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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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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中攥着帕子,依稀可见帕上的血迹。
    帐内静悄悄,楚阁主回头看了我一眼,悄声,“跪下,快跪下……”
    我被捆成了粽子,还背着一把宝剑,属实不方便。
    “赐座。”楚帝依旧闭目,轻轻柔柔说了句。
    便有人上前为我解开了绳索,我迟疑落座于一旁。
    楚阁主跪行至我面前,扒开我衣袖看了眼我胳膊经脉,我扯我前怀领口,查看我脖颈……
    我冷冷打开她的手。
    楚阁主像是没发现我的抗拒,强行检查我身子,随后翻看我眼白,激动道:“成了……她真成了……千百年难遇!”
    她回首看向楚帝,兴奋,“这是个活宝贝!能行!”
    楚帝缓缓睁开眼睛,倦淡赞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半晌,他微笑温柔,“南楚民风开化,上至朝臣,下至黎民,尚礼喜乐,性情温厚。令兄归南投效这些年,体魄日渐健朗,现下安康无虞。足见南楚水土养人,是一方福地。盼徐小姐来日居于此地,能住得惯。”
    我颔首。
    言罢,他又低低咳嗽起来,压着汹涌气息咳了许久,帕子又被血染红。
    待气息定了下来,他从容叙话,“孤染恙已有半年有余,久治难愈。素闻徐小姐体质特异,百毒不侵,且能愈疾疗病。今有一事相求,可否取少许精血,佐以药石,助孤疗此沉疴。”
    我脸色渐渐苍白,转眸看向温衍。
    温衍垂眸静立,无声无息。
    静静望了他片刻,我移开视线,唇角扯出微笑的弧度,“能为楚帝祛除沉疴尽绵薄之力,是末将荣幸,愿听吩咐。”
    楚帝轻言细语,“事成,孤为徐小姐开女子前朝为官之先例,官职任你自取,保你母子,永世无忧。”
    为何他们会知晓这些,北秦究竟哪些人是南楚细作。
    多么优渥的条件,若是以前,我定是满口应答。可,我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惊讶!明明是一条生路啊!
    我莫名心如死灰。
    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期待去南楚……
    并不期待他们的认可。
    不想离开北秦。
    我只想让周承乾认可我的才华。
    我只想赢他。
    因为他总是小看我……
    他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我越是想做。
    见我默然不应,楚帝语声依旧平缓:“倘若徐小姐另有期许,孤愿倾举国之力,为你铺就前路。”
    就冲他这句话!我放血!
    我一言不发,来到案几前,抬手磕碎了瓷杯,狠狠划破胳膊,伤口深深,血流不尽。
    这人可真礼貌,抓个俘虏来,还与我好商量。
    我狠心划了好些伤口,给他放了两大碗血。
    温衍缓缓抬眸,视线落在那些血液上,瞳仁深处翻涌着暗绪,转瞬便敛去,垂眸如故。
    “徐小姐可有所求。”楚帝爽快。
    我用布条缠紧伤口,缓步来到御榻前,想要靠近他。
    “无妨。”
    于是我壮着胆子凑近他耳畔,“让他们都出去。”
    楚帝一挥手,将帐内所有人都遣散,就连温衍也退了下去。
    我静静看着楚帝,如若我此刻挥刀,便能将他一击毙命。那我多半,也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沉吟片刻,我说,“1.我在北秦皇宫惹出了一些乱子,麻烦帮忙摆平一下,皇后陪嫁丫鬟梦缘死了,尸体不翼而飞,需要南楚背锅,你们编个好故事传进周承乾耳中,不能露出破绽。然后,给我安排个南楚情郎,假意去北秦跟我幽会过,送过我一对桃花春翠耳饰。2.南楚不能吞并燕恒。3.往后无论生出何等变故,南楚须保我与温衍性命无虞。4.日后我若有所求,只要不伤及南楚根基利益,南楚都应允。5.待你病好了,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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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口气说了一堆冒昧的请求。
    也不知他记没记住,但他低低笑了起来。
    “燕恒牵系南楚江山社稷,这一条,孤不能应允。”楚帝语声温和,“余下诸事,孤皆应下。”
    看来,南楚势必吞并燕恒。
    “还有一件事,你明白告诉我。”
    “讲。”
    “你们抓裴令仪干什么,为了黑火药吗。”
    楚帝默然一瞬,点头。
    “然后呢?拿到了?”
    楚帝柔和:“温相手握黑火药的基础方子,南楚千余术士经年研制,威力始终难以精进。此番他携冶炼大术士前往燕恒,与裴皇后会面共商,终是攻克了制配难关,火药威力空前大涨。”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
    与裴令仪还是夫妻时,温衍便从裴令仪手里弄到了黑火药治炼法子。此番,南楚带着冶炼术士佯装成使团,与裴令仪在燕恒碰面……
    难怪会发生巨大爆炸!
    难怪温衍能带着裴令仪顺利逃脱!原来他们攻破了技术难题!裴令仪一直受此困扰……
    周承乾大发雷霆,是否与此有关。
    这些年来,周承乾也广召术士潜心研造,已造出巨型火炮。不知他麾下的术士,是否早已攻破这道难关?他未必事事都与裴令仪说。
    若是周承乾抢占了先机,这场仗,他不得输。
    以南楚如今的军械,挡不住北秦的巨型火炮。
    ……
    如此以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先抓裴令仪,带术士研议黑火药瓶颈。
    解决难题后,才用裴令仪换我……
    给楚帝治病。
    南楚真是……
    跟周承乾一样。
    全都要。
    沉思间,一名将领匆匆走进来,“陛下,我们派出去的信使、传令兵、前哨兵全部失踪了,与燕恒前线、晋国前线、我方后援全部失联!”
    楚帝传召众人进帐,不多时,温衍与一众将领缓缓步入。
    静默许久,楚帝轻轻咳嗽几声。
    “承乾生性持重,素来不会冲动行事。”楚尧看着众将分析,语声缓慢,“可日前,他却为了徐小姐贸然闯入敌营。虽说事后他冷静下来了,却足以见得,徐小姐于承乾而言,分量不言而喻。不必再耗费人力追查前线探哨失踪之事,传令三军列阵,备战迎敌。周承乾,该是一路跟在我们身后。”
    “周承乾御驾亲征了?率兵尾随在我们后面?”
    “难怪所有前线哨兵全部失踪!没有讯息传回!全被截杀了!”
    “他敢率兵踏入南楚领土!”
    “那咱们边境的驻防全被灭了?北秦攻破了?”
    “他距离我们有多远?!”
    “这小子太猖狂了!欺我南楚无人吗!”
    “北秦新制火炮闻所未闻!只怕威力无边!咱们慢了一步!”
    “为何尾随我们?却不打开?”
    “只怕有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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