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死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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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八章死门之前
    海面静得吓人。
    渔船抛下船锚，停在距离高塔百丈之外，不敢再向前靠近。镜面一样的海水之下，无数暗金影子缓缓游弋，如同等候猎物的鲨群。陈烈与浅野樱并肩立在船头，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灰金与灰白微光在交握的掌心循环流淌，将周遭海水搅得一片混沌。
    “她在等我们主动靠近。”浅野樱低声开口，后颈并蒂莲烙印滚烫，像一块烧红烙铁。
    “那我们便过去。”陈烈踏出一步，脊骨刃自虚空凝现，刃身灰金交织，比往日更加凝实厚重，“双生契的力量，唯有生死一线间，才能彻底磨合。藤田樱……”
    “就是我们的磨刀石。”
    两人一同纵身跃起。
    并非落向海面，而是踏浪而行。灰金异芽与并蒂莲之力在脚下凝结出半透明莲瓣，托着二人掠向白骨高塔。藤田樱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放声狂笑，头顶怪树剧烈震颤，无数暗金种子如雨坠落。
    “来得正好！”
    种子一接触海水，瞬间破土发芽。暗金色藤蔓破水翻涌，如同巨蟒缠绕过来。陈烈挥刃，灰金刀芒斩断迎面三根藤蔓，断口喷涌出的腐蚀性浆液，被浅野樱身周流转的灰白光芒净化，化作飞灰消散。
    “左侧！”浅野樱的声音顺着双生契传入陈烈意识。
    陈烈不必回头，左肘蓄力猛轰，一记重锤撞上自水下窜出的骨爪，白骨瞬间崩碎。浅野樱同步旋身，短刀划出一道灰白弧光，将右侧袭来的暗金触须齐根斩断。
    二人动作近乎一体，呼吸、心跳完全同频，仿佛共享一具身躯。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藤田樱暴怒，双手狠狠刺入塔身。整座白骨巨塔剧烈震颤，塔身无数孔洞涌出暗金流光，在她身前凝聚出一柄十丈巨矛，由白骨与龙血藤相互绞缠而成。
    “蚀骨之矛！”
    她奋力掷出巨矛！
    矛锋未至，暗金色风暴已经席卷整片海面。陈烈、浅野樱同时驻足，四手交叠，心口灰金核与并蒂莲疯狂搏动。两股力量借由双生契彻底相融，凝聚成一朵巨大的灰金交织并蒂莲虚影。
    “守门人之盾！”
    轰————！！！
    巨矛狠狠撞上莲影护盾。
    天崩地裂的巨响炸开，海面被压出巨大凹陷，暗金色水墙向四周炸开。陈烈与浅野樱同时呕血，膝盖被巨力压入海水，可那朵巨大并蒂莲虚影，稳稳立在海面，没有半分溃散。
    藤田樱脸上的狂笑僵住。
    “不可能……蚀骨之种源自饥饿的血脉……你们怎么能挡下……”
    “我们不是两个人。”陈烈抬首，嘴角淌着血，目光却亮得惊人。
    浅野樱与他声音重叠，一字一句：“我们是完整的守门人。”
    二人同步向前踏出一步。
    巨大并蒂莲虚影向内收缩，化作一层灰金光衣裹住两人。他们像一颗逆流的流星，直冲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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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田樱厉声尖叫，头顶怪树疯狂生长，暗金枝条如瀑布倾泻而下，试图绞杀二人。可枝条一碰到灰金光衣，便如同冰雪泼入沸油，迅速枯萎碳化。
    “不——！！！”
    陈烈与浅野樱冲到藤田樱身前三尺。
    陈烈手中脊骨刃直刺她胸口蚀骨小树；浅野樱短刀横斩，劈向树冠根基。双刀合璧，灰金与灰白交织，像一把剪刀，要剪断这场罪恶的嫁接。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
    藤田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蚀骨之树剧烈抖动，树冠快速枯萎，暗金叶片一片片脱落。剧痛之下，她却疯狂大笑，双手猛地扣死陈烈、浅野樱的手腕，暗金色毒素如洪水般冲进两人体内。
    “你们……中计了。”她咳着暗金色血，眼神癫狂，“蚀骨之种，从来不是用来进攻的武器。”
    “它是一座桥梁。”
    胸口那棵濒临枯萎的怪树，根系骤然疯长。没有刺向二人，而是扎入塔身，扎进塔底，扎向这片镜面深海。
    “死门不需要钥匙。”藤田樱躯体快速干瘪，生命力被树根不断抽干，“它只需要守门人的血，当做祭品。”
    轰——！！！
    整座巨塔轰然开裂。
    塔身向两侧崩塌，露出塔底巨大无底旋涡。旋涡之中没有海水，只有浓稠纯粹的黑暗。黑暗深处，一只远比门后荒原更加庞大的巨眼，缓缓睁开。
    巨眼没有瞳孔，无数张痛苦人脸在眼球表面不停旋转，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吼。
    饥饿真正的本体。
    树根缠住陈烈与浅野樱，牢牢锁死二人四肢。鲜血被强行从体内抽离，化作两道灰金交织虹桥，源源不断灌入巨眼。
    巨眼吸收二人血液，剧烈震颤，而后缓缓闭合。
    不是沉睡，是一种诡异的餍足。
    藤田樱迅速干瘪成一具暗金色干尸，脸上依旧凝着那抹疯狂的笑。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如同幽灵回荡在海面之上。
    “多谢你们，帮我喂饱了它。”
    “此刻它沉睡。”
    “可等它再度苏醒，”
    “整个世界，都会成为它的餐桌。”
    海面旋涡缓缓平息，镜面一样的海水重归寂静。
    陈烈与浅野樱相拥着，自崩塌高塔坠落，跌入漆黑深海。意识消散前一瞬，陈烈心口灰金核轻轻一跳，与浅野樱后颈的并蒂莲印记共鸣。
    咚。
    一声心跳。
    一声锁扣落定。
    一道刚刚铸就完成的封印。
    而在无人可见的海底深处，闭合巨眼之下，一枚并蒂莲形态的灰金茧，正缓慢成型。
    茧内，两道人影紧紧相拥，沉眠在黑暗之中。
    像一场新生。
    像一轮轮回。
    像一则，尚未写完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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