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嘴硬但诚实

    温泉池这边，花子和乔伊小姐已经泡了好一阵子了。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带着淡淡的硫磺味。乔伊小姐靠在一块光滑的岩石边上，脸上敷着热毛巾，整个人放松得不行。
    花子则坐在她旁边，水面没过锁骨，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宝可梦中心的日常一直聊到了红莲岛的土特产。
    水温正好，夜风也正好。
    「小霞怎么还没过来呀？」乔伊小姐把脸上的毛巾拿下来，往更衣室的方向看了看，「换个衣服换这么久？」
    花子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端起放在池边的小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往更衣室那边瞟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她是过来人。
    有些事情，不用问也知道。
    又过了许久。
    更衣室通往温泉池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
    小霞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浅黄色的浴衣，腰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也已经重新扎过了，橘色的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看起来很正常。
    但花子只看了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霞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腿好像有点软，迈步子的时候膝盖往下沉了一下。
    她的脸还红着，不是被热水蒸出来的那种红，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呼吸也不太均匀。
    她走到池边，蹲下来试了试水温，动作小心翼翼的。
    乔伊小姐一看见她就笑了：「小霞，你怎么这么久啊？我们俩都泡了好一会儿了。」
    花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心里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正准备开口帮小霞岔开话题，没想到乔伊小姐嘴快，已经问出口了。
    小霞被这么一问，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不过她反应倒是快。
    「呃……」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做了个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我换衣服换到一半的时候，肚子突然特别疼。然后就跑厕所去了，蹲了好久才缓过来。」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藉口有点假，赶紧补了一句：「可能丶可能是下午冰淇淋吃多了吧。」
    乔伊小姐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表情。
    她是做护士的，职业本能一下子就上来了。
    「是不是晚上吃的东西太辣了？」她身子往前倾了倾，认真地盯着小霞的脸色看，「还是说有什么食材你过敏？海鲜里面有些东西容易引起肠胃不适的。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小霞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她的语速都快了几分，「晚上的东西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没有过敏，也没有不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赶紧下了水，温热的水漫过小腿丶漫过膝盖丶漫过腰，整个人沉进池子里才觉得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能就是冰淇淋吃多了，冷热。」她又重复了一遍，试图让这个理由听起来更可信一点，「嗯，就是这样。」
    乔伊小姐看她精神头还不错，也就没再追问了。
    「那就好，」她重新靠回岩石边上，「不过你要是真不舒服的话随时说哦。」
    小霞点了点头，悄悄吐了口气。
    她在水下慢慢地挪动着，挪到了花子身边。
    花子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不是什么质问，也不是什么责怪，就是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过来人的眼神。
    小霞的脸又烫了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在水下伸出左手，轻轻地戳了戳花子的大腿。
    戳一下。
    花子没反应。
    再戳一下。
    花子还是没反应，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小霞急了，又在花子大腿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次带着点求援的意思。
    花子转头看向她。
    小霞用眼神疯狂示意：姐，救我。
    被小霞这么一戳，花子这下更加确定了。
    更衣室里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而且是很欢快的那种。
    她脑子里甚至能想像出个大概，江川那小子肯定没老实，小霞这丫头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结果估计也没挣扎几下就沦陷了。
    看这脸红成这样，腿都软了，估计还不止是亲两口那么简单。
    花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她是大姐的角色。小霞既然求援了，她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她转过身看向乔伊小姐。
    「乔伊，」她开口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了，你的皮肤保养得真好。」
    乔伊小姐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在这红莲岛上，火山灰到处飞，紫外线又强，按理说皮肤应该很容易变粗糙的，」花子的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很好奇，「可是你看你，又白又滑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保养方案呀？」
    她这话倒是没瞎说。
    乔伊小姐的皮肤确实好，在温泉的热气蒸腾下泛着健康的粉色，手臂和大腿都白腻得能反光。
    女人嘛。
    只要是女人，就没有对美容护肤不感兴趣的。
    乔伊小姐一听这个，眼睛立刻就亮了。
    「哎呀，还真被你说中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得意，「我们红莲岛这边有个火山，你知道吧？那个火山周围有一些很特别的矿物泥，我们乔伊家族内部有一个祖传的配方，就是用那个火山矿物泥做面膜……」
    她巴拉巴拉地开始讲了。
    从火山泥的采集时间讲到敷面膜的手法，从配合使用的温泉水质讲到睡前的按摩方向。乔伊小姐一讲起护肤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完全收不住。
    花子适时地点头丶接话丶追问。
    「哦？那个矿物泥是什么颜色的？」
    「灰绿色的？那很特别啊。」
    「一个星期敷两次就够了？那还好，不算太麻烦。」
    「按摩的时候要从下往上提拉？这个手法我倒是听说过……」
    两个女人就这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小霞在旁边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下巴都没进了水面以下，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呼噜呼噜地吐了一串泡泡。
    得救了。
    花子姐真是靠谱。
    她在水下偷偷给花子竖了个大拇指。花子一边跟乔伊小姐聊着天，一边在底下用手轻轻拍了拍小霞的手背，意思是：行了行了，没事了。
    小霞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肌肉的酸软感慢慢被泡开了。
    刚才在更衣室里……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闪过了那些画面。
    黑暗，完全密闭的空间。
    他身上的汗味。
    还有她自己说出口的那句「喜欢」。
    小霞的脸又红了，赶紧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天哪天哪天哪。
    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啊。
    在更衣室里，在温泉店里，外面还有人等着。
    她居然就………
    她低头看了看水面下自己的身体，想起刚才被他的汗味刺激到的那一瞬间，腿又有点发软。
    其实她完全可以跟着江川去另外一边的浴池泡的。
    温泉池被分成两半的，男汤和女汤虽然分开了，但其实就是同一池水，隔断上面还有缝隙，两个池子之间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
    如果她跟着江川去男汤那边，根本就不会有刚才被乔伊小姐追问的尴尬。
    但是她没有。
    因为太羞耻了。
    在更衣室里，在那片黑暗中，那种羞耻感被情欲盖过去了。可等到结束后，理智回来了，羞耻感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她不好意思再待在江川身边。
    所以她才跑到了女汤这边。
    还是花子姐身边更让人安心。
    花子姐什么都懂，什么都不会多问，只会笑眯眯地递给你一杯茶，然后帮你把话题岔开。
    小霞在水里翻了个身，趴在池边的岩石上。
    她的目光越过竹制的隔断，看向男汤的方向。
    那边有水声，还有轻微的呼吸声。
    江川就在那边泡着。
    她盯着那道隔断看了好几秒，然后嘟起了嘴。
    「大坏蛋。」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差点让我尴尬死……」
    她说着又往水里沉了沉，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又吐了一串泡泡。
    而此时此刻。
    隔断的另一边。
    男汤。
    江川一个人独占了一整个池子。
    他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双臂展开搭在池边的岩石上，脑袋往后一仰，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水面上冒着热气，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他的身体在热水里彻底放松下来，白天走了一整天的疲惫感被温泉一点一点地泡走了。
    肌肉松开，毛孔张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爽快。
    刚才更衣室里那一幕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江川嘴角勾了勾。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
    温泉的热气钻进肺里，混着硫磺的味道，说不出的舒服。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爽！」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隔断那边的人听见。
    女汤这边。
    小霞正在水里趴着，忽然听见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爽」。
    她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在水下攥紧了拳头。
    这个混蛋！
    他倒是爽了！
    自己在这边差点被乔伊小姐盘问得钻进地缝里，他在那边舒舒服服地泡着温泉喊爽？
    小霞气得在水里蹬了一下腿，溅起一片水花。
    花子正跟乔伊小姐聊到火山泥面膜的保存方法，忽然被溅了一脸水。
    她转过头，看见小霞鼓着腮帮子，对着隔断的方向呲牙咧嘴。
    花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乔伊小姐也听到了那声「爽」，她歪了歪头，看向隔断的方向：「江川，泡得很舒服嘛。」
    「是啊，」花子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语气里带着笑意，「看来他是真的很舒服。」
    小霞把脸埋进水里，又吐了一串泡泡。
    花子看了她一眼，凑过去压低声音：「行了行了，别气了。你刚才在更衣室里应该也挺舒服的嘛………」
    小霞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瞪大了眼睛看着花子。
    花子笑眯眯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小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花子姐！」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又羞又急。
    花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好啦好啦，泡温泉泡温泉。」
    小霞气得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花子姐确实没说错啊。
    她在更衣室里确实也挺……
    打住打住打住。
    不能再想了。
    小霞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又甩了一遍，然后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水面上。
    橘色的马尾漂浮在水面上，像一尾金色的鱼。
    隔断那边又传来江川的声音。
    「啊………舒服………」
    这次尾音拖得更长了。
    小霞在水下又蹬了一下腿。
    花子和乔伊小姐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夜风吹过温泉池的上空，带着火山灰的气味和温泉的硫磺味。竹制的隔断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乔伊小姐伸了个懒腰，从池边的托盘上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对了花子，你刚才问的那个矿物泥面膜，我家里还有几罐多余的。要不明天我拿两罐给你试试？」
    花子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当然真的，反正我也用不完。那个面膜敷完之后皮肤会特别滑，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两个女人又热火朝天地聊回了护肤的话题。
    小霞趴在池边，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她偷偷瞄了一眼隔断的方向，抿了抿嘴唇。
    虽然嘴上在骂他大坏蛋，但心里其实……
    算了算了。
    她也学着江川的样子，把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池边的岩石上。
    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
    夜风轻飘飘地吹在脸上。
    花子姐和乔伊小姐的聊天声在旁边响着，三小只在池边玩闹着。
    小霞闭上眼睛。
    嗯。
    其实………确实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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