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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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茅接到文联的聘书，就来到文联报到了。按照与张局长的君子协定：赖茅担任这部电视电影的导演兼任副制片人，除了拍摄，还要负责影片的审查销售等等业务问题。
    年薪确定为10万元加效益工资，其中有50%上缴电视台作为停薪留职管理费，其余的归赖茅自己。
    赖茅被活活禁锢了几年，一接手工作就显得有些兴奋。报到之后，立即向我索要文学剧本，准备写分镜头剧本。
    我考虑到他工作的需要，让红英在影视艺术家协会旁边位置为他腾了一间办公室，配备了电脑、网线。
    赖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安顿下来，就来到金小华所在的创作评论部，问他剧本创作的进展情况。
    接受了修改剧本的任务，金小华几乎加了一个假期的班，总算把第一稿改出来了。赖茅让他把稿子传到自己的电子邮箱里，打印出来，几乎是一动不动坐了半天，就把那个本子看完了。
    凡是导演，对于接手的电影文学剧本几乎没有不提意见的。因为，剧本创作者用的是文学形象化思维，导演考虑的画面美感。
    但是，赖茅这个过来人，知道现在的导演不像从前了，对于文学剧本可以横加指责，让其怎么改他就得怎么改。
    现在是市场经济，影视作品就是商品，能不能卖出个好价钱？能不能收回投资？这是首要的问题。
    所以，现在的影视作品，一切都要听从投资者的意见。即使是文学剧本，也要先过了投资者那一关才行。
    听说我在办公室里，赖茅把自己的修改意见憋进肚子里，先看看我怎么评价这个本子？想必他已经看了这个本子，一定有自己的基本判断了。
    实际上，我坐在办公室，处理了半天公务，还没来得及看剧本呢。等到赖茅说要来与我谈剧本的事，这才打开稿子。
    １、大河、小船、悬崖、工地。中午。
    春天的大山里，阳光灿烂，暖意融融。
    一条宽阔的大河，穿过翠绿的群山，缓缓地流向远方。
    “凤凰河水宽又宽，
    漂起了船儿扬起了帆，
    “船家送客河上走，
    风里浪里保平安。”
    清脆悦耳的歌声，在空旷的河面上漂荡开来。
    歌声里，远远驶来一叶扬了白帆的小船。
    小船上，载满了渡客。
    船头上，摇桨的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农家少妇。在她的身边，坐了一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负了一个双肩背的书包；两只手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饭罐。
    少妇双手轻快地摇着桨，嘴里无忧无虑地唱完了一曲。
    “山嫂，唱得好哇，再来一个啊！”渡客中有人喊了一声。接着，人们赞赏地鼓起掌来。
    小男孩儿听到人们的掌声，笑眯眯地看着摇桨的山嫂说：“妈妈，你再唱一个。”
    山嫂高兴地看了看儿子，冲着渡客们笑了笑，接着唱了下去：
    “凤凰河水弯又弯，
    一双桨儿拨两岸，
    “有情迎客同船归，
    出门的人儿早回还。”
    伴着欢快的歌声，邻近山上隐隐传来了叮当叮当凿石头的声音。小男孩儿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闪了闪，立刻扬起了他的小胳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指了过去。
    山嫂看到儿子的动作，脸上微微笑着，一双眼睛深情地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哦，不错！我读了第一幕，觉得作者的文字功力还真的不错，朴素的一段文字，就描绘出了山间大河上少妇摇船摆渡的一幅美丽风景。
    这幅情景的所在，不就是凤凰山漂流项目的地点吗？想到此，心里一高兴，禁不住又接着读了下去。
    陡峭的山崖。
    一根粗粗的绳子从山顶的一棵树根下悬下来，系住了一条正在凿石头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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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汉赤膊挥着锤子，一记一记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钢钎上。
    间歇中，壮汉用手整理了一下凿出的碎石。
    这时，山下的歌声隐约地飘了上来。
    听到歌声，壮汉转身朝山下河面上望去。
    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了那只飘荡在河面上的小帆船。
    他笑了。随后伸出那支握了铁锤的大手，冲着小船挥了挥，大声喊道：“小石头儿，爸爸在这儿哪！”
    船上的小男孩儿立刻站了起来，冲着壮汉大声回应：“爸爸，我看见你啦！看见你啦！”
    空旷的回声里，天空澄碧，阳光灿烂，河水清清，山峰秀丽。
    山嫂脸上露出了动人的笑容。
    小石头儿眯起眼睛显出了天真的微笑。
    壮汉抖动着古铜色的肩膀，兴奋地挥起大锤向着钢钎有力地砸去。
    “喂大家注意喽，放炮喽！”一声粗犷的呐喊，震荡了寂静的山谷。
    悬崖上，冒了烟的***哧哧地燃烧着……
    轰隆隆一阵巨响。
    炮响处，山体崩裂，飞石扬起。
    一块飞石，重重地砸在了山顶那棵系了绳子的小树上。
    小树咔嚓一声被砸倒，紧紧的绳子突然松动了。
    壮汉一脸惊慌，恐惧地大叫起来。
    绳头悬在了空中，一个绝望挣扎着的人影子迅速地坠下山去。
    “不好。下面的情节，是不是要死人了？”我读到这儿，睁大眼睛看着赖茅。
    “是啊。壮汉一死，山嫂成了寡妇，接下来就是孤儿寡母艰难渡日。”
    “这是一出……苦情戏？”我皱起了眉头，我不喜欢苦情戏。
    “不是苦情戏。但也不是喜剧。”赖茅说。
    “那是什么风格的戏？”我想，现在的影视圈都是商业化运作，剧本创作的卖点很重要。
    “这是正剧。”赖茅严肃的告诉我，接着又说：“慢慢地看下去……你就会被吸引了。这剧本，充分体现了电影艺术的魅力。故事简洁，意境美丽，剩下的事情，就是选演员了。”
    “赖茅，你是导演。这本子，如果你觉得好，就这样吧！”我想，现在的文艺作品已经没有领导审查制度了，自己不要管的太多了吧！
    “不行。剧本剧本，一剧之本。领导审查制度虽然取消了，但是投资者的审查制度比过去的领导审查还严格。万一本子的故事情节不吸引观众，市场不叫好怎么办？”
    赖茅说着自己的道理。
    “你看，我这里忙这忙那，哪里有精力考虑这事儿？这样吧，你有什么修改意见，说出来，咱们让金小华马上改。”
    “这本子上，基本上可以通过。但是有些地方，不像是电影剧本，嗯，画面感不是太强烈……”赖茅就说出自己的意见来。
    “譬如……”我问道。
    “譬如，开头一幕，是写景，虽然很美，但是手法太旧，震撼不了人心。”赖茅说着自己的意见，“这金小华，还是文学思维，对影视潮流了解的不够。”
    “那就这样改一下。”我是学过摄影的，自然明白赖茅的意思了，立刻拿来电脑键盘，在剧本文档上敲打了这么几行字：
    凤凰山上，晴空万里，原始密林郁郁葱葱。
    层峦叠嶂的背景里，一只火红的凤凰翱翔于山林间。
    突然间，展翅飞翔的凤凰定格，美丽的身躯幻化为几道艺术线条。
    艺术线条幻化于山间密林里，变成了一道道潺潺而流的清泉。
    一条蜿蜒而流的大河流出深山。
    字幕打出：凤凰河歌。
    “好好好！这个，才是电影剧本的风格呢！李**不亏是文艺界领军人物，出手不凡！”赖茅一见到我亲手对剧本进行斧正，禁不住拍案叫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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