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圆圆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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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囡囡放下笔，
    “我不求她一生没有坎坷，也不求她永远无忧。”
    “只愿无论走到哪里，身边总有人爱她；遇到风雨，也能平平安安地回家。”
    “她若想做明珠，便做明珠。”
    “若只想做一块晒太阳的石头，我们便给她找一处阳光最好的地方。”
    萧云昭望着纸上的两个字，眼底一点点柔软下来，“萧岁宁。”
    “好听吗？”
    “好听。”
    “那便定下了？”
    萧云昭拿过她用过的笔，在那两个字旁边重新写了一遍。
    萧岁宁。
    最后一笔落下，他看了许久，终于没有再划掉，
    “便叫岁宁。”
    沈囡囡弯起眼睛，“那小名呢？”
    “宁宁？”
    “芸娘的孩子叫平安，咱们女儿再叫宁宁，听着像他们两个是一家。”
    “岁岁？”
    “也可以。”
    沈囡囡想了一会儿，忽然靠到他肩上，“叫就叫满满吧。”
    “哪个满？”
    “圆满的满。”
    她望着内室的方向，声音很轻，
    “我们一路走到今日，失去过很多人，也经历过很多事。”
    “可如今你在，孩子也在，爹娘兄长都好好的。”
    “往后的日子，不必再轰轰烈烈。”
    “这样便很圆满。”
    萧云昭低头看她，灯火落在她眉眼间，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满满。”
    他轻轻念了一遍，“会不会太随意？”
    “你刚才还说，她喜欢叫萧团子都可以。”
    “那是她自己取。”
    “满满不好听？”
    “好听。”萧云昭很快改口，“只要不叫团团便好。”
    沈囡囡笑着靠进他怀里，内室忽然传来孩子的一声轻哭。
    两个人同时起身。
    萧云昭比她更快，几步便进了内室。
    小姑娘大约是睡得不安稳，闭着眼睛哼哼了两声。
    萧云昭将人抱起来，动作已经比白日熟练许多，“满满。”
    孩子没有反应，“萧岁宁。”
    她仍旧闭着眼睛，只将小脸往父亲怀里蹭了蹭。
    萧云昭唇角弯起，“看来她喜欢。”
    沈囡囡走到他身旁，低头看着女儿，“她连话都听不懂，你从哪里看出喜欢？”
    “她没有哭。”
    “方才也没哭。”
    “那便是两个名字都喜欢。”
    沈囡囡不与他争，一家三口重新回到床上。
    萧云昭坐在外侧，怀里抱着女儿，让沈囡囡靠着自己的肩膀，
    “满满。”
    他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本王……爹给你取了名字。”
    沈囡囡轻轻笑了一下。
    萧云昭改口时还有些生疏。
    可他说完以后，眉眼间又多了一点从前没有过的温柔，
    “萧岁宁。”
    “愿你岁岁安宁。”
    “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不喜欢的事，不必为了谁勉强自己。”
    “若是在外面受了欺负……”
    沈囡囡接道：
    “便回来告诉爹娘。”
    萧云昭却冷声补充：“先记住对方是谁。”
    沈囡囡转头看他。
    “记住做什么？”
    “爹去杀——”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儿，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去与他讲道理。”
    沈囡囡似笑非笑，“拿剑讲？”
    “视情况而定。”
    “萧云昭。”
    “我会尽量不用剑。”
    沈囡囡这才满意。
    小姑娘在襁褓里动了动，缓缓张开一只手。
    萧云昭立刻将手指递过去。
    她很快握住。
    沈囡囡看着父女二人，轻声道：“阿朝。”
    “嗯？”
    “我们圆满了。”
    萧云昭握紧她的手，“还不够。”
    “哪里不够？”
    “日子还长。”
    他低头吻了吻沈囡囡的眉心，
    “以后每一天，都要圆满。”
    ……
    第二日一早，洗三礼正式开始。
    管家将写好的名字送到众人面前。
    沈润展开红纸，缓缓念道：“萧岁宁。”
    邱瞳笑着点头，“岁岁安宁，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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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平安，“平安，岁宁，两个孩子往后都要平平安安地长大。”
    许源坐在轮椅上，眉眼也柔和下来，“这个名字比无忧更好。”
    阿蛮从人群后面挤出来，“那小名呢？”
    萧云昭抱着女儿站在沈囡囡身旁，“满满。”
    “满满？”
    阿蛮想了想，立刻高兴起来，
    “圆圆满满！我昨日取的圆圆也差不多，看来主子还是听进去了。”
    莫白面无表情地将他往后拽了一步，“与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若不是我先提圆圆，主子能想到满满？”
    萧云锦看着襁褓里的小侄女，笑着伸出手，“满满，五叔今日能不能抱一抱？”
    萧云昭侧身避开，“不能。”
    “我今日没有药味，手也已经洗过三遍。”
    “你那日想偷她。”
    “这件事究竟还要记多久？”
    “一辈子！”
    苏月站在旁边笑出了声。
    萧云锦无奈地看向沈囡囡，“小嫂嫂，你管管四哥。”
    沈囡囡抱着手炉，十分从容，“满满的事归她爹管，我管不了。”
    “你分明能管。”
    “今日不想管。”
    萧云锦彻底没了办法。
    沈策走过来，朝萧云昭伸出手，“让我抱抱外孙女。”
    萧云昭下意识退了半步。
    沈润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满满的外祖父，你也要防？”
    “岳父年纪大了。”
    沈策脸色一沉，“我还抱得动。”
    “孩子会乱动。”
    “她才出生三日，能乱动到哪里去？”
    “万一……”
    沈囡囡叫了他一声：“阿朝。”
    萧云昭后面的话顿时没了。
    他低头看着女儿，柔声道：
    “满满，这是外祖父。”
    “只抱一会儿，爹就在旁边。”
    沈润听见他那副刻意放轻的语气，手臂上当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萧云昭，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萧云昭抬眼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不能。”
    随后，他转回女儿面前，语气再次放柔，“满满不怕。”
    沈润搓了搓手臂，“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往后便是想把王府屋顶拆了，他也会站在下面替她接瓦片。”
    沈囡囡看着已经开始成为女儿奴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
    萧云昭终于将孩子放进沈策怀里。
    小姑娘很给外祖父面子，没有哭，还轻轻动了动嘴巴。
    沈策那张向来严肃的脸瞬间笑开，“满满。我是外祖父。”
    萧云昭站在旁边，一刻也没有移开视线。
    不过片刻，他便开始问：“岳父，抱够了吗？”
    沈策脸上的笑容一收，“没有。”
    “您已经抱了很久。”
    “才几息。”
    “她该回去睡了。”
    “她闭着眼便是在睡。”
    “换了地方睡不安稳。”
    沈策抱紧外孙女，转身便往沈囡囡身旁走，“这是我外孙女，你少在旁边催。”
    萧云昭立即跟了上去。
    满院笑声中，沈囡囡靠在软榻上，看着父亲抱着女儿，母亲在旁边替孩子拢被角。
    兄长与邱瞳站在一起。
    萧云锦仍在想办法争取抱小侄女，苏月则端着药碗跟在他身后。
    芸娘抱着平安，许源坐在新栽的桂花树下。
    莫白与阿蛮一边斗嘴，一边拦住试图往人群里钻的团子与绵绵。
    萧云昭站在所有人中间。
    他一会儿担心岳父抱得不稳，一会儿又怕女儿被风吹到。忙了半天，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沈囡囡。
    两人的视线隔着热闹的人群撞在一起。
    萧云昭朝她走过来，弯腰替她拢紧披风，
    “冷不冷？”
    “不冷。”
    “累不累？”
    “不累。”
    “要不要回房？”
    “再坐一会儿。”
    沈囡囡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院子里阳光正好。
    桂花树尚未开花，枝头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新芽。
    沈囡囡靠上他的肩膀，
    “阿朝。”
    “嗯。”
    “真好。”
    萧云昭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以后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