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田冈茂一的豪赌

    四月的风裹挟着樱花瓣，纷纷扬扬地洒在陵南高中的校门前。
    樱木花道站在那儿，身上崭新的陵南校服还带着摺痕，藏青色西装外套，浅灰色长裤，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他扯了扯领口，总觉得这玩意儿像条温柔的绞索。
    「别扯了，再扯真坏了。」旁边传来水户洋平的声音。他也穿着陵南校服，但领带打得规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樱木靠谱多了。
    「这玩意儿谁发明的？」樱木嘟囔着，手指又不安分地动了动，「简直反人类。」
    洋平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领带重新整理好：「忍着点吧，私立学校就这规矩。至少校服质量不错，比和光中学那套强。」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这倒是实话。陵南的校服面料厚实，剪裁合身，虽然束缚感强，但确实有几分精英学校的派头。
    「走啦，要迟到了。」洋平拍了拍他的背。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几乎是立刻，樱木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头火红色的飞机头在满园樱花的淡粉色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再加上一米八八的身高，宽阔的肩膀，走起路来时那种不自觉的丶带着球场习惯的微微摆动，所有这一切，都让他像个误入鹤群的火烈鸟。
    新生们下意识地绕开他，窃窃私语声像风吹过树叶。
    「哇，那人头发……」
    「好高啊，是体育生吧？」
    「看起来好凶……」
    「怎麽咱们学校也能混进不良少年？」
    樱木耳朵动了动，把这些议论尽收耳中。他有点想笑，前世在NBA，比这夸张十倍的关注度他都经历过，主场球迷的嘘声能掀翻屋顶。现在这点小场面，简直像毛毛雨。
    但他还是故意挺直了背，让身高优势更明显些。
    果然，前方几个正在说笑的新生立刻闭嘴，快速让开一条路。
    穿越一周，生活像被按下了重置键，所有熟悉的事物都披上了陌生的外衣。
    就连上学这件普通的事，也因为校服丶因为别人的目光丶因为身边这个本不该在这里的朋友，而变得不同。
    洋平选择陵南而不是湘北，这是原剧情里没有的改动。樱木问过他为什麽也跟着来陵南就读，洋平当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虽然打架厉害，但人太傻了，总的有个帮你出谋划策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樱木却记了很久。
    高宫望三人也想过来，奈何家里经济不允许只能去湘北，樱木军团就洋平家境还不错。水户这个姓氏在日本，基本都不会穷。
    一年七班。
    樱木找到自己的教室，推门进去。瞬间，整个教室安静了半秒。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其中有好奇，有惊讶，也有毫不掩饰的打量。
    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迅速低头，假装整理文具。男生们则交头接耳，目光在他那头红发上打转。
    其中几个胆大的女生目光看向樱木那犹如模特般的身高。暗想这家伙若是换个发型，绝对是个大帅比。自己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樱木面不改色，径直走向教室最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王座啊。」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窗外正对着一棵巨大的樱花树，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进来，落在窗台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樱木把书包塞进抽屉，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老师的开场白从前面传来，关于校规丶关于课程丶关于社团活动……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来了陵南，湘北就少了个篮板王。按照原剧情，樱木花道在湘北的成长几乎是球队打进全国大赛的关键，对山王工业那个决定性的篮板球，对翔阳时觉醒的防守意识……
    「该不会今年湘北连全国大赛都进不去了吧？」樱木喃喃自语。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抛到脑后。
    关他什麽事？他现在是陵南的樱木花道，目标是称霸神奈川丶进军全国先在一年级打出名声。
    然后想办法，重返90年代NBA，说不能还能和卤蛋打比赛。
    至于湘北的剧情？那是别人的故事了。
    窗外飞过一只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樱花树枝头，歪着头朝教室里看。
    樱木的视线追着那只鸟，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田冈茂一真的给力。
    特招丶免学杂费丶奖学金，这些条件，一个高中教练能争取到，绝对是拼了老命。
    樱木虽然不清楚具体过程，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容易。私立学校的董事会那帮人，可不是什麽慈善家。
    他摸了摸身上校服的布料，又想起前天田冈打来的电话：「手续都办妥了，你直接去一年七班报导。放学后篮球馆见，别迟到。」
    樱木不知道的是，当时田冈茂一坐在校董会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对赌协议。
    「田冈教练，我们理解你的热情。」秃顶的理事长推了推眼镜，「但这个叫樱木花道的学生，成绩单实在……一言难尽。而且家庭情况特殊，全额减免学费再加奖学金，这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他的篮球天赋是十年一遇的！」
    田冈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理事长，您没看到他在球场上的表现！罚球线起跳扣篮！全日本有哪个高中生能做到？」
    几个校董交换了眼神。
    「天赋归天赋，但我们陵南是学校，不是职业球队。」副理事长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要对全体学生负责，要对学校的声誉负责。」
    田冈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起昨天樱木扣篮时的画面，这样的天才，如果因为学费问题去不了好学校，如果被埋没……
    「如果，」田冈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保证，今年夏天县大赛夺冠，全国大赛至少四强呢？」
    会议室安静了。
    「田冈教练，这话可不能乱说。」理事长坐直了身体。
    「我没乱说。」田冈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有了樱木花道，加上仙道彰丶鱼住纯，我们陵南完全有实力冲击全国冠军！我敢立军令状！」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理事长缓缓开口：「如果做不到呢？」
    「我辞职。」田冈毫不犹豫，「而且樱木的学费由我个人承担，不会让学校多出一分钱。」
    这些，樱木花道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田冈教练很给力，只知道自己的篮球之路有了一个好的起点。至于背后的代价和风险，他还不知道。
    至少现在，他可以安心坐在教室里，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学生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