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田国富谋位动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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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一号楼。
    田国富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把一叠旧票据搁在桌上。
    “沙书记，秦敬尧案下午五点办完了全部移送手续，省检那边已经签字接收。”
    “这是周林招供的那张三十八万核销底单，赵建华今天下午刚从吕州那位退休老会计手里拿到原始凭证。”
    沙瑞金拿起最上面那两页纸。
    纸边泛黄，三十八万超标公务接待款被拆成七笔小额开支，混在当年市政排水管网改造工程款里报销平账，最下面是高育良当年的签字。
    他把那两页纸翻过去扣在桌上，没再看第二眼。
    “单凭这三十八万，动摇不了筋骨。但这是个例还是普遍行为？里面还有多少问题？”
    田国富道，“沙书记说的正是，我会让人调查清楚。”
    “这事不能打草惊蛇。”沙瑞金在桌沿敲了两下，“这件事纪委秘密推进，拿到证据再说。”
    田国富顿了顿，抬起头。
    “沙书记，今天常委会上马振邦和周贵山那个态度您也看到了，省府那边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这边没一个人跟上来帮腔。”
    他叹了口气。
    “育良同志去省府当代省长之后，省委专职副书记这个位置一直空着，下面的人都在议论，要是再不物色个熟悉全省干部底细的老同志把担子挑起来，人心怕是要散。”
    沙瑞金抬眼看了他一下。
    话里藏着的算盘，他听得清清楚楚，这是盯上省三的位置，想往前再挪半步。
    “国富同志提醒得很及时，专职副书记这个位置确实紧要，关系到省委对全省干部队伍的统筹把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先把吕州这条核查线办出动静，只要立了新功，D务口的人选我心里有数。”
    “沙书记站得高，那我就按您的部署抓紧办。”
    田国富回到省纪委，把赵建华招进去。
    让他抽调几个生面孔，暗中把十年前月牙湖项目捋一遍，不许走正规报备渠道。
    “田书记，要是高那边提前察觉……”
    “察觉什么？”田国富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你是去查十年前的老账，又不是去找他谈话，慌什么。”
    赵建华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田国富等房门带上，把那份凭证复印件从公文包里抽出来。
    高育良当年的字迹看得清清楚楚，三十八万，单凭这张纸当然不够。
    但有这张纸，往下挖就有了由头。
    ……
    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带着王明德推门进来。
    王明德从旧报纸里捧出个油布包，放在办公桌上。
    “高省长，东西拿回来了。”
    他把前夜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我们刚拿走东西，省纪委的人就进了村。
    两个便衣在秦家祖宅里翻了将近一个钟头，从地砖缝翻到屋梁，什么都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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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两人蹲在门槛上抽烟，说秦敬尧在审讯室乱咬人，咬出来的东西全是子虚乌有，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拍拍屁股走了。
    高育良剪断麻绳，揭开油布。
    两份按着朱红指印的原始凭证，摊在台灯底下。
    第一份是三年前秦敬尧任淮滨市委书记时签发的内部特批函，白纸黑字写着为“惠龙置业”调配一千亩商住用地指标，减免三千八百万土地出让金和契税。
    第二份是一张便笺纸手写的权益交割收条。
    “明德同志办得不错。”
    高育良把两份原件重新用牛皮纸封好，连同季昌明秘密交来的单列笔录一起放进抽屉里。
    “同伟，明德，这件事不许对外提半个字。”
    王明德立正敬了个礼，转身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祁同伟拿出一份复印单递过去。
    “老师，侯亮平这两天审下了吴勇和秦敬尧，在反贪局里尾巴翘得老高，季检按办案程序恢复了一处的对外协查权限，周正今天下午从建行调出了一张回执。”
    “光明区旧改09号专户那五亿棚改资金，最终原路退回了京州中福的账户，经手人是总经理石红杏，侯亮平已经开出了协查文书，看这架势是要去京州中福查资金入账底单。”
    高育良笑道，“中福集团可不简单，侯亮平愿意查就让他查，你不用插手。”
    ……
    次日，省检察院反贪局一处。
    侯亮平办公桌上摆着那张盖有鲜红印章的省检协查函，旁边压着建行转账回执的复印件。
    周正和两名侦查员站在桌前。
    “都打起精神来。”侯亮平拍了拍桌案。
    “秦敬尧那块硬骨头都被咱们一处连夜啃下来了，一个国企更是不在话下。京州中福这五个亿里肯定藏着大鱼，办好了，我保你们人人立功。”
    周正小声提醒道。
    “侯处，京州中福毕竟是央企中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咱们既没按程序向省纪委报备协调，也没向他们集团纪检组发正式商请公函，直接拿着处里的公函上门提调凭证，万一人家拿垂直管辖权推诿，咱们会很被动。”
    “发什么商请函？”
    侯亮平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查个国企总经理，还能比副秘书长难？手里有季检的令，直接上门拿东西，手慢了就是给他们留串供毁证的空当！”
    周正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八点过，检察院警车停在京州中福大厦门前。
    侯亮平带着周正和两名侦查员推开玻璃门。
    他掏出胸前口袋里的检察官证件，递到保安队长眼前晃了晃。
    “省检察院反贪局办案，找你们石红杏总经理。”
    他抬手推开闸机，奔着电梯间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