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答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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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门后，”
    沈昭宁继续道，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恐怕就是当年那些‘存在’进行实验的核心区域，或者是连接着被这‘失败品’力量污染、扭曲的某个亚空间。”
    “那里既是‘实验场’的遗址，也是封印这‘失败品’力量外泄的‘缓冲带’或‘囚牢’延伸。你们进入青铜门，所谓的‘守门’，很可能就是定期进入那片被污染的区域，进行‘维护’、‘加固’，或者……清理那些因污染而滋生出的‘东西’，防止其影响现实世界。”
    她看向那具惨白的玉棺：“至于陨玉，应该就是当年那些‘存在’用来窃取、储存、或试图融合‘他界本源碎片’的关键‘媒介’或‘容器’。”
    “西王母宫那块巨大的陨玉，恐怕是其中最大、也可能是最初的‘主媒介’，而散落在其他地方的陨玉碎片，则是实验失败时崩溅出去的残渣，或者后来被人为分离出去的次级‘污染源’。”
    “这些陨玉碎片本身蕴含着被污染、扭曲的世界本源力量，会对接触者产生各种不可预知的异变，陈文锦她们就是例子。而这块‘失败品’的核心，”
    她指了指玉棺，“显然也与陨玉力量同源，甚至可能就是最初、最核心的那块‘实验碎片’的直接承受者。”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将西王母宫、湖底悬棺、张家古楼、青铜门、陨玉、陈文锦的异变、乃至汪家可能追寻的目标，全部串联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张庞大、古老、充满疯狂与悲剧的阴谋与事故之网。
    而张家，不幸地成为了这张网最关键、也最可悲的“修补匠”和“守墓人”。
    张起灵沉默了许久。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凝固。
    他低着头，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个总是沉默、坚韧、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击倒的男人，此刻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悲凉与孤寂。
    “所以，”良久，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砂纸摩擦，“我们张家，世世代代，用鲜血、用记忆、用无数人的一生，守护的，只是一个……错误？一场……早就该结束的悲剧？”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昭宁看着他，眼中那丝悲悯再次浮现，但语气依旧平静：“从结果看，是的。你们守护的，是‘它’不进一步泄露、危害世间的‘屏障’。但这‘屏障’本身，就是那个错误的一部分。你们的牺牲，延缓了悲剧彻底爆发的速度，但也将你们自己，牢牢绑在了这辆注定驶向毁灭的战车上。”
    残酷，却真实。
    “可有解法？”张起灵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有痛苦，有茫然，但最深处，却燃起了一丝近乎偏执的、寻求终结的火焰。
    他不想让未来的“张起灵”，再重复这样的命运。他不想让这无休止的、建立在错误之上的牺牲，再继续下去。
    沈昭宁与他对视，没有丝毫回避。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火焰，也看到了那火焰背后的决绝。
    “有。”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随即，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谢雨辰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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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意识到，沈昭宁接下来的话，可能关系到所有人的未来。
    沈昭宁的目光扫过那具玉棺，又仿佛穿透了岩层，望向了更深、更未知的所在：“彻底的解法，无非两种。其一，找到并摧毁所有‘污染源’——包括这具‘失败品’的残骸、所有散落的陨玉碎片、以及青铜门后那片被污染区域的‘核心’。”
    “但这意味着，你们要进入青铜门后最深处，面对那里可能积攒了数千年的、最浓郁的污染与变异，以及可能因此彻底惊动的、隐藏在‘门’后更深处、与这实验相关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生还的可能，近乎于零。”
    “而且，即使成功，摧毁的过程也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波及现实世界。”
    众人心头一沉。
    进入青铜门最深处，面对积攒了数千年的恐怖，还要可能惊动更可怕的东西？
    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其二呢？”黑瞎子追问。
    “其二，”沈昭宁看向张起灵，眼神深邃，“由我来，尝试‘净化’或‘同化’这核心的污染。我与这‘失败品’的力量同出一源，但更加精纯、有序，且带有‘牺牲’与‘守护’的权柄特质。”
    “或许，我能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吞噬、炼化这‘失败品’残留的核心印记，以及与之相关的部分‘污染’概念。”
    “若能成功，可从根本上削弱‘它’的存在基础，大幅降低其对现实世界和青铜门后区域的侵蚀力度，甚至可能为彻底关闭或净化那片区域创造一线可能。”
    “但代价是什么？”张起灵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沈昭宁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代价是，我必须长时间、近距离地接触并吸纳这世间最污秽、最混乱的‘污染’核心。”
    “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完全抵御其侵蚀。轻则力量受损，神智受扰；重则……可能被其污染同化，步这‘失败品’的后尘，甚至变得更糟。”
    “而且，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不可逆转，也无法确保绝对成功。更可能的是，”她顿了顿，
    “在尝试净化或同化的过程中，我的气息与这‘失败品’的核心会产生剧烈共鸣与冲突，极有可能提前惊动‘门’后的存在，或者引发其他不可预知的变故。”
    “届时，我们所有人，包括这整座古楼，甚至这片山域，都可能成为目标或牺牲品。”
    两个选择，都充满了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
    一个是主动踏入已知的绝地，一个是将希望寄托于沈昭宁那深不可测却同样危险的力量，并可能提前引爆更大的危机。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
    如何选择？这不仅仅关乎张起灵和张家，也关乎在场所有人的生死，甚至可能影响更广。
    就在这时，整个古楼底层空间，猛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扩大，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轰然砸落！
    地面也再次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
    “不好！古楼要彻底塌了！”
    黑瞎子骇然失色，“刚才那场战斗，加上这‘失败品’核心被毁引发的连锁反应，这地方撑不住了！”
    “先离开这里！”
    谢雨辰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无论作何选择，都必须先活着离开这即将崩塌的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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