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今日宜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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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门前，萧云锦已经来回走了十九趟。
    他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喜服，伤势也早已痊愈，身形越发挺拔俊逸。平日里总挂在唇边的散漫笑意却不见了，时不时整理一下衣袖，又要低头看看腰间的玉佩。
    老者坐在一旁喝茶，被他晃得头疼，
    “衣袖没歪，玉佩也没有掉。你若再走下去，门口的青砖都要被你磨出一道沟了。”
    萧云锦停住脚步，“师父，我看起来紧张吗？”
    “你已经问了五遍。”
    “那就是看得出来。”
    老者冷笑，“方才还说成亲而已，没有什么可紧张。花轿还没到，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萧云锦正要替自己辩解，萧云昭已经抱着满满走过来。
    他扫了一眼弟弟，语气淡淡。
    “至少比本王等在产房外时稳重一些。”
    萧云锦转头看他，“四哥，你那日险些拆了产房的门，我怎么可能比你更失态？”
    萧云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云锦立刻改口，“当然，四哥那是心疼小嫂嫂，与紧张无关。”
    满满靠在父亲怀里，盯着一身红衣的五叔看了一会儿，忽然“啊呜”一声，吐出一个圆滚滚的奶泡。
    萧云锦低头逗她，“小满满，你是不是也觉得五叔今日格外好看？”
    满满挥了挥手，一巴掌拍在萧云昭胸前。
    老者端着茶盏笑道：“她大约在劝你少说两句。”
    前方终于响起喜乐声。
    萧云锦脸上的笑意一顿，立刻抬头看去。
    花轿从长街尽头缓缓而来。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也没有拥挤喧闹的宾客，只有几名亲近之人护在两侧。
    可那一抹红色出现时，萧云锦的眼睛便再也没有移开。
    花轿停下。
    苏怀远率先下车，随后转身，亲自掀起轿帘。
    苏月穿着一身红色嫁衣，头上覆着盖头，一只手轻轻搭在父亲腕间，从轿中慢慢走下来。
    萧云锦站在原地，半晌没有上前。
    沈润从后面碰了碰他的肩膀，“傻了？新娘子还等着你去牵。”
    萧云锦像是终于回过神，快步走到苏月面前。
    他接过喜娘递来的红绸，手臂却因为过于紧张，险些将红绸同旁边的托盘一起带落。
    盖头下传来苏月压低的声音：
    “萧云锦，你若连一根红绸都牵不稳，今日便自己跪着拜堂，我可不陪你一起摔。”
    听见这熟悉的语气，萧云锦反而笑了，
    “还会骂我，看来真的是我的月儿。方才看见花轿过来，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若再站着不动，我便让这个梦当场醒过来。”
    “别，我现在便牵你回家。”
    他握紧红绸，动作终于稳了下来。
    苏怀远却没有立刻将女儿交给他。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目光在萧云锦左肩停留片刻，那里曾经被毒箭射穿，也曾经让苏月在无数个夜里辗转难眠。
    “云锦，我只有月儿一个女儿。”
    苏怀远的声音不高，院外的人却全都安静下来。
    “她小时候便不爱哭，摔疼了也会自己爬起来。受了委屈，她更习惯藏着。你若仗着她嘴硬，便觉得她不会难过，我随时都能将她带回去。”
    萧云锦收起脸上的笑意，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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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我做过一件很混账的事，自以为将她留在封地便能护她周全，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给她。”
    盖头下，苏月握着红绸的手轻轻收紧，
    “后来我才明白，她愿不愿意同行，该由她自己决定。我擅自替她选了一条看似安全的路，留下的伤并不比那支毒箭轻。”
    萧云锦看向红绸另一端的人，声音沉稳下来，
    “今日当着所有家人的面，我不说什么一生无风无浪。往后的路，未必处处平坦。”
    “我只答应她，无论去哪里，我都会提前告诉她。她愿意同行，我便牵紧她的手；她想留下，我处理完一切便回来找她。”
    “生死不瞒，去留不瞒。”
    盖头下沉默片刻，忽然传来苏月微哑的声音，
    “你最好将今日的话记牢。若还有下一次，我便先打断你的腿，再亲自去把你拖回来。”
    萧云锦眼眶泛红，笑意却重新回到脸上，
    “岳父大人听见了。有月儿这样管着我，我以后便是想跑，大概也跑不远。”
    苏怀远看着女儿，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他终于将她的手交到萧云锦掌心，
    “带她进去吧。”
    萧云锦握住苏月的手。
    隔着宽大的嫁衣衣袖，两人的掌心慢慢贴合在一起。
    “月儿，我们回家。”
    ……
    喜堂设在两棵桂花树下。
    苏怀远与老者坐在上首。
    红绸铺过石阶，风吹动树梢，细碎的桂花落在新人肩头。
    萧云昭抱着满满站在沈囡囡身边。
    满满的目光一直追着那根红绸，口水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来，很快滴在父亲的大红外袍上。
    沈囡囡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你女儿又给你添花了。”
    萧云昭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湿痕，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喜欢便好。”
    沈润在旁边听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若将整件衣服都弄湿，你也觉得好？”
    “王府不缺衣裳。”
    “你就惯着吧，等她以后脾气比你还大，有你头疼的时候。”
    萧云昭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女儿，“她脾气大些也好，免得受人欺负。”
    沈润彻底无话可说。
    礼官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一拜天地——”
    萧云锦与苏月牵着红绸，对着天地缓缓拜下。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
    苏怀远红着眼睛，努力维持着当父亲的沉稳。老者嘴上总嫌弃萧云锦不省心，此刻却坐得笔直，眼底也多了几分欣慰。
    萧云锦跪下时，老者忽然开口：
    “腰再弯一些。拜堂都偷懒，你这臭小子还有没有一点诚意？”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
    萧云锦只能重新拜了一次，
    “师父，今日这么多人看着，您多少给徒儿留点脸。”
    “从小到大惹了多少祸，哪一次给我留过脸？今日娶到这么好的姑娘，多拜一下又不吃亏。”
    苏月盖着盖头，肩膀也轻轻抖了两下。
    萧云锦低声道：“你还笑？以后我在家中的地位，大概连满满都不如。”
    “你现在才知道？”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