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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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内的灯光被调亮了些，驱散了部分因先前对峙和密谋带来的阴霾，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沈砚、林瑶、胡烈与以楚风为首的三名改革派判官围坐在那张堆满了古籍和修复工具的长案旁，原本杂乱的书案中央被清出一块区域，此刻铺开了一张手绘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的城市地图。
    “时间紧迫，周擎逃脱，消息必然已经泄露。”楚风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点在三个用朱砂标记出的醒目红点上，“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彻底销毁证据、隐匿行踪或反扑之前动手。目标是这三人：掌管西南区域的判官‘鬼手’刘铮，负责北方边境联络的‘阴鸦’孙不二，以及常驻总部、负责档案梳理的‘书蠹’文渊。”
    胡烈挠了挠头，看着那三个名字，嘀咕道：“名头听着都挺唬人啊。那个孙不二，听这绰号就不是善茬。”
    一直沉默寡言的赵磐瓮声开口，带着金石之音：“刘铮擅驭鬼，爪牙众多。孙不二行事诡秘，保命手段层出不穷。文渊自身战力不强，但身处总部，耳目灵通，动他风险最大。”
    墨芸清冷的声音补充道：“最关键的是，必须同时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任何一方提前收到风声，都可能导致全盘计划失败，甚至引来他们联手反噬。”
    沈砚的目光在地图上三个红点之间巡梭，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楚风提供的信息以及他之前查阅档案和调查所得，快速构建着行动模型。“同时动手，意味着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并且行动时间必须高度精确，通讯联络不能出任何纰漏。在灵异侧，常规的电子通讯并不可靠。”
    “我们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楚风从怀中取出三枚薄如蝉翼、触手温润的白色玉符，分别递给沈砚、林瑶和胡烈。“这是‘同心玉符’，在一定距离内，可以通过心神传递简短的讯息，不受大部分结界和干扰的影响。行动时间，定在明日丑时三刻（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这个时辰，阴阳交替，气息紊乱，有利于我们掩盖行动的能量波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那些与阴邪之力纠缠过深的堕落者的感知。”
    林瑶接过玉符，仔细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玉符材质特殊，内嵌微型法阵，确实精巧。时间点选择也很合理。”她看向沈砚，眼神中带着询问。
    沈砚沉吟片刻，指向地图上代表“鬼手”刘铮的据点——一座位于城市边缘、依山傍水却传闻闹鬼多年的废弃疗养院。“这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刘铮经营多年，内部必然机关重重，鬼物遍布。强攻不是上策。”
    楚风赞同道：“没错。刘铮这边，由我亲自带队，加上赵磐和四位好手，采取‘诱饵分割，逐层清理’的策略。我们会先在疗养院外围制造几起小的灵异骚动，吸引其部分注意力，然后利用阵法暂时隔绝内外，再突入核心区域进行抓捕。”
    接着，他的手指移到代表“阴鸦”孙不二的据点——一个位于老城区，鱼龙混杂的古玩市场。“孙不二狡诈如狐，他的据点明面上是个做阴物买卖的铺子‘聚阴斋’，暗地里通道四通八达，与三教九流都有联系。此人很可能已经收到了周擎的警告，是三人中最警惕的一个。”
    沈砚接口道：“孙不二交给我们。”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们小队三人，加上……它。”他目光扫过工作室的角落阴影，那里似乎有无形的寒气微微凝聚了一下。与厉鬼的临时盟约，在此刻成为了重要的战力筹码。“我们对上古玩市场这类环境有一定经验，而且‘它’对堕落者的气息感知敏锐，能帮助我们锁定孙不二的真身，防止他用替身或者障眼法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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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深深看了沈砚一眼，没有追问“它”的具体细节，只是颔首：“好，孙不二就交给你们。切记，此人擅长遁术和幻法，务必求快，不给他施展的机会。”他又看向墨芸，“墨芸，你带两人，负责策应沈砚他们，主要封锁古玩市场周边可能的逃遁路线，防止孙不二走脱。”
    墨芸清冷应下：“明白。”
    最后，楚风的手指重重按在代表“书蠹”文渊的红点上——这个点直接标注在幽门总部所在的灵异空间大致方位。“文渊是关键。他掌管部分机密档案，很可能握有其他堕落者的更多把柄，甚至是周擎等人的后手安排。在总部动手，风险最大，必须一击即中，而且要有足够的‘名义’。”
    他看向沈砚：“抓捕文渊，需要元老会的授权令箭。我已经联系了元老会中倾向于我们的一位元老，他会想办法在明日丑时左右，以核查档案的名义，将文渊调至档案室偏殿。届时，由我这一组在解决刘铮后，立刻通过总部内部通道赶往支援，联合留守总部的另外几位可信的同志，共同执行对文渊的抓捕。沈砚，你们解决孙不二后，立刻通过判官印联系我，告知结果。如果我们任何一方失败……”
    楚风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失败不仅意味着打草惊蛇，更可能迎来堕落派系疯狂的反扑，他们这些人，包括背后的元老，都可能陷入极大的危险。
    “计划大致如此，细节部分，我们再逐一核对。”楚风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每个人都要明确自己的任务、行动路线、撤退方案以及意外情况的应对措施。”
    接下来的时间，工作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部。地图被反复研究，每一个可能的变数都被提出讨论。胡烈对于要对付孙不二那种“滑不溜手”的家伙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又有点担心对方太能跑。林瑶则更加细致地推敲着古玩市场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阵法陷阱。沈砚则与楚风不断确认着时间节点和联络方式，确保三方行动能如臂指使。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逐渐转为昏黄，又渐渐被夜幕取代。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掩盖着其下涌动的暗流。工作室内的灯光一直亮着，映照着几张凝重而专注的脸。
    当所有细节都反复推敲确认无误后，楚风、赵磐、墨芸三人站起身。
    “丑时三刻，依计行事。”楚风看着沈砚，伸出手。
    沈砚伸手与他重重一握：“明白。”
    没有更多的言语，改革派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工作室，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工作室里只剩下沈砚、林瑶和胡烈，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大战前的寂静。
    胡烈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笑道：“总算要干票大的了！沈哥，林姐，咱们这回可得把那个什么阴鸦的毛给他薅干净喽！”
    林瑶白了他一眼，但眼神中也透着一丝锐气：“别大意，孙不二不比周擎好对付多少，尤其是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
    沈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巷中川流不息的车灯，如同一条条光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同心玉符，又轻轻碰了碰怀中的判官笔。
    明日丑时，三处地点，同时发动。这不仅仅是一场抓捕行动，更是幽门内部积蓄已久矛盾的一次总爆发，是改革派与堕落派系之间的正面碰撞。
    而他，沈砚，这个半路出家、因缘际会卷入其中的古籍修复师，已然站到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检查装备，调整状态。”沈砚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今晚，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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