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方老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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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强趴在床上，后背抹了方老头的药酒，火辣辣地烧着，但烧过之后那股酸胀劲儿确实轻了些。左肩又绑上了夹板，方老头说了，骨头没断但裂口重新崩开了，得再养两天。他偏头看着窗户，天还没亮。
    林薇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攥着毛巾，眼圈青着，显然一夜没怎么睡。她妈在隔壁屋里咳嗽了两声，她弟嘟囔了一句梦话，又安静了。
    “林薇，你回去睡会儿。”
    “不困。”
    “你眼圈都青了。”
    “你后背还青着呢。”林薇把毛巾翻了个面，搭在他额头上，“别说话了。再睡一会儿。”
    李强没再说话。他闭上眼，但睡不着。后背的伤一阵一阵地跳着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天下午的事——五个壮汉把他按在地上打，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他的拳头砸在人家肋巴骨上，人家退两步又上来了。他的肘子顶在人家胸口上，人家松了手又扑上来了。他打在人家下巴上，那人仰面倒下去，后头立刻补上来两个。他连青铜都没到，人家五个壮汉里头有三个是青铜初期的，剩下两个也是凡人境巅峰，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手。他一个凡人肉身，靠打铁柱子攒出来的那点力气，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方老头说得对。光有力气不行，得有境界。有境界才有气血威压，有气血威压才能压住人。他现在连青铜都没到，气血威压等于没有，站在那些青铜武者面前就跟纸糊的似的，一捅就破。
    天亮之后，他去了方老头的仓库。
    方老头正蹲在仓库门口收拾东西，地上摆着一个旧帆布包，里头塞着几件换洗衣服、一包干粮、两瓶药酒。他把帆布包的口扎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了？过来坐。”
    李强在仓库门口的麻袋上坐下来。方老头看了看他的左肩，又看了看他的后背。“药酒抹了？”
    “抹了。”
    “管用不？”
    “管用。烧得慌，但烧完了轻快。”
    方老头点了点头，在旁边的麻袋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他抽了一口，偏头看着李强。“小子，我跟你实话实说。我教不了你了。”
    李强抬起头看着他。
    “你那个冰片子，我教你怎么凝实了打出去不碎。你练三天，练会了。但再往深了教，我教不了。”方老头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烟灰，“我当年在武院教了二十年拳，教过的学生里头最出息的是赵铁。赵铁现在是白银中期，在D区巡逻队当副队长。但赵铁那个天赋，上限就是黄金。我教他，够用。教你，不够用。”
    “方老——”
    “你听我说完。”方老头摆了摆手，“你那个体质，跟赵铁不一样。赵铁是D级天赋，走的是气血积累的路子。你不是。你那个冰片子不是气血外放，是异种灵气。异种灵气跟气血不一样，你得找专门教异种灵气的人。我教不了，我只会教气血。”
    李强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哪儿找专门教异种灵气的人？”
    方老头抽了口烟。“武院里有两个教习是教异种灵气的。一个姓陈，教冰系。一个姓韩，教火系。但这俩人现在都不在武院。”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上个月高级异变兽闯进基地外围，武院的长老带着大半教习去了北边要塞，堵口子去了。老陈和老韩都在要塞上。武院里头现在只剩些教气血的普通教习，教不了你。”
    李强攥了攥拳头。
    方老头站起来，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搭。“我也要走。今天下午就走。北边要塞那边缺人，方老头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把架子上的旧刀旧枪收拾了一包，塞进帆布包里头。“我这点本事在基地里不算啥，但堵口子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武院那边发了征召令，退休教习自愿报名。我报了。”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走到李强面前。“小子，你那个武考还有不少天。我走了之后，你自己练。冰片子凝实了打出去不碎，这个你记住了。崩山拳的底子你也记住了。右拳冰片子，左拳崩山拳，两样轮着来，孙昆也不好接。”
    “方老，你走了之后，我找谁？”
    方老头想了想。“你去武院找沈老。那个老头路子宽，认识的人多。他给你报的药王谷推荐名额，说明他跟药王谷那边有交情。药王谷的人会教异种灵气。你要是能在武考之前见上药王谷的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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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王谷在哪儿？”
    “在城外东北方向，断魂谷再往北走一百多里。但现在城外到处都是高级异变兽，断魂谷那边也不太平。你出不去。”方老头把帆布包紧了紧，“你先考武考。考上了重点武院，进了武院再找老陈和老韩。他们从要塞上回来之后，你去找他们。报我的名字，他们认得我。”
    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李强一眼。“李强，你那个体质，比赵铁强。赵铁到白银中期就卡住了，你不一样。你要是找对了人，教对了路子，冲黄金有戏。冲铂金也不是没可能。”
    他走了。帆布包在背上晃着，灰布褂子在巷子里拐了个弯，不见了。
    李强站在仓库门口，攥着拳头。仓库里空荡荡的，方老头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架子上只剩几把断了柄的旧刀和几个空木箱。他走到沙袋前面，打了一拳。沙袋凹进去一块，冰晶没碎。
    他收回拳头看了看。拳面上的冰晶化干净了，指尖的凉意沉在骨头里。
    他往西苑走。路过沈老住的那条巷子的时候，他拐了进去。沈老住在一栋旧筒子楼的二楼，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旧报纸和几捆废纸板。李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沈老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花白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李强？你怎么来了？”
    “沈老，我想问您个事。”
    沈老把门开大了些，让他进来。屋里堆得满满当当，旧书旧报旧地图，桌子上摊着一摞武院招生的文件。沈老搬了把椅子让他坐，自己坐在床沿上。“武考的事？”
    “嗯。方老头今天走了，去北边要塞了。他说他教不了我了，让我来找您。”
    沈老推了推老花镜。“方老头说得对。你那体质确实不是普通路子。我手头没有能教你的人。药王谷的人倒是有，但现在药王谷那边也封了，断魂谷北边全是高级异变兽，出不去。”
    “那怎么办？”
    沈老想了一会儿。“武考你照常考。考上之后先进武院。武院里头有藏书阁，里头有不少关于异种灵气的旧书。你先自己翻着看。等老陈和老韩从要塞上回来，你再去找他们。在这之前——”他从桌子上翻了翻，翻出一本旧册子递过来，“这本是我年轻时候抄的，里头记了几种异种灵气的运行法子。不全，但够你先琢磨琢磨。”
    李强接过来翻了翻。册子不厚，纸页发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画了几幅图，标着经脉走向和灵气运行的法子。他把册子揣进兜里。
    “沈老，药王谷那边——”
    “药王谷的事，等你考上了再说。”沈老摆了摆手，“现在最要紧的是武考。你那个冰片子练得怎么样了？”
    “凝实了打出去不碎，能打三拳。”
    “三拳不够。孙昆是黄金初期，你三拳打不趴他。你得多练。方老头走了，你自己练。每天三百拳，冰片子不许碎。练到不用想就能凝出来，你就差不多了。”
    李强点了点头。
    从沈老那儿出来，他往西苑走。走到侧门口的时候，林薇正在门口等着他。浅灰色的棉布衫裹着瘦瘦的身子，头发用旧筷子盘着，手里攥着个布包。
    “给你。气血丹。我今天去药铺买的。”
    李强接过来，把布包揣进兜里。
    “林薇，方老头走了。去北边要塞了。”
    林薇愣了一下。“那你——”
    “我自己练。沈老给了本册子，我先照着练。考上武院之后再找教异种灵气的教习。”
    林薇点了点头。她站在侧门口，两只手插在棉布衫兜里，肩膀微微收着。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没去拨。
    “李强。”
    “嗯？”
    “你那个左肩，还没好利索。练拳的时候悠着点。”
    “知道了。”
    她转身推开门进去了。
    李强站在侧门口，把布包揣好。他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护腕，针脚密实，菱形纹样整整齐齐。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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