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便是贬妻为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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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霎时一片死寂。
    青杏手中的团扇停在半空，周嬷嬷也明显怔了一下。
    几个正在廊下做事的小丫鬟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可是崔指挥使啊！崔指挥使怎么会到海棠春坞来？
    小善同样有些意外，又想到方才同青杏开玩笑，背地里还说人家崔指挥使，一时耳根有些莫名发热。
    周嬷嬷最先回过神，赶紧整理衣襟，快步过去打开院门。
    崔嵬独自站在门外。
    今日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玄青色窄袖常服，肩背挺拔，身形高大，日光落在深邃冷峻的眉眼间，愈发显得气度沉凝。
    院中几个小丫鬟偷偷望过去。
    她们平日只听说过崔嵬身居高位、冷面铁腕，办起差事来杀伐决断，便是朝中那些资历深厚的官员见了他，也不敢轻易放肆。
    原以为这样的人物，必定生得凶神恶煞，没想到崔指挥使非但不难看，反而生得这般英挺出众。
    单看那张脸，竟比素来以相貌闻名的秦世子还要胜出几分。
    几个小丫鬟只看了两眼，又害羞起来，红着脸低下了头。
    周嬷嬷躬身行礼，“见过崔指挥使。”
    崔嵬颔首，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小善身上。
    小善放下手里的嫁衣，起身向他行礼，“不知崔指挥使前来，所为何事？”
    她神情平静，语气客气，举止间没有半点差错，却也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恭敬疏离。
    崔嵬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有些话想问姑娘。”
    小善点了点头，“指挥使请问。”
    还是一板一眼的。
    崔嵬看着，忽然道：“厨房并未将所有饭菜都送给我一个人，我也吃不下那许多。”
    小善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听到了她背地里说的小话。
    被当面揭穿了，小善不免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话来。
    崔嵬瞧着她神色鲜活不少，这才满意，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
    只是勾起的弧度过于细微，在场倒是没人看得出来。
    周嬷嬷见气氛古怪，忙打圆场，“指挥使既然有话要问，还是先进来坐吧。”
    说着侧过身，将人请进院中。
    小善也慢半拍反应过来，客人上门，总不能一直让人站着说话。
    她转身想要去倒茶，毕竟过去在竹溪便是这样的。
    只是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如今不是竹溪，是在侯府了。
    周嬷嬷教过她，像崔嵬这样的外男登门，自有身边的丫鬟奉茶。
    小善于是转过头：“……青杏，上茶。”
    “啊？哦，好！”
    青杏也才回过神，慌忙放下团扇，跑进屋里准备茶水。
    崔嵬在海棠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放着那件已经绣了大半的嫁衣，石榴红的衣料铺展开来，衣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纹。
    崔嵬的目光在嫁衣上停留片刻，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小善，“姑娘请坐。”
    小善依言在他对面坐下。
    崔嵬目光在她手上短暂一顿，出声询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小善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回道：“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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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你的药，可还好用？”
    小善指尖微微一顿。
    那几瓶药，她甚至没有带回侯府，从杜府离开的马车上，秦瓒便因为心中不快，将那些药尽数丢掉了。
    小善沉默只有极短的一瞬，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指挥使的药果真好用。用了几次，身上的伤便不怎么疼了。”
    崔嵬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善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主动将话题转回正事，“……不知指挥使想问什么？”
    崔嵬这才收回目光，“姑娘从前一直生活在竹溪？”
    小善嗯了一声，点点脑袋。
    “几岁到的竹溪？”
    小善想了想，正要回答，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秦瓒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崔指挥使怎么来了此处，实在叫我好找。”
    小善侧目，秦瓒已大步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众仆从。
    他显然是特意赶来的，身上还穿着今日去兵部当差的官服，跟在后面的除了管事和几名小厮，还有碧云。
    见到那张脸，小善下意识捏了下手指。
    秦瓒走到石桌前，向崔嵬拱手行礼，“马上便到午膳时辰了。我方才去听雪堂请指挥使入席，却没有见到人。询问蓝大人，他也不知道指挥使去了何处。幸而有小厮看见指挥使往海棠春坞这边来了，我这才寻过来。”
    他说完，看了一眼坐在崔嵬对面的小善，“指挥使方才在问什么？”
    崔嵬神情淡淡，“没什么。”
    秦瓒却没有就此作罢，客气笑道：“小善曾与我在竹溪做过三年夫妻。她的事情，我最是了解。指挥使若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便是，不必亲自来这一趟。”
    崔嵬抬眸看向他，“世子的妻子，不是宋姑娘么？”
    秦瓒一顿。
    这句话乍听之下没什么问题，只是恰好戳中了秦瓒的痛处。
    他与小善在竹溪拜过堂，做过夫妻，可回京以后，他迎娶宋清嘉为正妻，又要将小善纳为妾室。
    如今再口口声声说小善曾是他的妻子，不免可笑。
    秦瓒脸色因此有些难看。
    崔嵬与清嘉相识多年，如今这般说，莫不是在替清嘉鸣不平，故意讥讽他新婚不久便急着纳妾？难不成崔嵬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是清嘉？
    这个念头一起，秦瓒心中的不快反而有了解释。
    他压下情绪，开口道：“清嘉自然是我的正妻。至于小善，过些时日，我便会正式纳她为妾。”
    崔嵬眸光薄凉，“如此说来，便是贬妻为妾了。”
    秦瓒脸色骤然发白。
    其实许多人对于崔嵬的了解并不到位，都只认为他这个人冰冷无情，事实上，接触过他的人会知道，他并不是全然冰冷，他要是一张嘴说话，那毒辣程度简直无人能及，尤其是他背后有个长公主撑腰，那他更是无所畏惧。
    秦瓒职位不高，平日里没什么机会接触崔嵬，对此并不太清楚。
    直到今日。
    崔嵬瞟了眼秦瓒的官服，又看向桌上嫁衣，冷笑一声，“偌大的定襄侯府，嫁衣还要小善姑娘亲手来绣。也不知是侯府高高在上，瞧不起小善姑娘，还是侯府将银子全都给了世子疏通兵部关系，因此连一件嫁衣都置办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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