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先给一点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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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2章先给一点祈愿
    沧南上空，因陀罗缓缓摊开右手。
    几缕细小的雷弧在他掌心游走，原本与雷陨相连的神力却像是被凭空斩断，无论他如何感应，都找不到那枚雷陨留下的半点痕迹。
    紧接着，一缕极淡的毁灭气息，从城市中传来。
    因陀罗的眼眸微微眯起。
    “把湿婆的禁物交出来。”
    低沉的声音如同雷鸣般扫过沧南，震得无数建筑的玻璃嗡嗡作响。普通人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守夜人总部的几条最高权限线路，却在听见“湿婆”二字后同时陷入了沉默。
    “终于出现了。”
    洛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云层深处响起。
    因陀罗冷冷开口：“你只告诉我，那件东西藏在沧南。”
    “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洛基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我们还确认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大夏那位藏起来的神，确实已经没有余力了。”
    因陀罗没有说话。
    “刚才那枚雷陨落向居民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最后逼不得已动用【湿婆怨】的，却是一个人类。”洛基停顿片刻，笑意越发浓郁，“如果她还能动，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类燃烧精神与灵魂？”
    因陀罗望着脚下的城市，对那位大夏神明的最后一丝忌惮逐渐散去。
    可在几个小时前，黛娜只是嫌那枚陨石挡路，随意挥了一下爪子。至于被因陀罗视作力量源头的晷海城，此刻也早已被人闯进了最深处。
    一枚海蓝色神印在东方海域一闪而逝，北方的死气也随之翻涌起来。【湿婆怨】的气息就像落入水中的鲜血，几乎瞬间便引来了所有窥伺者。
    洛基想用它毁掉沧南。
    而其他神明，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从洛基手里把它抢走。
    “别再浪费时间了。”洛基的声音再度传来，“逼他第二次使用【湿婆怨】。等他撑不住，那件禁物自然会落到我们手中。”
    因陀罗右眼中的雷光缓缓收缩，一座倒悬日晷的虚影浮现在瞳孔深处。
    日晷传回的画面里，晷海城仍旧平静。居民沿着石街走向广场，在钟声中一次次低头祈祷，白色愿力顺着十三道刻槽流入天轮。
    这段画面比晷海城真正的时间滞后了数次钟鸣，日晷内层发生的一切，都还没有传入因陀罗眼中。
    “既然如此……”
    他的指尖亮起雷光，重重地点在倒悬日晷的第六道刻槽上。
    “那就再来一次。”
    ……
    晷海城，日晷内层。
    旧墙画上的颜色依然在缓慢流动。
    黑潮退去后的第一个月，是晷海城在迷雾降临后过得最安稳的一段日子。倒塌的海堤再次立起，伤员陆续醒来，粮仓里也终于存下了足够所有人吃上半年的粮食。
    年轻的夜岚依旧每天敲响铜铃，提醒居民领取物资。空闲的时候，她会去石屋里帮忙照顾伤员，几个孩子总喜欢跟在她身后，追着那三枚铜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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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真的被神明救了。
    “后来呢？”金发骑士长问道。
    夜岚注视着墙画中年轻的自己，沉默片刻，“第二次黑潮来了。”
    画面中的海水越过堤坝，吞没石屋与街道，最后连广场上的白光都被彻底淹没。等到墙上的黑色褪去，晷海城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清晨，年轻的夜岚站在广场中央，手里还拿着那份没有发完的物资名单。
    死去的人全都回来了，也记得那场黑潮是从哪里冲进城里的。
    这一次，他们提前拆掉东侧海堤，将潮水引入旧船坞。黑潮如期而至，却没能再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之后是一场疫病。
    第一次，城中的医师没能找到病因，三百多人死在了石屋里；时间倒转后，他们提前烧掉染病的衣物，封住水井，将最初发病的几人隔离在城外，疫病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掐灭。
    再后来，粮仓失火，年轻的夜岚提前带人挖出隔火沟，又一次保住了全城的口粮。
    “前几次，三相天轮确实救了我们。”夜岚轻声说道，“没有索取，也没有惩罚。每一次灾难过去，我们都会比以前更加相信祂。”
    姜沐黎抱着贝尔水晶蹲在墙边，红宝石般的眼睛随着画面移动，头顶那根呆毛偶尔轻轻晃一下。
    她原本以为，因陀罗从一开始就在打坏主意。没想到前几次居然真的没有收费，甚至还让晷海城的人尝到了不少甜头。
    先白送几次，等所有人都习惯了再说。
    这种做法，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墙画的角落里，一个渔夫正抱着空荡荡的衣服痛哭。他的妻子死在城外的礁石上，天轮倒转后，其他人都回来了，只有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年轻的夜岚在三相天轮前守了两天。第三天，雷云覆盖晷海城，一道神谕从天而降。
    天轮不知道城内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应该从过去带回谁。想要被它记住，就必须把姓名与愿望写在布条上，绑在青铜圆环之下。
    这个要求听起来并不过分。
    于是，居民在广场上排起长队。有人希望孩子平安长大，有人希望来年能多捕几网鱼，还有人只想和家人安稳地吃一顿饭。
    年轻的夜岚也写下了一张布条。
    她希望，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能活到明天。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被天轮遗漏。可新的问题，很快又出现了。
    墙画中的海水突然静止，几名居民连同屋子一起，被封在前一天的浪里；死者从时间中归来，影子却还留在他们死去的地方；有人记得自己连续死了七次，醒来后疯了一样冲向城外，怎么拦都拦不住。
    每当晷海城的人无能为力时，就会有一种新的力量降临。
    先是一道三叉戟般的暗纹沉入海底，让海水恢复流动；随后，一只苍白手掌从死者脚下掠过，将遗失的影子缝回他们体内；最后出现的，是一张遮住大半片天空的面具。
    面具出现以后，居民不再记得那些死亡。每当新一轮时间开始，他们只会记得神明曾经救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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