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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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卷过庭院，吹散了浓重的血腥味。
    特使狐的天灵盖彻底塌陷。
    他双眼暴突，身体触电般抽搐两下，瞳孔瞬间涣散。
    高天原三大特使之一，就这么死了。
    林炎收回手。
    暗红色的罡气逐渐敛入体内。
    庭院里剩下的二十几个高天原死士，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狐那具扭曲的尸体，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跑。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当啷。”
    一名死士丢下了手中的长刀，转身朝着崩塌的大门狂奔。
    这一声脆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死士纷纷丢弃武器，四散奔逃。
    林炎没有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柳生绝剑身上。
    柳生绝剑此刻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炎，脸色青白交加。
    愤怒、憋屈、恐惧、庆幸。
    各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撕扯。
    他活了七十多年，执掌柳生家三十年，一直自诩算无遗策。
    结果呢？
    林炎故意放走鸦，借大天狗的刀，把柳生家杀得血流成河。
    庭院里躺着三百多具柳生家族人的尸体。
    那是柳生家几十年积攒的底蕴。
    此刻全毁了。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华夏人。
    柳生绝剑恨不得吃林炎的肉，喝林炎的血。
    可现实是。
    林炎刚刚救了他，救了柳生雪姬。
    救了柳生家最后几十口人的命。
    如果不道谢。
    林炎只要动动手指，柳生家今晚就会彻底绝嗣。
    如果道谢。
    他要向一个亲手把自己家族推入深渊的仇人磕头。
    柳生绝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布，发不出一丝声音。
    林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狂暴的罡气更让人窒息。
    ...
    ...
    与此同时。
    躲在柳生绝剑身后的柳生雪姬，此刻正透过凌乱的长发，悄悄打量着林炎。
    她紧紧抓着残破的和服领口，试图遮掩外泄的春光。
    刚才经历的绝望还历历在目。
    高天原死士粗糙的手掌，令人作呕的笑声，几乎要把她逼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坠入地狱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了。
    他就那样一脚踹爆了那个企图侵犯她的死士。
    然后把她拉到身后。
    柳生雪姬看着林炎宽阔的肩膀，看着他随手拍死特使狐的冷酷姿态。
    恐惧退去。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东瀛武道界崇尚强者。
    柳生雪姬从小接触的，都是家族里那些自诩天才的年轻剑客。
    他们骄傲、自大，却连高天原的死士都挡不住。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以一己之力，把高天原的精锐当成猪狗一样屠宰。
    太强了。
    强到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只想臣服。
    柳生雪姬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她咬着下唇，目光在林炎冷峻的侧脸上停留。
    怎么可以这么帅啊。
    那道刀疤也好帅。
    好想摸两下......
    “穿好。”
    林炎突然开口。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随手扔了过去。
    风衣带着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准确地盖在柳生雪姬头上。
    柳生雪姬手忙脚乱地抓住风衣。
    宽大的衣服将她玲珑的身段完全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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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林炎的眼睛。
    林炎没有理她。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柳生绝剑身上。
    “柳生家主，你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柳生绝剑身体一颤。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躲在风衣里瑟瑟发抖的孙女，看着远处角落里幸存的几十个族人。
    那些族人正用惊恐和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
    柳生绝剑闭上眼睛。
    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所有的骄傲、算计、野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在绝对的力量和极致的谋局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和智慧，不过是个笑话。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柳生家才有希望。
    柳生绝剑猛地睁开眼。
    他强忍着剧痛，双手撑地，翻身跪倒。
    “爷爷！”
    柳生雪姬惊呼出声。
    她想伸手去扶，却被柳生绝剑一把推开。
    柳生绝剑跪在血泊中。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将掉落在不远处的那把名刀“雪走”捡了起来。
    这是柳生家历代家主传承的信物。
    他双手托举着长刀，高高举过头顶。
    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柳生家，第十七代家主柳生绝剑。”
    “叩谢先生救命之恩。”
    周围幸存的柳生家族人看到家主下跪，纷纷走出角落，齐刷刷地跪在庭院里。
    林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剑道泰斗。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把刀。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心善。”
    柳生绝剑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我知道。”
    “十二武家勾结华夏人的罪名，大天狗已经替你们坐实了。”
    林炎继续说道。
    柳生绝剑身体一僵。
    这是他最绝望的地方。
    高天原不会听他们解释。
    今晚过后，柳生家在东瀛再无立足之地。
    除了跟着林炎一条道走到黑，他们无路可退。
    “从今往后，柳生家的一切，归神谷家调遣。”
    林炎下达了最后的判决。
    柳生绝剑死死咬着牙。
    交出家族的控制权，等于把柳生家变成了神谷家的附庸。
    但他没有选择。
    “柳生家，愿效忠先生。”
    柳生绝剑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林炎终于伸出手，拿过了那把“雪走”。
    刀身冰凉。
    他随手把刀扔给身后的柳生雪姬。
    “你爷爷老了。以后，你来当这个家主。”
    柳生雪姬手忙脚乱地接住长刀。
    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柳生绝剑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让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当家主？
    他刚想开口反驳，触及到林炎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炎这是在彻底架空他。
    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孩当家主，只能完全依附于林炎。
    柳生家，将彻底沦为林炎手中的利刃。
    好狠的手段。
    这比杀人，还要诛心。
    柳生绝剑再次低下头。
    这一次，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去收拾残局。”
    “天亮之前，把千叶家和武田家剩下的产业，全部接收。”
    柳生雪姬抱着长刀，裹着宽大的风衣，看着那个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
    心跳如鼓。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
    她的命运。
    柳生家的命运。
    已经和这个男人死死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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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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