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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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花是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开始放的。
    第一发升上去的时候，天边“咻”地响了一声，紧接着“砰”地炸开，满天的金色流火像瀑布一样洒下来，把江面衬托得波光粼粼。
    冯安然第一个叫出来，两手扒着玻璃围栏，半个身子都往外探：
    “快看快看！好漂亮啊！”
    沈琳站在她旁边，仰着头，瞳孔里映着不断炸开的烟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顾念秋也抬起头，风吹起她的长发。
    烟花一束接一束地往天上冲，红的、紫的、蓝的、金的，炸成各种形状，有的像菊花，有的像流星。
    有的跟不要钱一样连成一片，把整片天空都点亮了。
    江对岸的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声音隔着江面传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四个人并排站在顶层露台上，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苏风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风感觉左边脸颊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就像是被羽毛扫过一般。
    苏风微微侧过头，看见沈琳站在他左边，脸朝前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侧脸在烟花的明灭里一下清晰，一下模糊。
    鼻梁挺翘，藏在头发里红透了的耳朵若隐若现。
    沈琳只是眼睛看着天上不断炸开的烟花，有点鸵鸟把头塞进沙子里，自欺欺兽的意思了。
    她背在身后的手，指尖轻轻蜷了蜷。
    苏风的右口袋里，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只小手正从他口袋的边缘往里探。
    冯安然站在他右边，整个人面朝前方，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他在看。
    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往他口袋里钻，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被发现。
    终于，指尖碰到了苏风插在口袋里的手。
    手指往前一勾，直接勾住了苏风的无名指，然后慢慢滑到他的指缝里。
    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去。
    冯安然的手又小又软，带着点凉地贴着苏风的掌心。
    过了几秒，冯安然才小声说了一句：“有点冷。”
    苏风没有戳穿她。
    他把那只和她扣在一起的手，在口袋里轻轻动了一下，调整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把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冯安然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往苏风那边靠了靠。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要抵在苏风的胳膊上，围巾裹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扑闪扑闪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顾念秋站在苏风右后方，离他大概两步远。
    她看见了。
    从左边的沈琳亲上去的那一下，到右边冯安然把手伸进苏风口袋，她全都看见了。
    烟花还在放，一束巨大的银白色烟花在空中炸开，像一棵发光的柳树，把整个露台都照得白晃晃的。
    顾念秋的脸在那一瞬间被照亮了，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没有生气，没有嫉妒，没有委屈。
    她只是看着。
    左边的沈琳，右边的冯安然。
    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挡住了视线，她抬手拨开。
    “好像我们才是更加好色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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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秋在心里这么想。
    沈琳那样冷淡的人，也会趁人不注意去偷亲。
    冯安然那样没心没肺的人，也知道要找个“冷”的借口去牵苏风的手。
    一个个的，都比她胆子大。
    顾念秋又看了看苏风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吧。
    这个家伙，最会装糊涂了。
    顾念秋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才是能和苏风走到最后的人。
    因为她最“了解”苏风。
    这样的人，感情怎么可能被一场烟花、一次偷亲、一只口袋里的手就定下来。
    所以她不急。
    中间发生什么插曲，都不重要。
    只有走到最后的人，才是答案。
    顾念秋这么想着，又抬起了头。
    烟花已经快到尾声了，最后一发升上去，炸开一个巨大的“福”字，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江对岸的欢呼声更大了。
    冯安然这时才从苏风身边挪开一点，抬头看天上的“福”字，眼睛亮晶晶的。
    沈琳也仰起头，嘴角还带着那抹没散尽的笑意。
    顾念秋走到苏风旁边，和他并排站着，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新年快乐，苏风。”她说。
    苏风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新年快乐，念秋。”
    冯安然听到了，立马凑过来：“我也要！新年快乐！”
    沈琳跟着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苏风看着这三个女生，笑着说：“新年快乐，各位。新的一年，大家都给我好好的。”
    四个人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烟花放完了，江面上空的烟雾慢慢散去。
    人群开始往四面八方散开，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车喇叭声，比刚才还要热闹。
    苏风正准备说回去，手机突然响了。
    他从兜里掏出来，冯安然的手还赖在他口袋里没抽出来，被他一动，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苏风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视频电话。
    彭圆圆。
    他接起来，屏幕亮了一下。
    彭圆圆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家里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头发披着，穿了件毛茸茸的睡衣。
    “苏风，新年快乐。”她笑着说。
    话音刚落，旁边就凑过来一个脑袋，是涂桂花，满脸笑容地对着镜头挥手：
    “小风！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彭圆圆被她妈挤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画面都晃了。
    “妈，你别挤……”彭圆圆小声说。
    “我哪挤了，我这不是跟小风说新年快乐嘛！”
    涂桂花理直气壮，又往屏幕前凑了凑，“小风啊，在哪儿呢？黑乎乎的。”
    苏风把手机举高一点，对准江对面：“在外面，刚看完烟花。”
    涂桂花“哟”了一声：“和朋友们在一起呢？”
    苏风笑了笑：“对。阿姨，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涂桂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们年轻人玩，阿姨不打扰了，圆圆，你俩聊。”
    说完，涂桂花对着镜头又摆了摆手，然后从画面里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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