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冤冤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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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森不慌不忙地用右手掐起一个“清心诀”，迅速压下这股昏沉感，眼神如电般朝她射去。
    这金尚秀如何是庄森的对手，心知弄巧成拙，被反激地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晃，幸亏庄森眼疾手快及时扶住，这才没有当场摔倒。
    庄森拍了拍金尚秀的肩膀，微笑道：“地板有点滑，金姐小心啦。”
    金尚秀尴尬一笑，抱拳道：“没想到是道门的高人，金尚秀，还望你要往心里去。”
    “哪里，金姐言重了。”
    正在这时，卧室门开了，一股既神秘又熟悉的气息飘了出来，凉凉的，属性偏阴。
    一到冬天，东北几乎家家户户都开暖气，关四姐穿着一套比较休闲的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金尚秀连忙迎了上去，跟她有问有答起来。
    平心而论，关四姐是庄森目前为止在人间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像宁嫣和马莉等人也算得上是标准的美女了，可与眼前这位相比仍旧要逊色许多。
    可他的关注点始终无法集中在这上面，而是眉头紧锁，因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两人之前在哪里见过似的。
    此时，关四姐的眼神也正好向他望过来，脸上也掠过一闪而逝的惊诧。
    常三爷察言观色，以为庄森想要出手试试对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别急啊，等问明白以后再动手也不迟。”
    庄森见他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也不解释，只是点点头。
    关四姐表情冷淡地看了一眼二人后，就没再搭理他们，而是径直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那间就是仙堂了，中间供奉着一大块红布，上面写着许多仙家的名号，看来这关四姐年纪虽轻，但修为不俗，否则也请不到这么多位仙家。
    庄森对仙门的事不太了解，当下小声问道：“为什么关四姐的堂口里有这么多位仙家？我还以为每个出马弟子只固定请一位仙家上身呢。”
    常三爷解释道：“那可不一定啊。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论是谁的堂口，四梁八柱各种职位都要齐全，否则就立不起来。当然了，通常弟马都会经常请一位专门的仙家上身，这就跟熟人来了好办事的道理一样。就像我吧，经常请常家的惊鸿公上身，但并不意味着不能请其他仙家。”
    庄森问：“四姐能请到的仙家中，最厉害的是哪位？”
    常三爷道：“当然是黄三太爷黄天霸了。”接着就将其来历娓娓道出。
    黄三太爷本名黄天霸，是长白山修炼得道的黄仙，常住昆仑山无云洞，坐骑是一匹红龙马，左手持八节鞭，右手持阴阳二魂灯，也曾跟随姜子牙兴周灭商，在封神大战后被封为六十四星君之一，与弟弟黄四太爷和黄五太爷三人继续统领黄家子弟。
    为什么没有大太爷和二太爷呢？
    因为这两位当年为保玉皇大帝而战死沙场，一个被封为“九天护道天尊”，一个被封为“幽冥镇邪护法”，就此不再仙门之中。
    虽说黄仙一门擅长打听消息，素有“仙门斥候”的美誉，可黄三太爷可是实打实的仙门杀星，性情刚烈，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战力指数高得离谱。
    目前在长白山一带隐修的仙家，几乎没有能与之相匹敌的。
    庄森听完后点点头，将这些要点都记下了。
    常三爷不知想起了什么，喃喃道：“事情说起来又有点奇怪。”
    “什么？”
    常三爷道：“黄三太爷虽然厉害，可论真实本领，我常家的惊鸿公纵然不如他，也绝不会败的那么快。而我当时仅仅过了没几招就输给了四姐，简直匪夷所思。不过在那场比试中，我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绝非黄仙带来的。事后我也曾在私底下问过四姐，她却守口如瓶，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庄森回想起刚才嗅到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心中隐约有了答案，但暂时不敢肯定。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是来请关四姐看事的。
    关四姐正要请金尚秀去找个借口推掉，却听常三爷说道：“咱们仙门帮人解决问题才是正事儿，四姐你千万不要管我俩，先办正事要紧。”
    关四姐冲他点点头，说道：“那就请三爷与这位朋友稍后，等我看完了事立刻过来。”
    常三爷道：“你先忙着，我们不急。”说着就领着庄森来到边上坐下。
    庄森有心看看这关四姐的手段，便找了个最佳视觉角度坐了下来。
    进门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刚刚坐下就将事情娓娓道出。
    原来他女儿和女婿是做生意的，这几年原本过得不错，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仙家，先是女婿出了车祸，后来又不小心弄断了腿，去年生意还差点赔了。不仅如此，还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梦里有个男人说是来向他女儿讨债的。
    关四姐在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在那里缓缓闭上眼睛，就像打坐入定一般。
    庄森小声问道：“这是在请仙家上身么？”
    常三爷摇头道：“区区小事而已，还用不着劳烦黄三太爷亲自跑一趟。四姐是在用意念与三太爷沟通，想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管看着，其他的都别管，更不要随便说话，否则会坏了堂里的规矩。”
    庄森点点头，不再说话。
    片刻后，关四姐睁开眼睛，问那老爷子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老爷子一呆，答道：“我十岁还没到就跟着爹娘从外地来到这个镇子，一住就是好几十年，以前的乡音早就改了，就连我女儿女婿都听不出来，您是怎么听出来的？”
    关四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从你爹那辈起就住在长白山脚下。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年头不是打猎就是找人参，你们家是猎户？”
    老爷子惊道：“对！您真厉害，连这都知道？”
    关四姐道：“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爹曾经祸害过一窝狐？”
    老爷子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的确有这么回事，难道是它们回来寻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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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四姐道：“你先把当年的事情好好跟我说一下，尽量仔细些。”
    老爷子不敢多言，立刻将当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原来当年他们家是长白山脚下另一个镇子的猎户，老爷子的父亲曾经来到一处山洞，见里面有一窝狐，便将它们全都杀了，然后剝皮卖钱。
    总共近二十头狐，有大有小，一只都没留下。
    没想到其中有只老狐颇有灵性，死后即使化作厉鬼也不肯放过老爷子一家，最终回来找他们报仇。
    关四姐听完后蓦的瞪大眼睛，嘴里的声音变得跟之前截然不同，厉声斥责那老爷子道：“那狐家孩儿哪里得罪了你们，竟要下如此狠手赶尽杀绝？”
    那老爷子也是懂行的，一见此景就知道是黄三太爷上了关四姐的身，正在那里冲自己发怒，于是连忙跪了下来，一个劲儿的磕头赔罪，只求他能饶过自己女儿女婿一家人。
    黄三太爷只是一味怒骂，并不听老爷子的哀求，半晌后突然打了一个哆嗦，关四姐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
    她起身将那老爷子从地上扶起，叹息道：“那是你爹造下的孽，本来与你们无关，可仙家有规矩，虽然不得干扰因果，却可以父债子偿，所以就找上了你和你的女儿女婿。我刚刚请黄三太爷去跟那狐家的冤魂好好沟通一下，看能否化解这段恩怨。”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宛如老僧入定。
    老爷子听了以后千恩万谢，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敢打扰她。
    约莫二十分钟后，关四姐再次睁眼道：“这事有点麻烦啊！你爹杀了那狐一家近二十口，就算是黄三太爷出面，也平息不了他心头的怨恨。他现在来了，你自己和他说说吧，看他能否原谅你，实在不行的话，我会请三太爷出手相助。”
    话音一落，双眼翻白，就像恐怖片里的撞邪场景，瞳孔都不见了，眼窝里只剩下眼白，声音也变成了一个洪亮充沛的男子声音，指着老爷子的鼻子就是一声怒吼。
    老爷子被吓得面色苍白，扑通一下又跪倒在地上。
    虽然是大白天，但窗帘布都拉了起来，客厅内光线不佳，又没有开灯，全凭供台上的几支蜡烛照明。此时一阵阴风乍起，烛光不断摇晃，十分恐怖。
    那冤死的老狐鬼附体在关四姐身上，大声斥责着老爷子和他爹的罪行，越说越激动，除了愤怒，最后还能隐约听到几声哭泣。
    常三爷刚才已经告诫过庄森，让他不要在堂中轻举妄动，尤其是在仙家到来时，那种举动犹如挑衅。
    但庄森眼见景象越来越怪异，生怕那老狐鬼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要出手伤害老爷子，于是在眼皮上偷偷抹了几滴事先准备下的牛眼泪。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前方出现了十分阴森的一幕。
    只见关四姐本人的元神双膝盘坐在元神宫内一动不动，取而代之控制她身体的是一只白发披散，浑身肉烂无皮的老狐，不用问也知道是那只枉死的老狐。
    老爷子被吓得不敢顶嘴，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
    关四姐的元神突然飞离元神宫，在一旁劝说那只老狐鬼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老狐鬼心中积怨已深，任凭关四姐如何劝说都是油盐不进。
    庄森心中一叹，暗忖这等惨祸别说狐族了，就是放在人类身上，恐怕都得是与仇家不死不休的结局。
    关四姐一声叹息，知道这仇结得太深，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在场众人中只有那老爷子看不见老狐鬼，见四姐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连忙问她是在跟谁说话？
    关四姐见老狐鬼越说越激动，还真怕他一时兴起当场伤了老爷子，只好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内，然后对那老爷子说道：“刚才我把身体暂时借给了那老狐鬼，所以只能用元神和他讲话，没有吓着你吧？”
    老爷子露出恍然表情，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四姐啊，你们谈得怎么样啦？为啥我瞅它心中的怨气越来越重了？
    关四姐叹道：“你爹造孽太深，这仇哪能一下子就了解呢？”
    老爷子急道：“那该怎么办才好呀？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婿被它弄死吧？”
    关四姐沉吟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老爷子忙道：“请说！”
    关四姐道：“那老狐鬼虽然有些法力在身，但比起黄三太爷来还是差远了。这样吧，如果那老狐一意孤行，非得害死你女儿女婿，那我就请三太爷出手，将它打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这样就不能再来害你们一家了，怎么样？”
    老爷子听完后连忙摆手道：“那怎么行呢？之前是我不懂事，跟我爹造了那么大的孽，还连累了自己的女儿女婿，现如今那能够再造孽呢？四姐啊，你能不能跟那只老狐好好说说，如果非得报仇的话，就请放过我女儿女婿，我老头子愿意拿自己的命来偿还。如果我这一条命不够的话，我愿意生生世世都给他们当牛做马偿还，行不？”
    关四姐淡淡道：“老人家，你这又是何苦呢？对于黄三太爷来说，灭了那只老狐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担心。”
    老爷子老泪纵横道：“我活了一大把年纪，是懂得因果的，不敢再造孽啦！四姐，求求你替我向那老狐传达我的诉求吧。”
    此时关四姐扭过头，对右手边上的空气说道：“你都已经听到了吧，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大可以请黄三太爷出手灭了你。按规矩，即便你有千百个理由，也不能对眼前这位老人家动手。可是，他宁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不想再对你造成伤害，难道你就不能放下这份仇恨么？”
    老狐鬼冷笑道：“那可是我家近二十条性命，死的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要我说放下就放下？”
    关四姐轻叹道：“你也是修行多年的，要不是当年的惨祸，恐怕早已经修成正果了吧。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老狐鬼皱眉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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