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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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还在继续。
    我每天在书店里帮忙，整理书架、招呼客人、记账、泡茶。父亲每天做饭，我们每天一起吃饭，偶尔聊几句。那只橘猫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窗台上，趴在旧毛巾上打盹。
    一切都很平静。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事还没有结束。
    那天晚上，我坐在房间里，打开抽屉，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封信。信的内容我已经背下来了，但每次看，都能看到一些新的东西——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字里行间藏着的、没有说出口的话。
    “爸这辈子，对得起你妈，对得起马德胜，就是对不起你。”
    这句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不是因为我恨他，而是因为我不确定他说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他没照顾好我？是因为他坐了十年牢，让我一个人长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把信放回信封，又看了那枚手铐钥匙和那枚纽扣一眼。这两样东西，是马德胜死前留下的。手铐钥匙是他当警察时的遗物，纽扣是他从什么地方扯下来的。我一直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关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给我。
    但我知道，马德胜不是那种会做无意义之事的人。他留下这两样东西，一定有他的用意。
    第二天，我去了市局。
    周岚在档案科上班。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她出来。她看到我，没有太意外，只是点了点头：“进来吧。”
    她带我走进档案科，在一张办公桌前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手铐钥匙和那枚纽扣，放在桌上。
    “马德胜留给我的，”我说，“我想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意思。”
    周岚低头看了看那两样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拿起那枚手铐钥匙，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拿起那枚纽扣，看了看。
    “你认识马德胜？”她问。
    “他是……我父亲的朋友。”
    “朋友？”周岚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
    周岚放下那枚纽扣，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马德胜当年查的那个案子，没有结案。”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查的是画师系统，”周岚说，“但那个系统背后的人，没有全部落网。马德胜死之前，把一些证据交给了你父亲。你父亲坐牢之后，那些证据就失踪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马德胜留下这两样东西，”周岚指了指桌上的手铐钥匙和纽扣，“应该是想告诉你什么。手铐钥匙——他当警察的时候，抓过不少人，也放过不少人。那枚纽扣——是他从一个人身上扯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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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
    周岚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死之前，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那枚纽扣的事。但他在档案里留了一条记录——那条记录被加密了，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
    “我能看吗？”
    周岚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过了几秒，她说：“你等一下。”
    她起身，走到一排铁皮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份档案袋。她走回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但没有立刻打开。
    “这条记录，是马德胜死前三天留下的，”她说，“他写了一份报告，说画师系统的核心人物，可能还有一个漏网的。他在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名字，但没有写完。”
    她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纸上只有几行字，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匆忙。我凑近看，辨认出几行字：
    “画师系统核心成员名单——已确认：杜国威（已死）、方远（已死）、赵铁山（在逃）。未确认：一人，身份不明，代号‘画师’。据可靠消息，画师系原系统创建者，杜国威与方远均为其下属。画师身份……（此处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可能与……（字迹中断）”
    最后几个字没有写完，笔迹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写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周岚：“‘画师’还活着？”
    周岚没有直接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马德胜死之前，一直在查这个人。但他没有来得及查完。”
    “那枚纽扣呢？”我问，“和‘画师’有关？”
    周岚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马德胜把纽扣留给你，说明他觉得你能查到。”
    我低头看着那枚纽扣。它很小，是普通的黑色塑料纽扣，上面有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制服上的纽扣。我翻过来看背面，发现背面刻着几个字母——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母：“QZ”。
    “QZ……”我念出声。
    周岚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青州？”
    我愣了一下。青州——青州监狱。
    那枚纽扣，是从青州监狱的制服上扯下来的。
    我握着那枚纽扣，感觉手心微微发烫。马德胜留下的线索，指向了青州监狱——那个我父亲待了十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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