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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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原巫女用尽浑身解数，折损了本命式神，总算从鸦儿军的围杀中逃进了一条偏僻暗巷。
    她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肩靠墙喘息，刚一抬头，便瞧见巷子正中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头顶悬着两个血红的“反贼”大字，显然已经在那儿等了她有一会儿了。
    巫女瞳孔猛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弥在这里等着捡尸已经有一会儿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袖口的飞剑便已窜出，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她的脖子。
    赵弥收回飞剑，在巫女衣服上擦干血迹，顺手补上一张离火符将她的尸体和灵魂烧为灰烬。
    俯身收起地上的身份腰牌与空间法器后，赵弥几个空间置换，径直朝东西区交界的玄武楼界碑赶去。
    界碑前，守关鬼将刚端起酒碗，准备说规矩，然后就看到了赵弥头顶上的反贼红名。
    然后他就感受到一股劲风，崩山印径直朝着面门打来，直接将酒碗拍碎在了他的脸上。
    整个亭子里的鬼兵鬼卒都被这一击轰飞了出去。
    他没有停留，直接几个连续闪烁，赶在两侧禁军合围前闯进了西区。
    【赵弥：我到西区了，报点。】
    【风莎燕：后衙马厩。】
    很快他就在马厩后方找到了先行抵达的风莎燕、刘五魁，以及刚撤过来的王震球、萧霄、净圆、周和平与薛幡。
    见赵弥现身，几人连忙迎了上来。
    赵弥看了一眼远处被火把照得通亮的玄武楼，开口问道：
    “各位，王也道长发的消息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东区两个阵眼都有人负责。玄武楼和天雄军武库的情况怎么样，你们谁能进阵眼？”
    风莎燕几人面面相觑，齐齐摇了摇头。
    “赵队，这个还真有点难度。不管是玄武楼还是天雄军武库，都不是能轻易靠近的地方。”
    风莎燕指着远处的城楼说道：
    “整个西区说起来就是个大军营，那末帝跟有被迫害妄想症一样，玄武楼楼上楼下外围全是甲士，还有末帝的十几个义子亲自把守，不是天子近臣根本没法接近。”
    “之前我们也看过了，有一伙南派的盗墓贼联合一些外国异人冲过一次，但是那里面的鬼兵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凝出一批，硬生生把他们给耗死了。”
    赵弥听完点了点头。
    凭他的实力，强行杀穿玄武楼不难。
    可西区的军魂只要地宫龙气不绝便不死不灭，一旦杀进去就得面临无休止的战斗，根本腾不出手配合其他人钉锁龙钉。
    “你们在西区都是什么身份，一个能混进去的都没有？”赵弥扫视了一圈众人。
    风莎燕无奈地翻开腰牌：“别提了，我官倒是不小，正五品的洛阳令，管着外城治安。结果刚往玄武楼走两步，守门禁军刀都拔出来了，说现在是战时军管，地方外官靠近禁宫百步按谋反论处。”
    王震球抖了抖身上的大红戏袍，叹气道：
    “我在东区好歹是个梨园旦角，翻过牌子成了个七品的‘随军女乐都知’。”
    “这西区就是个大军营，连宫女都少得可怜，那末帝更是一点爱好都没有。”
    旁边的刘五魁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我是御马监喂马的九品小官，根本没法靠近玄武楼。”
    萧霄晃了晃怀里的牛角号：“我是军中号手，也没辙。”
    净圆和尚与周和平也跟着摇头。
    周和平把胸口的十字架死死往衣领里塞：“赵队，末帝不信佛道，我是景教客卿，在这儿根本没用。”
    蹲在墙角被禁炁符锁住的薛幡弱弱举起手：“那个，赵队长，俺是军前义庄收尸人，俺要是现在敢往皇帝楼前凑，人家当场就能让俺给自己收尸。”
    “有才大哥在军器监打铁，连走都走不开。”刘五魁叹了口气。
    西区现在人倒是不少，偏偏全是外围的身份，没一个能进玄武楼的。
    赵弥取出传音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赵弥：西区就是个大军营，末帝身边全是义子和甲士，玄武楼不能硬闯，满朝诸公可有天子近臣乎！】
    传音纸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跳出两行的字迹：
    【张楚岚：@赵弥，@诸葛青，这位是末帝身边大貂珰。】
    【诸葛青：@赵弥，@张楚岚，这位是末帝义子玄武楼值守校尉。】
    【王震球：一个贴身大太监，一个末帝好大儿，都是忠臣啊。】
    赵弥看了一眼两人的身份，当即在纸上写道：
    【赵弥：玲珑和宝宝、良子他们留着配合张灵玉和王也守东区的阵眼，张楚岚、诸葛青，你们俩把手头上的事儿清了，立刻过来。】
    收到消息的同时，东区太医署内。
    吕良与陈朵收起传音纸，端着药盘走进了里间病房。
    两张病床上躺着贝希摩斯的科尔和格兰特。
    格兰特被鬼兵捅穿后半死不活，科尔倒是只受了点轻伤，正靠在床头警惕地盯着周围。
    两人对视一眼，都退了出去。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医署外面传来了梆子声。
    “太医署的医官大人，御膳房来给伤员送病号饭了。”
    门外的鬼差验过腰牌，顺手推开了房门。
    冯宝宝、柳妍妍和洪斌穿着一身御膳房的杂役号衣，带着十几具活尸，拎着食桶走了进来。
    衙署里的杂役士卒和医官一看到吃的来了，都涌了上来，柳妍妍让活尸给众鬼卒打饭。
    自己则和洪斌、冯宝宝趁机混进了伤兵的房间。
    “陈朵，我们来了。”冯宝宝看到陈朵说了一句。
    病床上的科尔一抬头，看清进来的冯宝宝和柳妍妍几人，脸色骤变。
    哪都通的人。
    科尔左手猛地撑床想要翻身暴起，张嘴就要大喊引外面的禁军进来。
    可他刚一提聚体内的真炁，五脏六腑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四肢发软，一口黑血直接涌到了嗓子眼。
    站在床边的陈朵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她早就已经把蛊毒悄无声息地下进了两人的伤口里，要不是为了能保住身份，这俩人早死了。
    科尔身体僵滞的这一瞬，冯宝宝已经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顺手从宽大的围裙底下抽出了折叠工兵铲。
    啪！
    大铁铲结结实实拍在了科尔刚张开的嘴上，当场将他满口白牙连同后半截呼救声全拍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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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良紧跟着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掌心亮起幽蓝色的双全手光芒，一把按在科尔脑门上，直接控制住了两人的灵魂。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蓝光吞吐间，科尔与格兰特的灵魂和脑子里的记忆被吕良抽了个干干净净。
    冯宝宝拔出腰间那把御膳房菜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替两人做了物理超度，半点动静都没传出病房。
    柳妍妍随即摸出子母赶尸铃轻轻一晃。
    原本直挺挺躺在床上的两具洋人尸体，晃晃悠悠地自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跟在柳妍妍身后。
    几人重新端起空食盒，推开房门，当着太医署鬼医官的面，领着两具活尸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里里外外处理得干干净净。
    太医署这边刚收工，后宫椒房殿内，张楚岚也已经捧着托盘冲进了大殿。
    托盘上摆着的，正是之前从安倍晴彦身上搜出来的剪纸式神、纸鹤与青铜镜。
    张楚岚噗通一声跪在刘皇后跟前，扯着嗓子哭诉道：
    “娘娘，大事不好了。奴婢方才从梨园回来，检查从水牢里那个灰衣小黄门身上搜出来的赃物，发现这狗东西竟在后宫行巫蛊厌胜之术，想要加害娘娘！”
    刘皇后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摔了手里的茶盏：“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本宫宫里行巫蛊！”
    张楚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张灵玉使眼色：“娘娘，这贼人在后宫实行巫蛊之术，定是冲着娘娘来的，还请娘娘下令处置。只是奴婢怕这贼人行巫蛊已久，怕还有什么不干净的……”
    站在旁边的张灵玉自然明白张楚岚的意思，主动上前一步，一甩拂尘正色道：
    “娘娘，贫道观此物邪气森然，事关娘娘凤体安危，贫道必须亲自去看一眼。还请娘娘下旨，调司天监的同道过来帮忙，将这邪祟彻底拔除！”
    见平日里清冷的张天师如此关心自己，刘皇后大为感动，当即抓起凤印令牌交给张楚岚，准他协同张灵玉、司天监新任监正王也一同前往死牢提人。
    不多时，后宫死牢深处。
    张楚岚摇着拂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身道袍的张灵玉、带着司天监监正大印的王也，以及灵台郎单士童。
    几名看守死牢的鸦儿军见张都知带着三位道门高功亲自过来，连忙打开了水牢的铁栅栏。
    泡在臭水里的安倍晴彦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清张楚岚居然把王也、张灵玉和单士童全带进了水牢，安倍晴彦就知道要完了。
    他双目赤红，横竖都是死，大不了拼着违反宫禁引来鸦儿军，拉这几个混蛋一起垫背！
    安倍晴彦猛地咬破舌尖，双手在水下飞快结印，周身咒力刚要轰然爆发。
    站在牢门前的王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脚下奇门局无声展开：
    “乱金柝。”
    安倍晴彦周围的时间骤然慢了下来，他结印的双手和脸上的狰狞表情，一下子慢得极为滑稽。
    不等他挣脱，旁边的张灵玉已经拂尘一摆，指尖探出一缕漆黑粘稠的水脏雷，顺着水面悄无声息地没入安倍晴彦体内。
    阴雷入体，安倍晴彦浑身经脉瞬间麻痹，原本提起的咒力溃散一空，整个人僵在水里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最后的单士童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青符，屈指一弹，精准地贴在了安倍晴彦脑门上，将他连人带嘴彻底定死在原地。
    从王也起局到单士童贴符，三人配合得行云流水，没有弄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张楚岚背着手，斜眼睨着几个看呆了的鸦儿军，用拂尘柄敲了敲铁栏杆，得意洋洋地训话道：
    “一个个愣着干什么，没见过道门高功斩妖除魔啊，还不赶紧进去把这狗东西给咱家拖出来，误了几位高功的事儿，我撕烂你们的嘴。”
    几名鸦儿军如梦初醒，满脸敬畏地冲进水牢，架起浑身僵硬的安倍晴彦拽了出来，按跪在走廊青砖上。
    张楚岚慢悠悠地晃到安倍晴彦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笑眯眯地抬手就是左右开弓两记大耳刮子。
    啪！啪！
    “瞪什么瞪？还敢诅咒娘娘，还敢在后宫行巫蛊。”
    张楚岚小人得志地拍了拍安倍晴彦肿得老高的脸蛋，起身拍了拍手，冲着鸦儿军一挥拂尘：
    “把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拖去兴教门火池，就地焚化！”
    一行人押着安倍晴彦浩浩荡荡来到梨园下方的兴教门火池。
    火池四周已经站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宫人与禁军，冯宝宝、陆玲珑、傅蓉、柳妍妍、洪斌、吕良和陈朵等人也已经换好衣服，混在人群边缘望风。
    被定身禁言的安倍晴彦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到火池边。
    张楚岚、张灵玉、王也和单士童四人并排走到他身后，同时抬脚，合力一脚将这位高天原少主踹进了下方翻涌的尸火之中。
    轰的一声，绿色的火浪翻卷而起，眨眼间便将安倍晴彦烧得魂飞魄散。
    看着火池恢复平静，王也往前迈出一步，摸出一块司天监监正大印亮了亮，满脸肃穆地冲着周围值守的鸦儿军高声道：
    “诸位军爷，此人擅行海外巫蛊邪术，本官推算过了，他必定跟宫里流窜的那个反贼是一伙儿的！”
    “如今妖人虽伏诛，但这火池乃是东区地脉要害，已被巫蛊秽气侵染。为了彻底消除影响，不危害陛下和娘娘，更不让咱们大唐的国运受损，本官要与单灵台在此开坛做法七七四十九天！”
    王也一甩官袍袖子，义正辞严地喝道：“做法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火池半步，更不许打扰本官施法，违者按同谋论处！”
    周围的鸦儿军见这位新任监正大人如此替大唐国运着想，纷纷抱拳领命，主动往外退开了数十步，将整个兴教门火池围得水泄不通，替王也守起了大门。
    张楚岚趁机凑到王也和张灵玉身边，把内库的钥匙和通行令牌塞进张灵玉手里，压低声音道：
    “老王，小师叔，东区这两处锁龙钉阵眼就交给你们了。宝儿姐、玲珑、傅蓉、良子还有陆琳你们几个留在这儿配合他俩，随时听赵队信儿！”
    冯宝宝比了个手势，陆玲珑也点头应下。
    张楚岚整理了一下衣袍，转头冲着早就等在廊下的诸葛青一招手：
    “走着，小青子，东区完事儿了，跟本校尉去西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