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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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蒂夫怀着满心沉重，离开了三叉戟地下港湾。
    三艘蓄满杀戮力量的空天母舰在身后静静停泊，洞察计划那套预判即处决的冰冷逻辑，在他脑海之中反复盘旋。
    他依旧无法认同弗瑞的做法，可也真切意识到，神盾局内部的腐烂程度，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加深重。
    地下指挥基地之内，偌大的全息操作台依旧闪烁着幽蓝微光。
    等史蒂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出口，弗瑞迈步走到主控终端之前。
    他要调取刚刚从勒穆里亚之星号拷贝回来的原始加密文件，核对洞察计划的权限分配清单，查清究竟有多少高层已经被九头蛇渗透。
    他抬起手腕，神盾局局长权限手环贴向识别面板。
    【滴——权限验证失败。】
    冰冷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大厅回响。
    弗瑞眉头猛地一拧。
    “重新校验，最高权限，局长授权。”
    他再次操作，虹膜扫描、指纹双重验证依次完成。
    【滴——权限不足，拒绝访问该加密卷宗。】
    第二次失败。
    弗瑞整个人僵立在操作台前方，独眼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他是神盾局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手握局长全套授权，居然没有资格查阅这份属于洞察计划的核心原始档案。
    不言而喻。
    这份计划的真正掌控权，早就不在他这个局长手上。
    皮尔斯以及潜藏在神盾局高层的九头蛇势力，已经把洞察计划的权限锁死。
    他此前所有的算计，全部落了空。
    勒穆里亚之星号拿回来的拷贝，仅仅只是没有密钥外壳数据，真正的内核，被高层牢牢把持。
    弗瑞站在闪烁的屏幕前，指尖微微收紧。
    之前的猜测彻底坐实，九头蛇的触手已经扎根到神盾局权力最核心的位置。
    洞察计划根本不是用来抵御危机的盾牌，而是一件已经被敌人握住的屠刀。
    他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收起所有情绪，径直前往高层办公区，找到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办公室。
    皮尔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西装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老政客那种温和圆滑的微笑，手指漫不经心地翻阅桌面上的文件。
    看见弗瑞走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尼克，什么事，看你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亚历山大，我要求洞察计划全面延期。”弗瑞开门见山，身体站在办公桌前方，目光锐利直视对方，“项目存在重大安全漏洞，内部权限管控已经失控。在完成完整的人员筛查之前，三艘空天母舰绝对不能够升空执行任务。”
    皮尔斯脸上的笑意淡去，身体向后倚靠在真皮座椅上，双手十指交叉。
    “尼克，你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了？”他语气从容，慢条斯理地搪塞，“洞察计划筹备这么多年，投入海量资源。全球各地的威胁层出不穷，正是这套系统派上用场的时候。怎么可以说延期就延期。所谓的权限问题，不过是系统临时的后台bUg，技术部门会去修复。”
    “BUg？”弗瑞冷笑一声，“局长身份都无法访问核心卷宗，这可不是简单故障。”
    “那是加密层级设置，为了防止权限被窃取。”皮尔斯摆了摆手，摆出一副不想继续纠缠的姿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洞察计划按原日程推进，下周进行升空测试。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弗瑞心里彻底明白了。
    皮尔斯不会停下计划。
    自己的怀疑已经暴露，九头蛇这边，必然会察觉到他已经洞悉内情。
    继续留在三叉戟总部，等同于把脖子送到屠刀底下。
    弗瑞没有继续争辩，沉默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办公大楼，坐进自己的黑色公务轿车。汽车引擎发动，驶离三叉戟大厦。
    弗瑞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座位下方的备用武器，精神高度紧绷。他心里清楚，暗杀很快就会找上门。
    果不其然，行驶在华盛顿晚间车流稀少的城市干道上，后方两辆外观和警用巡逻车一模一样的轿车，突然加速追了上来。
    同时前方路口，另外两台同款车辆横切过来，前后封死整条车道，直接把弗瑞的轿车围困在道路中央。
    “该死。”
    弗瑞低骂一声。伪装警车的车窗落下，枪口对准他的车身。
    密集的子弹噼啪轰击在轿车防弹外壳，火星四处飞溅。
    弗瑞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轿车硬撞开侧面一辆围堵车辆的保险杠，挣扎着突围出去。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子一路横冲直撞，摆脱短暂的包围。
    可还没有开出百米。
    夜色的路灯之下，马路正中央，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静静伫立。
    男人一身黑色作战服，面部戴着遮蔽容貌的蒙面头套，左臂泛出冷冽金属哑光——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
    冬兵脚下发力，猛地冲上前。
    嘭！！
    沉重的金属义臂一拳狠狠砸在轿车的前引擎盖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整台轿车掀翻。车体在路面翻滚数圈，金属外壳变形扭曲，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最后侧翻停在马路边。
    车厢之内，弗瑞被翻滚冲撞撞得浑身挫伤，头晕目眩。可他依旧保持清醒。
    看见那只寒光闪闪的金属左臂，他瞬间认出对方的身份，冬兵，九头蛇最顶尖的杀人兵器。
    冬兵迈步朝着侧翻的轿车走来，打算撕开车体完成击杀。
    弗瑞咬紧牙关，迅速激活车内暗藏的应急装置。
    轿车特制的防弹夹层玻璃暂时挡住冬兵第一波撕扯。
    与此同时，座椅下方收纳的激光切割设备启动，高温光束切割开车辆底盘的合金钢板。地面被熔出一道裂口，下面正是城市地下管网通道。
    趁着防弹玻璃还在勉强拖延几秒时间，弗瑞忍着浑身伤痛，钻过被切开的底板，跌进漆黑的地下管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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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冬兵暴力撕碎变形的车门，车厢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还在微微冒烟的切割痕迹，证明目标刚刚从这里脱身。
    冬兵环顾四周漆黑的管网入口，只能听见管道深处远去的微弱脚步声。
    他站在原地，蒙面之下的面孔没有任何情绪，转身，消失在夜幕街巷。
    夜色深沉，史蒂夫的公寓之内。
    刚刚洗漱完毕的史蒂夫，正打算上床休息。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响动。
    他警觉地抄起盾牌，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露台的地面上，弗瑞浑身多处伤口，作战服被鲜血浸透，呼吸粗重，勉强支撑着身体。
    史蒂夫连忙打开落地窗，把弗瑞搀扶进屋内。弗瑞身上伤口不少，流血不止，脸色苍白。
    “史蒂夫……”弗瑞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神盾局里面，已经不能相信任何人。九头蛇渗透的深度，远超我们想象。”
    他伸手从贴身的内层口袋，取出一只小小的黑色加密U盘，塞到史蒂夫的手中。
    “勒穆里亚之星号的全部数据，都在这里。不要交给神盾局内部任何人。”
    史蒂夫捏着冰凉的U盘，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追问更多细节。
    砰！！
    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夜晚的宁静！
    一颗狙击子弹穿透公寓的玻璃窗，精准击中弗瑞的胸口！
    鲜血瞬间从伤口汹涌涌出。弗瑞身体猛地一颤，重重向后摔倒在地。
    “弗瑞！”
    史蒂夫大吼一声，一把抄起盾牌，几步冲到破碎的窗户边向外望去。
    楼下街道远处的楼顶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即逝。是冬兵。
    史蒂夫来不及多想，推开公寓大门，全速朝着楼下狂奔，顺着对方逃离的方向奋力追赶。
    两条超级士兵的长腿在街道上飞速疾驰，穿过街区、越过围墙。
    冬兵的身体素质同样强悍，熟悉城市街巷。
    几番追逐迂回之后，冬兵借着车流与巷道的掩护，彻底消失不见。
    等史蒂夫折返公寓，急救救护车已经赶到。
    医护人员围在弗瑞身边紧急抢救，一番胸外按压、电击除颤之后，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伤势过重，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史蒂夫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枚黑色U盘，心底一片冰凉。
    但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全部是弗瑞一手策划的假死局。
    提前穿戴的特殊防弹缓冲夹层，加上特制仿真血袋，制造中弹身亡的假象。
    借由‘死亡’，让九头蛇放下戒备，同时用来分辨身边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战友，哪些是潜藏的敌人。
    弗瑞已经悄悄安排妥当，从医院的太平间秘密脱身，隐匿起来。
    神盾局这边，尼克·弗瑞遇刺身亡的消息迅速传开。
    朗姆洛亲自打来通讯，语气严肃，传唤史蒂夫立刻前往三叉戟总部接受质询。
    理由十分直白：刺杀发生在罗杰斯的私人公寓，弗瑞最后现身地点就在史蒂夫家中，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史蒂夫心里时刻牢记弗瑞那句“神盾局内部不可信”。在动身前往三叉戟大厦之前，他环顾医院走廊，趁着四下无人，悄悄把那只至关重要的加密U盘，塞进医院大厅自动售货机商品夹缝之中，做好标记。
    U盘放在自己身上风险太高，一旦被搜身，一切就全部暴露。
    安置妥当之后，他才动身前往神盾局总部。
    三叉戟高层会议室。
    皮尔斯坐在主位，神情看上去满是悲痛，实则目光不停打量史蒂夫。
    房间两侧站着数名全副武装的神盾局特工。
    “罗杰斯，对于弗瑞的离世，我深感惋惜。”皮尔斯语气低沉，扮演着悲痛的上司角色，“弗瑞遇害之前，来到过你的公寓。临死之前，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一份文件，或是一个存储设备？”
    这是直接的试探。
    皮尔斯并不能确定U盘是否落到史蒂夫手里，只能开口套话。
    史蒂夫内心警醒，面上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没有。他中弹倒下太快，几乎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话，更没有交付任何物件。”
    他守住秘密，半句没有提及U盘的下落。
    皮尔斯死死盯着史蒂夫的双眼，试图从对方神态里面捕捉破绽。
    史蒂夫神色平静坦然，没有露出漏洞。
    片刻之后，皮尔斯缓缓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你可以暂时离开。后续有需要，我们还会找你问话。”
    史蒂夫微微颔首，转身朝着会议室外面走去。
    可就在史蒂夫步入巨大的高层公共电梯，打算离开三叉戟大厦的时候。
    电梯门缓缓打开。
    朗姆洛带头，七八名全副武装的神盾局特工鱼贯挤进狭小的电梯轿厢。瞬间把整个电梯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金属电梯门缓缓闭合。
    密闭狭小的空间之内，气氛瞬间压抑到极点。
    史蒂夫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特工，没有人开口说话。
    好几个人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眼神躲闪，手悄悄移向腰间枪套，手指搭在枪械握把之上。
    朗姆洛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脸上那道旧伤疤在电梯冷光之下格外刺目，眼神冰冷，紧紧盯住史蒂夫。
    他们根本不是护送，而是准备在这里，将史蒂夫就地控制、逮捕。
    史蒂夫后背微微绷紧，肌肉悄然蓄力。
    狭小封闭的铁盒子里面，冲突一触即发。
    “你们是打算，就在这里动手？”史蒂夫的声音低沉，打破轿厢内死一般的沉默。
    特工们浑身一震，没有人答话。
    没有得到回应，史蒂夫不再等待对方率先发难。
    他脚下猛然发力，抢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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