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大明没有忘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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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国，李家村，李家祠堂。
    据本地的族老所言，他们祖上是朝国皇室的血脉，按照辈分，他们如今应该是第十代。
    这个血脉浓度大概是要比刘备所说的中山靖王之后还要再远那么一些些。
    不过李家村比刘皇叔稍微混得好一些，靠海吃海，打鱼还是要比卖草鞋稳定许多的。在丰年的时候，本地的鱼甚至比从外地买来的谷物还要便宜，吃不起饭的人都靠吃鱼充饥。
    或许正是因为身负皇室血脉，李家村对侵略朝国、掠夺朝国宗室的东虏极其厌恶。
    此时李家村祠堂里里外外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大家相互簇拥着共享体温，皆是翘首以盼看着祠堂中间的高台。
    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渔夫们答应只要来祠堂这里听宣讲，等他们出海捕到鱼后，便将所有鱼获与这里的所有人一起平分。
    虽说是个空头支票，但对于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希望的人来说，仍然具有十足的诱惑力。
    冒辟疆和侯方域互相整理了一下仪容，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重新露出一副精神振奋、斗志昂扬的模样，然后并肩走上台去。
    台上的族老抬起浑浊的眼眸扫视了一下祠堂内的众人，脸上的褶皱与斑点让人联想到根系斑驳的古树。
    “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而且非常沙哑，但在他的话说出口之后，整个祠堂中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族老朝身边站着的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接着又转头看向冒辟疆和侯方域，和蔼一笑：“远道的客人，请吧。”
    冒辟疆和侯方域向族老拱手致意，旋即面向台下众人向前迈出半步。
    先开口的是冒辟疆。
    “父老乡亲们，捕鱼的渔夫、织布的妇人、读书的士卒、尚未长大的孩子们！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向你们许诺富贵，也不是用大道理来安慰你们、鼓励你们。
    今天我们要讲的只有一件事——”
    冒辟疆停顿了一会儿，等待着站在他旁边的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替他翻译。
    和周围其他朝贡国一样，朝国也深受华夏文化的熏陶，甚至很多地名直接就是用的华夏的地名，朝中士大夫皆以识汉字、说汉语为荣，但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百姓还是听不懂汉语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冒辟疆声音陡然加大：“你们难道忘了吗？
    丁卯之役，胡骑东来，城池失守，百姓流离。那时他们说，只要忍一忍，便可保全宗庙。
    丙子之乱，清军再至，汉阳震动，国王出城，世子为质。那时他们又说，只要低头，便可换来安宁。
    可安宁在哪里？
    安宁没有来！
    安宁永远不会来！
    来的只是年年加重的贡物，来的只是岁岁催逼的兵船，来的只是让我们活得越来越艰难的屈辱盟约。
    我们的同伴被他们掳去，女人被他们当做玩物奸淫、男人被他们当做牲畜使唤。
    你们也想这样吗？你们也想让你们的孩子这样吗？也想让你们的后世子子孙孙世代为奴吗？”
    台下的众人面露愤懑，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不愿意”，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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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神色激动的年轻人更是站了起来，高声呼喊。
    这个人喊完之后，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将目光凝在冒辟疆脸上。
    冒辟疆虽然能听得懂一点简单的朝国语，但对于这种小村落的方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转过头，用征询的目光看向那个充当翻译的中年人。
    中年人语气恭敬地翻译道。
    “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做呢？敌人如此强大，我们该怎么做呢？”
    冒辟疆重新将目光扫向台下众人。
    “清兵强悍，八旗铁骑锐不可当，这的确是事实。”
    “可我要问了：
    敌人今日强悍，明日就不会衰败么？
    我们今日弱小，明日就不会奋起么？
    一个民族难道被暴力压迫了，就得永远做奴隶吗？
    压迫越深，反抗越不能沉默；仇恨越久，觉醒越不可扑灭！
    五十年前，壬辰倭乱，倭寇犯边，十五万虎狼渡海而来，大明四万精甲与你们一同将其驱逐。六年后，丁酉再乱，倭寇再犯，大明再援，我们再胜！
    一如今日！
    大明没有忘记你们！如今我朝十四万精锐甲士正在辽东前线与东虏主力对峙！”
    前面的话说得再怎么慷慨激昂，对眼下的朝国子民来说都不如一句“大明没有忘记你们”来得直接。
    与此同时还有从内心涌起的愧疚，他们的国家放弃大明转而向东虏朝贡，可大明非但没有怪罪他们，还继续派兵来救他们，这才是大国该有的风范。
    这些百姓中的年长者经历过五十年前的那场长达六年的倭乱，若非大明，他们的国家早在五十年前就覆灭了。
    没有经历过的年轻人、中年人也听自己的父辈、祖辈说过。
    其实在三年前，东虏侵略他们的国家时，不少人都有过类似的期待，期待大明像以前一样，再次派出大军来救他们。
    在臣服东虏之后，朝国其实私底下一直都还没有放弃过对大明的期待，依旧用崇祯的年号进行纪年。
    大明果然没有忘记我们，十三万精锐甲士！昔日四万明军便击退十五万倭寇，这次十三万明军，一定能打败东虏！
    台下的朝国子民一个个都神情激动，其中经历过倭乱的老人更是眼眶微红。
    五十年过去了，救他们的还是大明啊……
    眼见台下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冒辟疆趁热打铁：“今日之朝国，不是没有山川，不是没有人民，不是没有刀剑，也不是没有血性。
    每一个不愿做奴隶的人，都是朝国的火种；
    每一个不肯低头的人，都是三千里江山的城墙；
    每一个记住丙子之耻的人，都是未来复仇的号角！
    千里江山，不可一日无骨气；千万国人，不可一世忘国耻。
    大明的军队在前线抗争，我们这些人在后方岂能放弃抵抗？五十年前我们能做到的事情，今日一样也能做到！
    让那些侵略我们家园的东虏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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