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清除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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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文英回到落脚的住处，反反复复冲洗了整整两个钟头，换了三盆水，可身上那股散不掉的臭味，还是牢牢黏在身上。
    他裹着浴巾呆坐在床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算计他？
    他思来想去，所有线索、所有恩怨，最后都指向了王雪琴。
    还有前天，宪兵茅厕被炸的事，肯定也是她，这个贱女人，就会恶心人这一招。
    可他一点证据都没有。
    邀约的信没署名，字迹是刻意伪装的，绝不是王雪琴的手笔；
    租下小院的是个陌生村妇，没名没姓没踪迹，所有线索全断了，查无可查。
    可他明明就听见了王雪琴的声音。
    憋屈、愤恨、屈辱，死死堵在他心口。
    接下来整整三天，汪文英闭门不出，缩在住处，不敢见人。
    第四天，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狼狈地买了回南京的火车票。
    到南京的时候，天色阴沉，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径直回了家。
    客厅里，陈碧君正坐着喝茶，看见狼狈归来的儿子，缓缓放下茶杯。
    “回来了？”
    “妈。”汪文英声音沙哑，抬不起头。
    “上海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汪文英张了张嘴，满心羞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碧君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彻底冷了下来。
    “我问你话呢。陆依萍那些歌的事，你查清楚了吗？”
    “妈，我……”
    “你什么？”陈碧君语气越来越厉，“你去上海快半个月，正事一件没办成，半点线索没查出来，反倒被人羞辱殴打，还被人扔进粪坑！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南京城都在传你的笑话！”
    汪文英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全无。
    “人人都在传，汪家大少，在上海被人扔进粪坑，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陈碧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刺骨。
    没有打骂，却比打骂更让人喘不上气。
    “我派你去上海盯人、查事。区区一个歌女、一个陆家，你都拿捏不住！被人打、被人算计、被人扔进粪坑受尽屈辱！你把你父亲的脸面，把整个汪家的脸面，全丢尽了！”
    “妈，我——”
    “告诉我，是谁干的！”
    汪文英死死低着头，声音嘶哑无力：“我怀疑是王雪琴。可我没有任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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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雪琴？”陈碧君声音陡然拔高，满脸不敢相信的嘲讽，“陆家那个只会撒泼闹事的老贱人？是她把你扔进粪坑？”
    汪文英沉默着，无地自容。
    “你简直毫无脑子！”陈碧君气得脸色铁青，“一个寻常妇人，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竟能把你戏耍拿捏、让你身败名裂！你被人算计得彻彻底底，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半个月时间，你就只带回来一句毫无凭据的怀疑？！”
    汪文英站在原地，脊背僵硬，头越垂越低，浑身冰冷，无地自容。
    “你父亲在楼上。他不想见你。”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底气。
    陈碧君转过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也懒得看他一眼，满眼都是失望和厌弃。
    汪文英僵立片刻，僵硬地转身上楼。
    站在汪精卫的书房门口，他抬手想敲门，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无力落下。
    门里一片死寂，他心里清楚，父亲必然对他彻底失望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苦笑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他反手锁上门，颓然瘫坐在床上。
    粪坑的窒息感、刺鼻的恶臭、快死的恐惧、被人围观嘲笑的屈辱、报纸上那张难堪的照片、母亲的斥责、父亲的厌弃……一幕幕、一遍遍在脑子里反复折磨着他。
    巨大的羞耻、挫败和阴影，彻底把他压垮了。
    他躺下来，扯过被子，死死盖住了头，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从那天起，汪文英就再也没出过门。
    白天黑夜蜷在房间里，三餐都是佣人送进去，谁来叫都不见。
    陈碧君派人催了又催，他只说身体不舒服。
    汪精卫派人来问，他也只说不想动。
    他整天躺着，望着天花板，一句话都不说，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开口。
    后来，陈碧君看着彻底颓废的儿子，跟汪精卫叹了口气：“这孩子，算是废了。”
    汪精卫沉默了很久，没有发怒，没有斥责，只是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冰冷：“上海那边，先不管了。不过是一个寻常歌女，翻不起什么风浪。该盯的人，换别人接手就行。”
    陈碧君默默点了点头。
    一场闹剧，彻底废了汪文英，也误打误撞让依萍身边的眼睛少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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