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证与活祭

    「签了它。」
    声音很冷。
    秦猛没抬头。
    他抬不起头。
    两条手腕粗的合金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像屠宰场的死猪一样吊在半空。
    鲜血顺着脚尖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粘稠的暗红。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秦猛，别不识抬举。」
    狱卒王凯有些不耐烦，手里的电击棍「滋啦」作响，再一次捅在秦猛溃烂的小腹上。
    电流窜过神经，秦猛浑身痉挛，喉咙里挤出一阵嘶吼。
    「这是赵公子的恩赐。」
    王凯把那份《认罪书》拍在秦猛满是血污的脸上。
    「只要你承认那是『强奸未遂』，承认是你见色起意。赵公子说了，判你个无期，留你一条狗命。」
    秦猛费力地睁开眼，左眼皮肿得似核桃，缝隙里透出的光，凶得像狼。
    三天前，他是江城第一高中的优等生，与人和善，虽有些木讷，但是人缘还挺好。
    没有觉醒异能，气血值也不高，但文化课满分。
    那天巷子里，赵家那位火系异能天赋少爷赵天赐，正按着同班女同学施暴。
    秦猛冲上去了。
    那是本能。
    哪怕他是「普通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异能者预备役」。
    结果呢？
    巡检司的人来了。
    并没有正义。
    被救的女孩在法庭上缩在赵天赐怀里，指着秦猛哭喊：「是他！是秦猛要强奸我！是赵公子救了我！」
    所有的指纹证据，街坊邻里的口供，全部指向他，而监控却恰巧的坏掉了。
    那一刻，秦猛的世界塌了。
    这就是高武世界。
    权贵的话是真理，强者的谎言是铁律。
    弱者甚至没资格当人。
    普通人？那是肥料，是消耗品，是随时可以牺牲的草芥。
    「我……没……罪……」
    秦猛吐出一口带牙齿的血沫，喷在王凯崭新的制服上。
    王凯脸色骤变，反手一记耳光抽得秦猛头颅撞向墙壁。
    「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在跟谁抗衡？那是赵家！江城只手遮天的赵家！」
    王凯擦了擦衣服，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怼到秦猛眼前。
    「本来想给你留个念想，既然你找死，那就让你死个明白。」
    秦猛瞳孔骤缩。
    照片上，是两具尸体。
    那是他的父母。
    他们躺在那个不到三十平曾经温馨的小屋里，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樱桃红，口鼻流血，死状凄惨。
    「官方通报：煤气中毒。」
    王凯笑得很残忍，手指划过屏幕。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你爹妈为了给你伸冤，在巡检司门口跪了一天。赵公子觉得晦气，帮他们『解脱』了。」
    嗡——
    秦猛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所有的理智丶隐忍丶对律法最后的幻想，统统粉碎。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是他拼了命想要变强去守护的家人。
    现在，都没了。
    就像路边的野狗一样，被人随意踢死，还要扣上一顶「意外」的帽子。
    「啊——！！！」
    秦猛发狂了。
    他剧烈地挣扎，不顾琵琶骨撕裂的剧痛，血如泉涌。
    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仿佛困兽最后的悲鸣。
    「叫唤什么！」王凯狞笑着，举起电棍调到最大功率。
    「不想签？那你就下去陪那两个老东西！反正赵公子给过你机会了！」
    电棍狠狠捅向秦猛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