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归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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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九章归藏阁
    樱都夜空铺着一层浑浊紫调，各色霓虹把天幕染成脏画布，星光尽数隐没。陈烈站在巴洛克建筑投下的阴影里，仰头望向镶金边的旋转门。
    归藏阁。
    这是渡边家的产业，对外是东陆古董拍卖行，背地里，是樱花会最大的地下交易据点。今夜是年度秘拍，入场门槛要么五千万樱岛元，要么，交出核心成员的人头。
    陈烈指尖摩挲怀里的请柬，烫金纸面裹着渡边美雪独有的甜香，腻得让人反胃。
    “监控每十五秒轮换，东侧消防通道是盲区。”耳机传来烛龙压低的声音，“但今晚布置不一样，渡边美雪把白樱卫全部调来，层层布防，连卫生间都有人看守。”
    “柳生前辈呢？”陈烈低声询问。
    “守在屋顶。他说局势一旦失控，就把整栋楼劈开。”
    陈烈唇角微微扯动。他身上套着第七处仓库翻出的旧黑西装，剪裁略窄，肩线紧绷，呼吸都有些滞涩。浅野樱身着月白晚礼，高领恰好遮住后颈的莲印，只有发梢，偶尔泄出一丝淡金微光。
    她挽住陈烈手臂，二人看上去如同赴宴的富商夫妇。递上请柬，踏入旋转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大厅挑高十丈，穹顶绘着百鬼夜行浮世绘，画卷边角点缀着细碎白樱。宾客衣着考究，手持香槟低声交谈。陈烈扫视一圈，认出不少面孔：樱都政界议员、东陆博物馆馆长，还有几名名山僧人。
    “一群秃鹫，等着分食残骸。”浅野樱唇瓣几乎不动，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
    陈烈握紧她的手。
    拍卖会设在三楼。二人沿着红地毯旋梯缓步上行，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视线。不是普通安保，是渡边家的白樱卫，气息阴冷，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蛇。
    三楼大厅呈圆形，正中央立着白玉拍卖台，台上安放一只暗金檀木盒。
    陈烈目光钉在木盒上。
    胸腔里灰金核猛地一跳。血脉在震颤，灵魂仿佛被拉扯——盒子里放着苏婉清的遗物。那支玉簪，那封血书，隔着八十年光阴生死阻隔，在呼唤他。
    “各位贵宾。”一名燕尾服老者走上高台，声音透过扩音器铺满大厅，“欢迎莅临归藏阁年度秘拍。今晚压轴藏品，诸位早有耳闻——”
    他掀开檀木盒盖。
    一支莹白玉簪静静躺在暗红丝绒衬里，簪头雕着槐花，花瓣薄如蝉翼，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簪旁平放一页折叠信笺，纸边脆化，大半字迹被血浸透，仍能看清起首二字：
    烈哥。
    陈烈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渗落，悄无声息融进红地毯。浅野樱感知到他的颤抖，双生契传来一丝腥甜，是他咬破了舌尖。
    “这支玉簪，考证为民国三十四年燕州旧物。簪主苏婉清，记载为地下交通员，后于青河村落病逝。临终前，将玉簪与血书托付渡边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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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谎话。”
    陈烈几乎要纵身跃起。浅野樱用力按住他手腕，指甲掐入他皮肉。
    稳住。她的意识声传入陈烈脑海，是陷阱。看二楼。
    陈烈抬首。二楼环形回廊站着一排白衣和服女子，面容一模一样，全是藤田樱的模样，瞳孔却是渡边家标志性暗金色。她们手中捧着暗金琵琶，琴弦由龙血藤拧成。
    “音杀阵。”浅野樱声音发紧，“一旦动手，她们同时拨弦，整栋楼宇会被声波震塌。”
    陈烈深吸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
    “起拍价。”拍卖师举起木槌，面上带着笑意，“十亿樱岛元。或是等价的一枚龙脉核心。”
    全场哗然。
    十亿，足以买下半条街区。更惊人的是第二个选项，龙脉核心，鬼兵动力之源，樱花会最珍贵的秘宝。
    “十亿五千万。”角落一名唐装中年人举牌。
    “十一亿。”
    “十二亿。”
    价格持续抬升。陈烈望着玉簪温润的光泽，想起苏婉清簪子插在发间的模样。当年她总嫌这支簪素净，说战事结束，要他给她换一支金簪。他应下，却再也没有机会兑现。
    “二十亿。”
    声音自二楼落下。
    大厅瞬间寂静。
    渡边美雪走出阴影，一身纯黑振袖和服，白发如雪，面容看着不过三十许。左眼是暗金竖瞳，右眼却是常人深褐——她融合了一部分并蒂莲阳面的力量。
    “二十亿，再加上……”她微笑望向陈烈，“燕归先生的一颗头骨。”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来。
    陈烈缓缓抬头，与渡边美雪对视。灰金色光芒在瞳孔里缓缓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终于，不演了？”渡边美雪轻笑。
    她抬手，轻轻一拍。
    “铮——！！！”
    二楼白衣女子一齐拨动琴弦。实质化的暗金音浪席卷而下。拍卖台上檀木盒被音波震碎，玉簪与信笺凌空飞起。
    陈烈骤然腾空。
    “八极摘星！”
    灰金身影如炮弹冲向拍卖台，脊骨刃三尺锋芒展开。他不斩渡边美雪，直扑音阵核心。刀芒撞上音波，尖锐啸声炸开，整栋大楼剧烈震颤。
    “浅野！”
    “明白！”
    浅野樱同步跃起，月白身影如逆飞的白羽，直取半空玉簪。指尖触碰到簪身一瞬，庞大厚重的记忆顺着并蒂莲涌入她脑海。
    是苏婉清的记忆。
    民国三十四年，槐花树下，女子将玉簪塞进婴儿襁褓，泪珠滴落在婴儿脸上：带她走，去青河，寻林家。
    紧接着枪声、火光，渡边先祖戴着白樱面具的脸，闯入视野。
    浅野樱瞳孔骤缩。
    玉簪封存的不只是遗物，还有一名婴儿。苏婉清以性命护住，托付出去的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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