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将人间变为修罗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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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请将这位女施主留下，然后速速离去吧。”玄弘说道。
    程辛也是微微一鞠躬，道：“多谢玄弘大师。”他的声音平静，但内心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大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他又是对着谢强等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速速离去。
    谢强他们自然是不乐意的，他们还欲说些什么，程辛则是说道：“好啦，我们快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少有的严厉。
    程辛这声音也是蕴含着佛童子的力量，所以谢强等人听闻后还是心头一凛，他们是完全被程辛震慑住了，所以只能乖乖地跟着程辛离开。谢强回头望了一眼李亭阅，眼神里满是不忍，但最终还是扭过头去。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李亭阅在此时突然笑了起来，她看向程辛说道：“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今后不管发生什么，所有的因果都需由你来承受。”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程辛见状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照理说以他四段舍利期的修为是完全能震慑住比自己修为低的任何修士，更不要说是像李亭阅这般的普通人了，但现在李亭阅却没有被震慑住，这让程辛是非常不能理解的。他凝视着李亭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而是比愤怒更深沉的绝望。他也只能认为是人在极度情绪化的时候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住口。”玄弘大师突然喝道，然后将手中的佛珠抛向了李亭阅。
    这佛珠在抛出的那一刻陡然变大，将李亭阅结实地捆了起来。佛珠上隐隐有金光流转，像是一条金色的锁链缠绕在她身上。
    李亭阅也在这一刻抱头倒地叫了起来，她的样子十分痛苦，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玄弘大师，她只是个普通人，这样做真的好吗？”程辛不解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阿弥陀佛，施主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她体内的东西已受刺激，再这般下去恐怕就算老衲也将无法控制。”玄弘说道，他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控制局面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程辛闻言也是不再说话，他深深地看了李亭阅一眼，然后带着谢强、朱浩和许涛走出了灵岩寺。身后传来李亭阅的低吟声，像是一把钝刀在程辛的心上来回锯着。
    门口的停车场内，李亭阅开来的那辆别克GL8还是安静地停在那里。阳光洒在车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程辛他们当然是不可能把这车开走的，所以他们只是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离开了这里。上车后，程辛回头望了一眼灵岩寺的方向，朱红色的院墙在绿树的掩映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路上，谢强还是没忍住问道：“辛哥，你就不担心亭阅姐姐会出事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程辛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答道：“有些事是我们想简单了。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还是我们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事实上我们还根本无法处理像这般类似的事情。”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空洞。
    谢强沉默不语，他也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就在刚才玄弘和尚出手的那一刻，他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他们与玄弘之间存在的差距。他们的拳头和招式在那种力量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连出租车司机都感受到了这种压抑，默默地开着车，没有搭话。
    为了缓解出租车上的尴尬气氛，朱浩马上转移话题问道：“辛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我们先找个酒店住一晚上，然后就坐火车回越州市吧。”程辛回答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刚才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很大。
    然后，车上又陷入了寂静。尤其是许涛，他从上车后就沒说过一句话。他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程辛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不可能再和许涛去解释些什么，因为如果许涛不理解自己的做法，就算自己怎么解释也是无济于事。有些事情，不是靠言语就能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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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时，就应该合理地退避。这不是一种懦弱的表现，相反是一种顺势而为的明智选择。程辛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那股挥之不去的愧疚感还是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不知不觉中，出租车也已经驶进了闹市区。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与灵岩寺的幽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程辛他们在一家酒店门口下车。
    这是一家离火车站比较近的快捷酒店，他们一共开了四个单人标间便各自上楼歇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程辛看到谢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谢强的肩膀。
    程辛进了房间后就躺倒在了床上，并且很快进入了梦乡。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丝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梦中，一身都市打扮的李亭阅出现在了程辛面前，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意。准确地说，这不是李亭阅，而是那个东西。她已经没有了之前几次出现时的那种感觉，而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力。梦境中的光线昏暗而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她缓缓地开口道：“程辛，我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待我？”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扎在程辛的心上。
    “李亭阅？不，你是……”程辛喃喃道，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更是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不是应该被困在灵岩寺的千佛殿内吗？怎么还能进入我的梦中？”他环顾四周，梦境中的场景不断变幻，时而是酒店的客房，时而又变成了灵岩寺的大殿。
    “哼，区区一个七段太虚期的修士和一些分魂就想困住我？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她冷冷地回答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程辛闻言也是一怔——可见这东西的能耐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佛童子的灵力，试图在梦境中保护自己。
    见程辛发呆，她又是冷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逼近了一步，程辛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程辛对李亭阅是心存愧疚，对这东西自然是没有愧疚的，所以他定了定神，回答道：“你占据着李亭阅的身体，这本身就不对，所以我便是来解决问题的。”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她突然说道，语气里满是讽刺，“我修行百年从未害过一人，我与李亭阅之间乃是个人恩怨。倒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却要将李亭阅困在千佛殿中，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程辛低头不语，因为他对李亭阅还是心存愧疚的。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转眼他还是抬起头，回答道：“害李亭阅的不是我们，而是你。如果你不占据她的身体，她自然不可能被困在千佛殿。”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冷哼一声，说道：“但你们觉得这样就能限制我吗？你们未免也太天真了。如果我能这么轻易地被困住，那我也就不是我了。等李亭阅离开后，我将重来。我从未想过要成为什么祸患，但既然你们认为我会，那我便如你们所愿。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重来，便会带来一场巨大的变故。”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梦境中回荡，像是一种预言，又像是一种宣判。
    程辛是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也不敢确定这东西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能肯定的是，如果千佛殿不能困住它，那么必定会面临一场巨大的麻烦。这到底该怎么办呢？他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却理不出一个头绪。梦境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撕裂这片空间。程辛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然后一切都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