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杀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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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四章杀到断
    额心灰金图腾亮起的一瞬，陈烈眼中的世界骤然换了模样。
    并非时间放缓，而是万物的细节尽数摊开。他能捕捉到佐藤慎二化身的怪物胸腔里，蚀骨之种与心脏纠缠在一起疯狂搏动；能看清暗金色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走向；怪物每次抬爪之前，肩部肌肉细微绷紧的预兆，全都落在感知之中。浅野樱的呼吸，也顺着双生契流进他感知，微弱却平稳，并蒂莲之力正在一点点修补她体内的伤。二人的感知交织，不分你我。
    “装神弄鬼！”
    佐藤慎二嘶吼出声，骨尾如长矛直刺陈烈面门，尾尖裹着暗金毒芒，空气被毒素腐蚀，腾起丝丝白烟。
    陈烈不闪不避。
    他抬左手，徒手攥住袭来的骨尾。掌心触到毒芒刹那，灰金微光自皮肉下翻涌，硬生生吞掉、消解那股侵蚀性的毒素。怪物痛得狂吼，拼命向后拉扯，整条骨尾却被陈烈死死钳住，分毫动弹不得。
    “第一刀。”
    陈烈语调平静。右手脊骨刃扬起，灰金刀芒凝作一线，横斩向骨尾根部。
    “噗嗤！”
    暗金色的血喷涌而出。两米长的骨尾齐根断裂。怪物踉跄后退，断口涌出无数暗金色细丝，如同活蛆般在地面扭动，拼命想要爬回它的躯体。陈烈上前一步，抬脚碾落，灰金光晕自脚底铺开，将所有细丝焚成灰烬。
    “第二刀。”
    他再度突进，身形掠至怪物身前。佐藤慎二惊怒挥爪，利爪撕开合金墙面，五道深沟蔓延开来。陈烈预判到轨迹，身躯以近乎扭曲的角度侧身，从爪风缝隙穿过，脊骨刃顺势向上撩划。
    “嗤啦！”
    怪物腹部被剖开，暗金色内脏混杂合金零件哗啦啦淌落。佐藤慎二发出非人惨叫，庞大身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伤口，暗金能量疯狂向创口汇聚，试图愈合。
    “还想愈合？”陈烈一声冷嗤，刀尖垂落，灰金血顺着刃尖滴落在地，“我偏不让。”
    他纵身跃起，身子如满弦长弓，脊骨刃高举过头顶，刀锋凝聚起一轮灰金残月。
    “八极归元！”
    “轰——！！！”
    刀芒劈落。
    目标不是敞开的伤口，而是它用来驱动自愈的暗金核心。灰金力量如同毒龙钻透内核，与蚀骨之种剧烈冲撞。佐藤慎二全身剧烈抽搐，暗金与灰金流光从每一处毛孔向外迸发，躯体仿佛要从内部瓦解。
    “不可能……”破碎的声音从怪物喉间挤出，“饥饿的赐福，本应不灭……”
    “不灭？”
    陈烈落地，刀尖抵住它半兽化的头颅，额间图腾亮得刺眼。
    “八十年前，我在苍龙山，斩过自诩不灭的入侵者。”
    “今日，”
    “再斩一个。”
    “噗嗤！”
    刀刃贯穿颅骨，直抵暗金核。
    灰金光芒从怪物七窍喷涌而出。庞大身躯僵住，暗金鳞片一片片剥落，底下露出那张年轻却扭曲的人脸。机械义眼碎裂，暗金光点从眼底熄灭，余下一丝茫然，混着几分迟来的解脱。
    “原来……”他气息微弱，“……会这么疼。”
    陈烈抽刀。
    巨大躯体轰然砸落，扬起漫天暗金色尘灰。蚀骨之种从破碎胸腔滚落，外壳布满裂痕，像一颗碎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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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烈没有立刻去捡拾，转身走向墙边的浅野樱。她倚着合金壁，脸色惨白，看见他，浅浅弯了弯嘴角。他伸手将她扶起，十指紧扣，灰金力量与并蒂莲印记共振，在通道里发出低微嗡鸣。
    “结束了？”浅野樱低声问。
    “没有。”陈烈抬眼望向通道深处，“佐藤慎二只是一枚棋子。他核体破碎前，向外送出了一段信号，接收方是……”
    话音未落，刺耳警报骤然灌满整座实验室。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所有实验体即将释放，重复，所有实验体即将释放。”
    两侧墙壁缓缓滑开，一排排培养舱暴露在外。舱盖弹开，暗金色液体倾泻满地，数百具尚未完成改造的鬼兵缓缓睁眼，眼底浮动暗金幽光。
    “他要把这里化作人间地狱！”柳生苍介背起林渊的母亲，独臂撑住长剑，面色铁青，“小林，你们先撤，我留下断后！”
    “不行！”陈烈厉声回绝，“一起走！”
    他快步来到林渊父亲身边，俯身将老人背在背上。浅野樱守在侧翼，短刀出鞘，灰白的并蒂莲虚影在身周舒展，一刀逼退扑上来的两只鬼兵。烛龙按住渗血的肩伤，电磁匕首不断挥刺，在鬼兵潮里硬生生撕开通路。
    “往暗河撤退！阿虎在河道接应！”陈烈高声呼喊。
    五人边打边退，朝着来时的甬道狂奔。鬼兵如潮水四面围拢，没有痛感，不知畏惧，只剩下撕咬的本能。陈烈背着老人，脊骨刃左右横扫，每一记挥出都溅起暗金色血沫。可鬼兵数量太多，杀不尽，斩不完。
    “还剩三分钟！”烛龙大喊。
    甬道尽头，暗河流水声清晰传来。远处河道响起引擎轰鸣，夹杂***响——阿虎正在清剿水中拦路的鬼兵。
    “跳河！”
    陈烈背着老人率先跃入暗河。冰凉河水包裹全身，灰金力量在体外凝出一层保护膜，隔开湍急暗流。浅野樱紧随其后，并蒂莲之力冻结追兵，鬼兵僵成冰坨沉入水底。
    下游五十米，橡皮艇等候在此。阿虎红着眼，伸手将众人依次拉上船。柳生苍介最后登艇，独臂上新添三道深可见骨的爪伤，鲜血浸透衣袖。
    “开船！”
    橡皮艇如箭，顺着暗流疾驰。
    身后山体方向传来接连不断的闷响，暗金流光顺着山体裂隙向外喷涌，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喘息。佐藤慎二预埋的炸药引爆，鹰愁涧的山体开始崩塌，石块不断坠入暗河。
    陈烈跪在船尾，望着那片埋葬无数受难者的山体在烟尘中倾覆。他紧紧攥住林渊父亲的手，转头看向柳生苍介怀中的老妇。老人眼神涣散，望见他，依旧费力牵起一丝微弱笑意。
    “回家……”母亲气息微弱。
    “回家。”陈烈握紧她的手，指甲掐进掌心，血滴落在船板。
    浅野樱挪到他身侧，轻轻把头靠在他肩头。双生契的共振变得柔和，像两盏历经风雨的灯火，终于彼此依靠。
    暗河蜿蜒，向着山外延伸。
    而在无人看见的水底深处，那枚布满裂纹的蚀骨之种顺着暗流，缓缓漂向大海。
    种子表层，一只暗金色的眼，缓缓睁开。
    复又闭合。
    沉眠。
    等候。
    属于他们的轮回，远未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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