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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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器那头沉默了很久。昴靠在废墟的墙边，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还在卖着关子，等着老尚的反应。
    她以为他会骂她，会用什么“你脑子是不是被魔兽踢了”之类的话轰炸过来，但尚邶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沉默被拖得很长很长，长到昴开始有些不自在了，她才听到那头传来一声极其疲惫的叹息。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蕾姆，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走到没人的走廊角落，他才重新把魔法器举到面前。
    “......我真服了。昴，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你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我在陪小碧看书，蕾姆刚烤好饼干，拉姆正在骂我......算了，这个不算，爱蜜莉雅在旁边泡茶——我在这边等着你的好消息呢，然后我感觉到石头碎了——我以为你要重开，赶紧把魔法放出去，等着死亡回归把我拉回广场。我等了好几秒，没回去。你知道那几秒我是怎么过的吗？我以为你被潘多拉控住了，变成和蕾姆还有拉姆一样的情况。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算了，你肯定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干出这种事......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回来你给我等着！”
    昴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尚邶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知道这个战术最大的缺陷是什么吗？不是你扔不扔得中，不是你跑不跑得掉——是你只有一次机会，那石头只有一块。你要是没扔中，或者对方躲开了，或者光束偏了哪怕一寸——你现在已经是个躺在下水道里只会阿巴阿巴的白痴了、或者干脆就从没出现过！队友已经很神了，你就别再给我加难度了行吗？”
    尚邶感觉有些头疼，满脸的无奈：“我这边好不容易把拉姆和蕾姆带回来，你要是变成白痴了或者干脆消失了我还得想办法救你——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工作量，你不在我甚至还没法重开！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重要性，把自己保护好不处在危险的境遇中——这就是你最该放到首位的事情啊！我说实话，感觉到这种危险你就重开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重开和死档，哪个更危险不用我说吧？”
    “......我这不是成功了吗！”昴终于逮到机会回了一句，但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不太对，声音又低了几分，“不对，我都还没说我干了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她好像一直都没说她刚刚干了什么吧？毕竟还打算卖关子让尚邶惊讶一下下来着......不过现在看来怎么感觉对方知道的样子？
    尚邶叹了口气：“昴啊，你要不想想我的魔法平时都用来干什么的？给你的石头才属于‘其他用途’，用来攻击才是我魔法的原本用途好吗？我能想到它还有‘其他用途’，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什么了不起的新用法吧。”
    昴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已经碎成渣的石头残片，又抬头看了看魔法器里尚邶那张写满了“我就知道”的脸。
    好像有道理啊......不对——！
    “那既然你早就知道可以这么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还以为我这个点子超级好来着！你知道我扔石头之前想了多久吗，我在脑子里算了不下十遍那个角度和时机，我连他会不会躲都推演了好几种可能性——”
    “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会有这么用的场合啊。”尚邶无情地打断了她，“面对潘多拉那种一次性的攻击完全没用吧？其他情况下你身边也不该一个保护你的都没有——等等。”
    他忽然停住了，声音里的疲惫和无奈迅速被某种警觉所取代，“喂喂喂，你不会把战斗力全安排出去了吧？你身边现在有谁？加菲尔呢？艾尔莎呢？莱茵哈鲁特呢？怎么我一个人都没看到！”
    “......其，其实刚才菲利克斯和我待一起来着......”说完这句话那头沉默了。
    尚邶的额头青筋开始跳：“也就是说——昴，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出去了是不是？在这种魔女教横行，四处都是危险的情况下——每一个能保护你的人，全被你派去其他位置上了对不对？你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留——不对，你就留了个菲利克斯，菲利克斯是医生！你他妈的让医生当你的保镖？”
    虽然老早就知道昴是个老好人，但尚邶这次是真有点急了——他留那么多战斗力在水门都市可不是要保护其他人的啊！
    昴心虚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声音越说越小：“我这不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运用战斗力嘛......你想想，莱茵哈鲁特只有他能拖住潘多拉，加菲尔和库珥修还有艾尔莎不一起上牵制不住卡佩拉，尤里乌斯和李嘉图追暴食本来应该能赢的——谁知道潘多拉会把看管暴食的人骗开。而且这个地方这么隐秘，谁知道暴食能找过来——”
    “打住。”尚邶抬手制止了她的碎碎念——他意识到某件事和他印象中不太一样，“暴食？暴食是怎么跑出来的——我走之前亲手把他交给莱茵哈鲁特的，不可能莱茵哈鲁特都没看住他吧......噢！那家伙被你派过去单防潘多拉了来着......”
    于是昴把水门这边的变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潘多拉修改因果后，之前抓到的暴食和色欲确实还在牢房里关着，但卡佩拉用新的身体重新出现在战场上，趁莱茵哈鲁特被潘多拉拖住的时机，变成库珥修的样子骗开了看守暴食的卫兵。
    暴食一解决掉了追上来的尤里乌斯和李嘉图，卡佩拉之前那句“尚邶有个很在乎的黑头发小鬼”就立刻浮上了他的脑子，于是他一刻不停地朝昴所在的位置追了过来。
    昴的安排本来没有问题——莱茵哈鲁特盯潘多拉，李嘉图和尤里乌斯追捕暴食，加菲尔和库珥修牵制卡佩拉，愤怒司教被普莉希拉单刷，梅丽去处理变异市民，她和菲利克斯在最隐秘的医疗站救治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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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棋子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没有一个浪费的。
    尚邶靠在走廊墙上安静地听完，然后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那层公事公办的冷静外壳碎了，露出下面压了很久的、真实的情绪。
    “......你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吗？我真的以为你被潘多拉控住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结果是好的，你的安排也很合理，但实际上把加菲尔留下来也行啊......算了，反正暴食死了，你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认命了的语气继续说道，“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下次再做计划，一定要给自己留个位置——甚至你最该考虑的就是这个。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是我老乡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你真的是我唯一能够怀念那个地方的人了。一定要答应我，下次不要这样了......”
    昴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不太习惯这样直白地表达感情的尚邶，那双平时总在翻白眼或者打哈欠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让她不知道往哪看。“知、知道啦……话说，老尚你这种石头很好用欸，要不给宅邸里每人发一个吧？这样以后谁遇到危险，你就可以直接远程支援了。”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不过这种超视距的打击……应该不轻松吧？对你的负担大不大？”
    “洒洒水啦。我体力不行，但魔法这一块你可以尽管相信我的权威，那点消耗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尚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惯常的理所当然，“不过你说的那种方案不行——你以为我之前没考虑过吗。”
    昴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既然没什么消耗，那应该没关系吧……”
    “消耗是没什么消耗，但毕竟是超视距释放，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差池呢。”尚邶耸了耸肩，把魔杖换到另一侧肩头，“你想想，就算我的魔法能保证不偏移，但谁又能保证石头真的会是正常碎裂的呢。万一战斗中不小心碎掉了，其他人可没有你那种改变世界重来的能力。就算排除这种可能，遇上必须要用我的远程支援才能搞定的敌人，对方大概也能反应过来。但凡谨慎一点就没什么用了，反而可能误伤自己人。就结果而言，自己人中招的可能性并不低，到时候又没办法进行确认，连救都没法救。”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几分：“不过拿来当个暗号确实可以。遇到危险捏碎就好，至少我也能知道出事了。”
    尚邶正靠在树干上，手里握着魔法器，准备再叮嘱昴几句就挂断。就在这时候，他看到镜面那头的画面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不是昴的手在抖——是昴身后的废墟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昴，小心——！”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魔杖已经指向了那个坐标。第二发混沌光束从宅邸上空冲天而起，精准地砸向几分钟前他刚刚攻击过的同一位置。
    镜面那头传来一声剧烈的轰鸣，碎石和尘土从昴身后的废墟中炸开。烟尘缓缓散去，他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不属于昴的声音——语调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被识破之后的遗憾，却没有丝毫恐惧。
    “......唉，真是棘手的家伙。难怪我那两个烦人的哥哥都中招了呢。”
    昴握着魔法器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身后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暴食，但声音明显属于女性。
    尚邶马上就猜出来了对方的身份——暴食三兄妹中的妹妹——饱食。
    她站在尚邶刚才那一发光束砸出的弹坑边缘，衣角被冲击波撕掉了一小片，但她站得很稳。那一发光束没有击中她——或者说，没有完全击中。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某种方式避开了致命伤害。
    “......不、不可能。”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魔法器差点从指间滑落。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废墟的石壁上，“老尚的魔法应该已经——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啊，你说哥哥啊。他确实差点就死了呢。”饱食歪了歪头，用一种谈论晚餐吃了什么的轻松语气回应道，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但是毕竟也是在哥哥身体里呢，他死掉了我也会很麻烦——所以就替他也承担了一点点伤害哦？不过说实话，刚才那第二发光束真的很危险——要不是我提前做了准备，现在大概已经和哥哥一样变成这副德性了......啧，真是怪物呢。”
    昴下意识抬手想摸口袋，手指抓了个空——石头已经用掉了。
    她现在没有任何手段能对付眼前这个敌人。就在这时，尚邶的声音从魔法器里传了出来。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力。
    “......你是暴食三兄妹里的妹妹吧？敢直接站在我的魔法弹坑旁边，挺有胆子的。”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算了，你要是想对昴动手的话，还请你快一些——因为——”
    他没有把话说完通讯就戛然而止，但饱食听懂了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要动手就赶快，因为他已经在路上了——既然能回去，自然也能回来。
    “......啧，看来卡佩拉那家伙说得真没错。”饱食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从容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那个怪物果然很重视你——算了，反正计划已经失败，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多带几块那种有趣的石头。”说完她的身形便如同融入了阴影般迅速退去，转眼消失在了废墟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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