脉唤醒?”卫尘皱眉思索。这让他想起“圣女”在大典上试图以“圣石”控制礼亲王和赵将军的场景,难道所谓的“血脉唤醒”,与控制特定血脉的人有关?礼亲王是皇族血脉,赵将军是禁军将领……“暗月”控制他们,目的绝不仅仅是扰乱大典那么简单,恐怕有更深的图谋……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墨兰忽然神色匆匆地敲门进来。
“公子,叶姑娘的父亲,叶老将军来了!就在门外,说要见你,更要见叶姑娘!”
叶老将军?叶轻眉的父亲?他怎么会突然来此?卫尘心中一动。叶轻眉曾简单提过,其父叶啸天,曾是边军大将,因伤退役,在云京荣养,性格刚直,不喜交际。此刻前来,是得知女儿受伤,前来探望?还是有别的事?
“快请。”卫尘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片刻,一位年约五旬、身形魁梧、鬓发微白、面庞如刀削斧凿般刚毅的老者,大步走入书房。他未穿官服,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战袍,腰杆挺得笔直,行走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双目炯炯有神,此刻却隐含焦虑与怒意。
“你就是卫尘?”叶啸天声如洪钟,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卫尘。
“晚辈卫尘,见过叶老将军。”卫尘不卑不亢,抱拳行礼。
“我女儿呢?她伤得如何?”叶啸天直接问道,语气急切。
“叶姑娘左肩骨裂,内腑受震,但已无性命之忧,正在后院静养。墨兰姑娘正在照顾她。”
“带我去见她!”叶啸天说着就要往外走。
“叶老将军且慢。”卫尘抬手虚拦,“叶姑娘刚服了药睡下,不宜打扰。老将军远来辛苦,不如先坐下喝杯茶,容晚辈详细禀报叶姑娘伤势,以及受伤缘由。”
叶啸天脚步一顿,虎目盯着卫尘,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片刻,他重重哼了一声,走到椅前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好,你说。我女儿为何会受伤?又为何会在你这里?”
卫尘亲手为叶啸天斟了杯茶,然后将“祭天大典”上,叶轻眉为救礼亲王,挺身阻拦被“控心散”控制的周云鹤,硬接其一掌的经过,简要说了。其中略去了叶轻眉用“清心破瘴散”喷周云鹤脸的细节,只说叶姑娘勇敢机敏,用药粉暂时制住了狂徒。
叶啸天听着,脸色变幻,时而愤怒,时而担忧,时而骄傲。听到女儿为救亲王受伤,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听到女儿无性命之忧,又稍稍松了口气。
“周云鹤那小畜生!安国公府真是好家教!”叶啸天怒骂一声,随即看向卫尘,目光复杂,“你救了我女儿,又为她疗伤,老夫承你的情。但一码归一码,我女儿毕竟是在你身边受的伤。而且,如今云京传言纷纷,都说你卫尘挟持亲王,囚禁勋贵,结交江湖匪类,图谋不轨。你作何解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卫尘平静道,“老将军久经沙场,当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礼亲王、赵将军、李副将皆在舍下救治,周云鹤等叛逆也羁押在此,皆是人证。‘暗月’妖人祸乱京城,证据确凿。晚辈所作所为,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百姓。若有人以此构陷,晚辈也只好……以直报怨。”
叶啸天看着卫尘坦然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道:“拿酒来!”
卫尘一愣。
“我叶啸天,最敬重忠勇之士,也最痛恨阴谋小人。你救驾有功,救我女儿有恩,是忠是勇。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老夫不信!但空口无凭,今日,老夫以酒为证!”叶啸天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
卫尘示意,墨兰很快取来一坛基地自备的烈酒和两个海碗。
叶啸天拍开泥封,亲自倒满两碗,端起一碗,递给卫尘,自己端起另一碗,目光灼灼地看着卫尘:“这第一碗,谢你救我女儿!”说完,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流下,豪气干云。
卫尘没有犹豫,也端起碗,一饮而尽。酒很烈,如同火烧。
叶啸天再次倒满两碗:“这第二碗,敬你忠勇为国,力挽狂澜!”再次干杯。
第三碗满上。叶啸天端起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卫尘,沉声道:“这第三碗,老夫与你共饮!日后,若有人再敢以莫须有之罪名构陷于你,便是与我叶啸天为敌!我叶家虽已不复当年,但在这云京城,在这大夏军中,老夫还有几分薄面,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这碗酒,便是见证!”
说罢,再次一饮而尽。
卫尘心中震动。叶啸天此举,分明是以酒为盟,表明立场,要站在他这一边,为他撑腰!这位老将军的刚烈和义气,令人动容。
“老将军高义,晚辈感激不尽!”卫尘也端起第三碗酒,郑重道,“晚辈也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救治叶姑娘,铲除妖邪,还京城朗朗乾坤!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说罢,仰头饮尽。
“好!痛快!”叶啸天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带着金戈铁马之气,“这才是男儿该喝的酒!那些在背后下毒、构陷、逼人喝毒酒的腌臜玩意,也配谈‘敬酒’?我呸!酒,不是那般敬的!”
卫尘心中暖流涌动。叶啸天的到来和这三碗酒,不仅是对他的认可和支持,更是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一份沉甸甸的助力。这位老将军在军中的影响力,或许远超想象。
“老将军,叶姑娘的伤势……”
“带我去看看她,远远看一眼就行,不吵醒她。”叶啸天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父亲的关切。
卫尘点头,亲自引着叶啸天,来到叶轻眉静养的房外。透过窗棂,看到女儿安静熟睡的苍白面容,叶啸天虎目微红,轻轻叹了口气,对卫尘低声道:“卫小子,我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老夫军中还有些旧部,我这就去走动走动,看看是哪些王八羔子在背后乱嚼舌根,搞小动作!”
送走叶啸天,卫尘站在院中,夜风微凉,但胸中却有一股暖意和豪情。
酒,不是那般敬的。
真正的敬酒,是肝胆相照,是义薄云天,是患难与共。
安国公府,曹吉祥,还有“暗月”……你们的“毒酒”,我卫尘,不喝。
这云京的风雨,我卫尘,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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