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九出十三归

    赌场建在郊区。原本是一座废弃的仓库，被人租下来之后，内部改造了一下。
    现在从外面看，这依旧是一座废弃的仓库，不过，如果进去的话，立刻灯火辉煌，华丽无比。
    这座仓库是在山脚下，后面就是山林。
    通往这里的路只有一条，在几公里外，就有车停在路边……那是放哨的。
    只要有什么情况，立刻有人通知赌场，赌场的人就会一哄而散，逃进山林里去，谁也抓不住他们。
    当然，赌场的后台很硬，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他们也只是预防为主而已。
    莫爸爸平时过着苦哈哈的日子，一到这里，就有美女满脸堆笑地服务，顿时让他有种人上人的感觉。
    只要有钱，你在这里就是大爷。
    还有赌桌上火热的氛围，很容易让人冲昏头脑。
    莫爸爸刚来的时候，在老王的担保下，朝赌场借了一万块。
    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输光了。
    “真是可惜啊！本来你已经赢了几千块了，如果不是这一把太贸然的话……你绝对能翻身啊！”老王在旁边叹息着。
    “我觉得也是啊！”莫爸爸捶胸顿足，“今天我赢了好几把呢！这说明，我翻盘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是啊！我也觉得，你的衰运该过去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老王为莫爸爸感到遗憾的样子，“可惜，你没有本钱了。我劝你啊，还是回去好好弄你的小店吧！好好挣钱，现在你欠十几万块钱，也不算啥，好好干两年，就还上了。”
    莫爸爸的脸色有些难看。
    十几万……这些天，他先先后后，已经超赌场借了十几万了。
    这对于他们打工的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当然，正常情况下，也不至于压垮了他们。那个小面店，好好弄的话，一年能赚十万八万的。
    扣除家里的开销……如果节省点的话，两年差不多能还上十几万。
    可问题是……赌场的，这是高利贷啊！
    赌场的高利贷，又叫做印子钱，按照行规，是九出十三归。
    什么叫九出十三归？
    就是借钱的时候，比如你借一万，借条上要写一万三，而你最终拿到手的，其实只有九千。
    可等到期要还的时候……一般是三个月，甚至时间更短，却要还一万三。
    短短时间内，拿到手九千，还一万三，这个难度是非常大的。
    肯借这种钱的，都是手头非常急的人。他现在拿不出九千，需要借高利贷，到三个月后，基本上都换不起一万三。
    而一旦逾期，就是驴打滚一般了，本息越滚越高，直到债台高筑，欠债人被逼得家破人亡。
    莫爸爸是在牌桌上正兴奋的时候，一心以为自己能赢，赢了之后立刻还……所以才借下的。
    现在想想，真是让他浑身冰冷。
    还……拿什么还？
    家里的钱，早就被他瞒着莫妈妈给败光了。家里的存折都是他伪造的，替换的假的。
    甚至老家的房子，也被他偷偷给抵押了。
    还是不可能还得起的。
    “再赌一把！”
    莫爸爸的脸上露出义无反顾的神色。
    他没办法啊！
    如果不从赌场里捞钱，他就被逼上绝路了，那利滚利的十几万高利贷，他是无论如何也还不起的。
    “老王，你再帮我一把，再帮我借点本钱！我觉得，我今天是有运气的……我只要赢点……我也不奢望赢太多，只要能把赌场的这些欠债还清，我就再也不赌了！”
    “我回家去跟老婆交代，输了的房子就算了……我回去好好过日子！老王，你一定要帮帮我！”
    莫爸爸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王脸上带着鄙视。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里啊！每个人都想着赢了这一把就收手，结果只会越陷越深。
    “这个，老莫，你可要想清楚啊！其实我觉得，你这十几万，要是努努力的话，未尝就还不上，可要是再借钱……”老王的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
    “十几万，二十几万，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老王！你也看到了，我今天的运气不错，只要有本钱，我一定能翻身啊！”莫爸爸焦急道。
    “那好吧！你跟我来！”老王一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带着莫爸爸往赌场旁的一个小屋走去。
    小屋里，三个男人正在斗地主。
    “洪哥，老莫想再从赌场借点钱，我来做担保！”老王点头哈腰地向其中一个文着花胳膊的壮汉说道。
    “你担保？这个老莫，好像已经从我们这儿拿了十几万了吧？”花胳膊洪哥嘴里叼着一支烟，斜睨着眼睛看了一眼。
    “是是是！”老王赶紧点头，道，“老莫今天运气不错，他现在急着翻盘呢！只要翻了盘……”
    “屁话！”花胳膊洪哥一点面子都不给，“要是翻不了盘呢？那我这钱，不是就打水漂了？”
    “这个……”老王被噎住了。
    老莫在旁边听得，急得抓耳挠腮。
    钱要是拿不到手，他翻盘的机会就没了啊！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洪哥，我拿这条命来押啊！如果翻不了盘，我这条命都是你的！”老莫急道。
    “哼！你以为，你那条命能值二十多万？”花胳膊洪哥冷哼一声。
    就在老莫被浇了一盆冷水，正绝望的时候，却见花胳膊洪哥向着旁边使个眼色，立刻有人拿出一份合同来，放在老莫面前。
    “要借钱，也不是不行。这份合同，你签了！”
    老莫拿过合同看一眼，立刻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器官捐赠协议？这……”
    老莫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这器官捐赠协议，可是全身器官啊！
    “洪……洪哥，您是在开玩笑吧？这捐个肾，也就算了，捐肺，捐心脏……我怎么活啊？”老莫干笑一声。
    “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花胳膊洪哥眼睛一瞪，“这份协议签了，然后再写份自杀声明，你就可以拿十万块钱走。要不然的话，你现在立刻滚蛋，回去筹那十几万欠债去！”
    “自……自杀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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