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哄抢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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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残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碎金。
    海风拂过湿漉漉的水泥堤坝，卷起阵阵微咸的气息。
    陈若兰坐在三号泊位的缆桩边，目光紧盯着远处空旷的海平线。
    陈若竹走到妹妹身侧，并肩坐了下来，打趣道。
    “这才出海不到一天，魂儿就跟着跑了？”
    陈若兰脸颊微红，轻轻咬了咬下唇。
    “姐，你别取笑我。”
    “我信他的能耐，可龙王槽那地方多邪门，风暴才刚过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若竹握住妹妹的手，掌心传过去一股暖意。
    “别胡思乱想，那男人心思比谁都细，绝不会拿命去赌的。”
    “来，姐陪你在这儿守着，等到他回来为止。”
    陈若兰听到这话，心口稍稍松缓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陈若竹忽然直起身子，抬手指向辽阔的远方海面。
    只见水天相接的尽头，一道黑色的庞大轮廓劈开涌浪！
    “若兰你快看，是不是曹飞他们的船？！”
    陈若兰猛地从石墩上站起来，踮起脚尖望过去。
    那艘三十吨的黑色钢壳船昂首破浪，船头撕开两道雪白翻卷的浪头，正笔直朝着镇码头急速驶来！
    “爹！娘！海大爷！”
    “回来了！他们真回来了！”
    陈若兰扯开嗓子，朝着码头后方的休息室呼喊。
    很快，曹建国等人从休息室冲出来。
    呜！
    一声低沉雄浑的汽笛撕破了黄昏的沉寂，在整座港口上空回荡！
    港区里忙碌的装卸工、鱼贩子和值班巡逻员，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望向那艘威风凛凛的钢铁大船。
    “我的天，这船吃水怎么这么深啊？！”
    “起码压沉了半米，这么大的船，底下得装了多少重货啊！”
    众人忍不住聚拢过来，嘴里议论纷纷。
    钢壳船在三号泊位前利落的调转船头，沉稳停靠在防撞轮胎边。
    陈若松率先从甲板上探出身子，抓起加粗的尼龙缆绳甩上岸。
    “爹！大伯！接缆绳喽！”
    曹建国与陈建业连忙跨上前，合力将粗缆死死套在水泥桩上。
    铁质跳板搭在岸堤上，曹飞走下跳板。
    陈若兰快步迎上去，眼眶泛起微红，上下打量着自家男人。
    “没伤着吧？路上顺不顺当？”
    曹飞看着媳妇满脸关切的神情，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毫发无损，好好的呢。”
    王秀花合掌念叨着妈祖保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海老根快步上前，打量着吃水线，眼底满是惊疑。
    “小子，看这船架势，你们在龙王槽捞着硬茬子了？”
    曹飞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海大爷，您猜的对！”
    “好戏，还在后头呢！”
    言罢，曹飞转头看向码头管理处值班的老孙。
    “孙叔，借你们码头的重型龙门吊使使，工钱按双倍结！”
    老孙一听有大买卖，立刻挥手招呼吊车师傅启动机器。
    柴油吊车发出轰隆隆的鸣响，巨大的起重臂缓缓转到了钢壳船的后舱上方。
    陈若松麻利的跃入底舱，将加粗的吊网钢索扣在冷库装载框上。
    “起吊！”
    起重机钢索绷直，第一批装载筐破舱而出！
    随着水雾升腾，大片大片银白色的光芒瞬间刺入众人的视线！
    每一条白带鱼足有四指多宽，通体银亮，整齐码在碎冰里！
    “嘶……这带鱼怎么这么大块头？！”
    “这全都是极品深海大油带啊！”
    没等围观的人回过神来，第二批网筐紧跟着被起重臂吊上海岸。
    阳光洒在筐面上，耀眼的金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那是满满几大筐野生大黄鱼！
    每一条都肚腹金黄，鱼身修长圆润，重量起码都在三四斤开外！
    “黄金鱼……全都是活生生的金子啊！”
    “这一筐少说也有几百斤，这得值多少钱啊？！”
    周围看热闹的渔民与商贩彻底炸了锅，推搡着往前凑。
    曹建国与陈建业立即挺起胸膛，一人抄起一根撬棍守在鱼筐前。
    “都别挤，碰坏了鱼皮谁也赔不起！”
    曹建国扯着大嗓门喊道。
    陈若竹看着眼前堆积成小山般的顶级海产，捂着嘴巴满脸震撼。
    然而，曹飞却神色平静的摆了摆手。
    “若松，把活水舱的封板打开，挂主吊钩！”
    陈若松应声拉开厚重的铁板，将四根高强度的承重尼龙吊带顺了下去。
    起重臂发出沉闷的负荷声响，粗壮的钢丝绳逐渐拉紧。
    哗啦啦！
    伴随着大片海水的泼洒，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活水舱中被缓缓吊离船体！
    码头上嘈杂的议论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半空之中，悬吊着一头体长超过两米五的庞然大物！
    深蓝色的背脊泛着钢铁般的冷光，金黄色的小脂鳍在风中微微颤动。
    那宽阔圆滚的流线型鱼身，足有五百多斤重！
    巨鱼的鱼鳃还在缓慢开合，尾鳍微弱的摆动，带起呼呼的风声。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怪物？！”
    “那是深海蓝鳍金枪鱼！”
    “活的！竟然是活的蓝鳍金枪鱼啊！”
    “而且还长得那么大！这得是在深海里活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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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海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体型的蓝鳍金枪鱼呢！”
    海老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曹飞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掏出诺基亚手机，熟练的拨通了几个号码。
    “周老哥，带上现金，来镇码头三号泊位抢货。”
    “金老板，我手里有样绝世大货，你若是来晚了，可别后悔。”
    “福满楼吴老板，想吃下极品大黄鱼，现在就开车过来。”
    电话挂断不过半个小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接连在码头外侧响起！
    周大勇开着小货车最先冲了进来，金大富开着那辆黑色奔驰紧随其后。
    福满楼的吴老板带着几个采购主管，喘着粗气挤进人群。
    当几位平日里体面的大老板看到悬在半空的深海巨物时，齐齐呆立当场！
    金大富扑到蓝鳍金枪鱼跟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想摸又不敢下重手。
    “品相完美……这活性……简直绝了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美品相，又如此巨大的蓝鳍金枪鱼！”
    “这要是进入我的收藏，那肯定被其他人羡慕死了！”
    金大富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曹飞的胳膊。
    “曹老弟，十八万！这鱼我出十八万，你必须卖给我！”
    十八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一条鱼就要十八万，这在两千年简直是一笔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吴老板此时也红了眼，挤上前大声嚷嚷。
    “曹老板！大黄鱼跟大带鱼福满楼全要了，按照市场最高价，现款结清！”
    “放你娘的屁！”
    周大勇急的狂叫：“这么大批量，你哪里吃得下！滚！”
    “做生意价高者得，你个开大排档的少在这儿挡道！”
    很快又有数家闻讯赶来的大酒楼经理也加入了战团，争相开价竞购大黄鱼和大带鱼。
    码头上推搡叫骂声连成一片，场面近乎失去控制。
    曹建国等人站在大鱼旁边，昂着头颅，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般万众瞩目的尊崇。
    面对数位大富商开出的天价与哄抢，曹飞从容自若的拍了拍手：“各位，冷静冷静，听我说一句。”
    喧闹的人群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曹飞率先看向周大勇。
    “诸位，按照老规矩，先让周大哥挑。”
    此话一出，福满楼的吴老板登时急了。
    “曹老板，这不合规矩啊！”
    “开门做生意全凭本钱说话，哪有让大排档先挑的道理？！”
    另外两位酒楼采购也跟着附和，语气满是不甘。
    “对啊曹老板，我们给的价钱绝对比他高，现款现结！”
    “周大勇一个小摊子，能吃下多少货？这不是耽误大家发财吗？！”
    周大勇被众人围攻，脸色涨的通红。
    曹飞转过身，冷眼盯着带头起哄的吴老板。
    “规矩？我曹飞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
    “当初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周大哥第一个收我的货，帮我站住脚跟。”
    “我们两家签过长期协议，只要有货，周大哥永远第一个挑！”
    “我曹飞做生意，先把诚信两个字顶在脑门上！”
    “今天我能为了几块钱毁约，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坑你们！”
    “谁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强留！”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叫嚣的酒楼采购缩了缩脖子，悻悻的闭上嘴巴。
    吴老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敢再多吭一声。
    金大富双眼放光，忍不住拍手大声喝彩。
    “讲的好！”
    “做大买卖的人，最要紧的就是信义！”
    “曹老弟这份气魄，我金大富服气！”
    周大勇站在一旁，眼圈泛起一层红晕，鼻头止不住的泛酸。
    “飞子……哥啥也不说了！”
    “这辈子，我周大勇就认你这一个亲兄弟，刀山火海我都跟着你！”
    “自家兄弟，别整这些酸的。”
    曹飞拍了拍周大勇的肩膀，笑着调侃道：“赶紧挑货，别耽误后头的大老板们掏银子。”
    “哎！我这就挑！”
    周大勇手脚极为麻利，挑完货后，当场拉开皮包，数出五千块厚厚的新钞，塞进曹飞手里。
    等周大勇挑完，剩下的客商便按捺不住了。
    吴老板生怕落后，率先开口：“剩下的带鱼和大黄鱼，福满楼全包了！”
    省城的其他几位酒楼老总立刻冲上去推搡。
    “全包个屁，见者有份，我们分一半！”
    金大富径直跨到那条蓝鳍金枪鱼跟前，张开双臂挡住旁人。
    “都别争了，这鱼谁也别抢！”
    “十八万现金，我现在就拿过来！”
    随着金大富挥手，他的黑色大奔后备箱直接打开。
    两个身穿西装的保镖，合力拎出两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袋。
    拉链滑开，整整齐齐扎着封条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
    浓郁的油墨味混合着海腥气，在海风里散开。
    周围围观的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爷啊……这么多钱！”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钞票，全是一百的啊！”
    “十八万买一条鱼……曹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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