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傲骨难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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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句话，上尉猛地转过身，眉头瞬间拧成川字，伸手指着伍六一，嘴唇几番翕动，看着他一脸执拗较真的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满心无奈，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伍六一静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同样是负伤离场，史今班长默默退伍、无人过问，自己却能靠着人情得到特殊安置。
    这份不对等的待遇，像一根尖刺扎在心头，让他格外别扭。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自嘲的笑，眼底落满落寞与不甘，缓缓放平身子，躺回病床闭上了双眼。
    门外的吴征，将病房里的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早已看透伍六一的性子与心底的执念。
    他暗自感慨：伍六一一身傲骨，向来要强不肯服输，就算老首长出面特意给他安排文职闲岗或是后勤差事，以他的脾气，也绝不会轻易接受。
    正思忖间，病房门忽然被拉开，那名上尉走了出来。
    余光一瞥，猛然怔住——门口竟站着四道身着常服的身影，每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营养品和水果。
    上尉目光扫过吴征肩头的军衔，神色一凛，立刻站定立正，郑重朝吴征敬了一个军礼。
    吴征将手里的礼品轻轻放到地上，从容抬手，端正回礼。
    礼毕，上尉不便多做停留，对着几人微微颔首，便大步离开了楼道。
    “走吧，我们进去。”吴征开口说道。
    几人应声，一同迈步走进病房。
    此刻病床上的伍六一正侧身蜷缩着肩头，委屈、不甘与落寞积压在心底，情绪早已濒临崩溃，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忽闻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心头一紧，慌忙抬手飞快抹掉眼角湿痕，强敛心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伍六一见来人是吴征，下意识撑着未受伤的半边身子，挣扎着想坐直行礼。
    吴征连忙抬手示意，语气温和沉稳：“受伤了就好好躺着，不用拘这些礼节。”
    “是，首长。”伍六一顺从靠回床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掩去方才眼底的落寞。
    他的目光越过吴征与史大凡，落在最后进门的成才、许三多身上，黯淡的眼神瞬间添了暖意，笑着招呼：“你们两个臭小子，还知道来看我，快进来。”
    吴征随手将带来的水果和滋补礼品放在墙角空地，又侧身示意成才、许三多，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也一并放下，轻声嘱咐：“你们仨老乡好好聊，不用顾及我们，我们两个在旁边坐坐。”
    伍六一正好借着这份热闹，冲淡方才险些落泪的窘迫，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满是真诚：“快跟我说说，你们俩选拔过了没有？”
    许三多眉眼微弯，老老实实点头：“过了，我们都选上了。”
    “好！好样的！”伍六一连声赞叹，打心底为两人高兴，又迫不及待追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老A报到？”
    成才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局促发涩的笑意，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伍六一，轻声回道：“应该……就这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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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伍六一激动轻拍床沿，语气里满是由衷的欣喜，“还是我这两个老乡有出息，真厉害，太好了！”
    他眉眼间的欢喜毫无保留，没有半分芥蒂，更无一丝怨怼，纯粹是为两人的前程感到骄傲。
    可这份毫无保留的真诚，反倒让成才心口越发发闷，愧疚如潮水般翻涌。
    他死死攥紧手心，心底暗自笃定：就算重回选拔终点那一刻，面对仅有的晋级名额，自己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是他的执念，也是他身为士兵的取舍。
    但面对伍六一的坦荡与热忱，他终究抬不起头，脸上的笑意只剩酸涩与窘迫，连呼吸都格外沉重。
    一旁的许三多，情绪更是复杂难言。
    嘴角勉强牵起的笑意浮于表面，眼底尽是对伍六一的惋惜与心疼。
    望着他那条绷得笔直的伤腿，满心酸涩，一句恭喜也说得艰难无比。
    “弄啥嘞？你们俩摆着一张哭丧脸给谁看？”
    伍六一瞧出两人神色别扭，故意笑着打趣，抬高了声调，
    “我就是腿受了伤，又不是人要死了，你们这副模样，这不是让首长看笑话吗？”
    说着，他还转头看向吴征和史大凡，强撑起一副爽朗模样。
    成才和许三多对视一眼，都扯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
    “行了行了，你们俩先出去吧，别在这儿杵着添堵。”伍六一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两人打发走。
    许三多却没有动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轻轻放到伍六一床头。
    “这是啥？”伍六一挑眉问道。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三千块钱。”
    伍六一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是担心自己退伍后还有伤在身，养伤拮据，特意送来的。
    他拿起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抬头看向两人，笑着说道：“好，这钱我先收下，等往后宽裕了，我肯定还给你们。”
    他又看向一旁的成才，语气笃定：“我也清楚，你为了买这些东西，把津贴都掏空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说罢，他挥了挥手催促：“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归队。”
    二人刚转身准备出门，吴征沉稳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许三多！”
    许三多猛地立定，迅速转身站得笔直，高声应答：“到！”
    已经走到前面的成才停下脚步，扭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吴征。
    “你们的假请到几点？”吴征沉声发问。
    “报告首长，请假到晚点名熄灯前。”许三多回答得一丝不苟。
    “好，你留在病房门口等着我。”吴征吩咐完，随即看向成才，“你先归队吧。”
    成才满心疑惑，眼神在许三多与吴征之间来回打量，却不敢多问，立刻立正敬礼：“是！”
    话音落下，两人一同转身，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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