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炼体

    太清神宫升起的白色光柱横贯云层，方羽站在荒山上，望着光柱消失的方向。
    “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太清神宫。”
    敏儿攥着他的衣袖，抬头看他：“方羽哥哥，太清神宫有神君坐镇，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珑水一也走到近前：“太清神宫是玄霄界第一仙宗，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
    “传闻他们有真正的神君，那是洞虚境之上的无敌大能。”
    方羽看了她一眼：“消息确定吗？”
    “至少，四大天宗的长老都听过。”珑水一说，“玄霄界的空间法则会限制神君，就算太清神宫内真有神君坐镇，大概率也无法远行。”
    “可你主动送上门，他们一定有办法让神君出手。”
    敏儿连连点头：“方羽哥哥，咱们先回苍神宗，想个稳妥办法再去，好不好？”
    方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检查身上的储物戒，确认丹药、法宝和阵旗都在原处，才把目光转回两人身上。
    “我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境界提升需要时间，闭关修炼也未必能让我顺利突破洞虚境后期。”
    “而就算到了洞虚境后期，对我的战力提升也有限。”
    珑水一眼中仍有忧色：“境界每进一步，都会改变对天地法则的掌控。”
    “神君和洞虚境之间的差距，也许远超你的估算。”
    “确实有可能。”方羽说道，“所以我不会只靠境界和他交手。”
    他伸出手，掌心浮起六道颜色各异的光影。
    六大天宫图在他掌中依次展开，雷霆、剑域、佛光、幽火和葬生莲的力量交错闪动。
    “极道秘术，六大天宫图，噬魂九转已经修炼圆满。”
    “我还有一道化身，实力接近本体的八成。”
    “储物戒里的极品灵器和准圣器也不少，真打起来，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方羽心中暗道。
    敏儿仍然没松开他的衣袖。
    “方羽哥哥，你刚经历一场大战，伤势还没完全恢复。”
    “小伤而已，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修仙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没有什么决定的安全，也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
    敏儿这才松手，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我只是在担心你。”
    “我知道。”方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他将目光投向双界山的方向。
    眼下境界难以迅速突破，功法也没有短期内再进一步的余地，若要提升战力，得从肉身下手。
    鬼谷帝君听见他的心声，开口道：“炼体的话，对于现阶段来说，确实是最切实有效的提升。”
    方羽在识海中问：“你有办法？”
    “鬼谷传承里记载过一门炼体术，名为古魔吞天神体。”
    “名字听着就不太正经。”方羽说。
    “它的确邪门，吞噬生灵万物之精，铸造魔体。”
    鬼谷帝君停顿片刻，又说：“传承记载里没人修炼成功过，具体是否可行，本帝君也不能打包票。”
    方羽问：“失败会怎样？”
    “记载没写。”
    “……”
    “修行本来就有风险，你现在才问，已经晚了。”
    方羽思索片刻，回答得干脆：“把法门传给我吧。”
    ……
    片刻之后，方羽看向珑水一跟敏儿。
    “你们回去苍神宗。”方羽语气缓和，“太清神宫盯着我，也会留意你们。”
    敏儿嘴唇动了动，最后把话咽回去，只把那枚玉符塞到方羽手里。
    “里面有我的气息，你出关后记得告诉我。”
    “我会记得。”
    方羽向两人交代了几句，又把刘大壮和刘小草托付给老罗照看。
    随后，他独自撕开空间，朝双界山赶去。
    双界山绵延千里，山体两侧分属不同天地，山脊间常年盘踞着空间风暴。
    方羽抵达旧日秘境入口时，附近没有修士活动的痕迹。
    他沿着山壁走过三处断崖，在一片裸露的岩层上找到先前留下的阵纹。
    阵纹早已被风沙覆盖，他抬手拂开碎石，重新注入法力。
    地面浮起一圈淡色光纹，接着裂开一道窄门。
    方羽迈步进去，秘境内的青色草地与远处山林依然保持原样。
    天空没有日月，林间雾气停留在半空，连远处的鸟鸣也隔了许久才传来一次。
    “一千天抵外界一天。”方羽重新确认时间流速，“这里确实适合闭关。”
    鬼谷帝君将古魔吞天神体的法门传入他的识海。
    大量文字与行气路线展开，方羽盘膝坐在草地上，从头开始梳理。
    古魔吞天神体分为炼骨、炼血、炼脏、炼魂四境，每一境都要吞纳外界生灵与天地精华。
    修炼者以自身为炉，将万物之精转化成魔体根基。
    法门旁边没有成功者的注解，也没有失败者留下的警示。
    方羽翻了两遍，发现最清楚的一句只有“吞得越多，根基越重”。
    “这是谁写的功法？”他问。
    “不知道。”鬼谷帝君说，“传承里只存了残篇，法门后半部分缺失。”
    方羽沉默片刻：“你刚才可没说只有残篇。”
    “现在说也不晚。”
    “我倒觉得挺晚的。”
    他合上神念中的法门，开始以灵气冲刷四肢百骸。
    初始阶段不需要外界生灵之精，他先用灵气重塑筋骨，再将法力压入骨髓。
    第一次行功，体内传来针扎般的痛感。
    方羽停下运转，检查经脉，发现法力被骨骼吸收，骨节间出现细密的暗纹。
    他重新运转功法，痛感逐渐扩散到肩背与胸腹。
    这门炼体术的起步远比九转天功图艰难，每一寸骨骼都要承受反复压迫。
    方羽没有急着加快速度，每日只运行三轮，余下时间用来修复经脉与稳固神魂。
    一百天后，他的骨骼强度有了变化，身体对法力冲击的承受力也高出一截。
    两百天后，炼骨境进入中段，骨髓里开始积蓄一股沉重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似灵力，运转起来却能带动肉身整体发力。
    方羽在空地试了一拳，没有动用任何法力，远处一块岩石当场裂开，化为齑粉，分毫不见。
    他收回拳头，“这就是炼体之术么。”
    “你才练了两百天，还早呢。”
    鬼谷帝君提醒：“炼血境才是关键。”
    方羽取出几枚灵果，借着其中的药力推进炼骨境。
    秘境里的灵药数量有限，他手头的储备也不适合大幅消耗，炼体进度因此慢了下来。
    他把剩余灵果分成小份，每次只取少量，搭配灵气炼化。
    九百天后，炼骨境终于完成。
    方羽的骨骼呈现暗金色，法力在体内运行时，骨骼会自行吸纳溢出的灵气。
    他开始修炼炼血境，将自身血气压缩，逐渐与古魔吞天神体的法门相合。
    这一步远比炼骨境凶险。
    血气每次压缩，都会冲击经脉和内脏，稍有差错便会伤及根本。
    方羽先以噬魂九转护住神魂，再将六大天宫图收敛到丹田附近，逐步调动肉身力量。
    他的血液在体内奔涌，法力和气血交替运行，身上逐渐生出黑色纹路。
    纹路从胸口延伸到肩背，随后沿着手臂蔓延。
    每次行功结束，黑纹便会淡去些许，身体的承载力却在持续增强。
    一千五百天后，方羽已经能稳定运行炼血境。
    他开始尝试炼化储物戒里剩下的灵药，药力化作暖流流入四肢，填补肉身亏空。
    可秘境里没有大型生灵，天地灵气也不足以支撑更进一步的吞纳。
    方羽把现有灵药耗尽，炼血境仍差最后一段。
    他没有强行推进，转而继续打磨已有根基。
    这段时间，外界才过去两天。
    秘境中的山林仍旧空寂，草叶上挂着的露水没有多少变化。
    方羽在山谷中盘坐，日复一日地凝练气血，直到身体彻底适应古魔吞天神体的运行方式。
    九百余天后，他终于把炼血境推进到精通。
    黑色纹路从皮肤下褪去，方羽起身握拳，筋骨间传出一阵清脆声响。
    他试着调动法力，身体周围的灵气被肉身牵引，聚在肩背和双臂。
    “精通了。”方羽说，“可惜没有生灵之精，后面的炼脏境暂时练不了。”
    “你能活着出关，已经超过传承中的所有人。”鬼谷帝君说道。
    方羽检查自身状态，发现气血比从前厚重许多，肉身力量也提升了数倍。
    这不是境界突破带来的变化，而是身体本身开始承载更强的法力。
    他收起阵旗，离开秘境。
    双界山外，夕阳刚落到山脊之后，外界只过了一年。
    方羽取出敏儿交给他的玉符，确认两人的气息仍旧平稳，随即朝太清神宫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