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证物证

    但很快，徐大壮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儿又上来了。
    “一段破录音能证明个啥？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装模作样搞出来的！”
    “就是！你个小兔崽子心眼多得很！这肯定是你提前算计好的，故意当着我爸妈的面那么说，就是为了事后给自己洗清罪名！
    你这就是欺骗我爸妈不懂法，故意演戏给我们下的套，这根本不能算数！”
    看着这两兄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强词夺理、胡乱攀咬，陈浩不仅没恼，反而直接被气笑了。
    “行啊。”
    “既然你们觉得录音是我伪造的，觉得我在演戏，那我个人的话你们不信，全村人的话，你们总得信吧？”
    “警察同志，既然死者家属对这段录音有疑议，那就得麻烦你们辛苦一趟，跑一趟我们白云村了。”
    “麻烦你们去把我们村的村主任，陈建国同志请过来。”
    “当时我从山上下来，看他们二老满眼贪光，根本听不进我的劝，我心里觉得要出事，实在放心不下。”
    “所以一回到村里，我连家都没回，第一时间就跑去村委会找到了陈建国主任。
    我把后山有人挖毒商陆当成野山参的事跟他汇报了，并且强烈要求他打开村委的大喇叭，在全村进行了广播！”
    “在广播里，陈主任可是明明白白、反反复复地向全村通报了这件事，明确告知大家那植物叫商陆，根部有剧毒，千万不能当成山参误食！
    那大广播的声音响彻大半个山头，整个白云村谁听不见？”
    “警察同志，如果他们还狡辩，或者觉得陈主任也会包庇我，你们大可以去村里随便找其他村民走访一下。
    问问村里那些在大树底下乘凉的大爷大妈，到底有没有听到村委会的那个大广播！”
    这番话一出，询问室里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这小子的防范意识和自证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不仅有现场录音，还找了村干部背书，甚至动用了全村的大广播做群体见证，这人证物证简直是铁板一块。
    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稳稳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推开，下车的不仅有陈建国，还有花婶子，以及另外几个被临时抽调来作证的村民。
    为了把事情当面掰扯清楚，警察干脆将这几位证人以及徐大壮、徐翠红兄妹一同带进了一间宽敞的询问室，直接来了个三方对峙。
    “陈建国同志，我们向你核实一个情况。”
    “昨天，陈浩有没有去找过你，让你在村里用大广播通知村民不要误食商陆？”
    “那必须有啊！警察同志，这事儿我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当时这孩子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说老徐两口子在后山挖了剧毒的商陆当野山参，让我赶紧广播。
    我是一秒钟都没耽搁，立马打开了村委的大喇叭，一字不落地对着全村喊了足足三遍！全村大伙儿可都听得真真的！”
    站在陈建国旁边的一个村民也赶紧跟着附和，连连点头：
    “对对对！警察同志，我能作证！昨天晚上我正端着饭碗在院子里准备吃饭呢，突然就听见村里的大广播响了。
    我还以为是村里要通知交啥新农合费用之类的，结果就听到广播里扯着嗓子喊，说后山上有人偷偷挖了什么叫商陆的药材，那玩意儿有剧毒绝对不能吃。
    当时把我们一家子都吓了一跳，谁还敢去碰那东西啊！确实是清清楚楚通知过的！”
    这番话一出，徐大壮和徐翠红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可还没等这兄妹俩想好该怎么继续狡辩，憋了一肚子火的花婶子突然像个炮仗一样跳了出来。
    “警察同志，既然今天都在这儿，我正好也要控告！”
    “老徐跟张美丽两口子炖的那只鸡，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家养的，那是偷的我家的下蛋芦花鸡！”
    询问室里顿时一静，连警察都愣了一下，
    “前两天，我家那只芦花鸡不小心跑到了徐家的菜地里，啄了两口菜叶子。张美丽那个抠搜货，二话不说就把我家的鸡给扣起来了！
    我找了两天都没找着，心里起疑，干脆就悄悄蹲在他们家后门守着。”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眼瞅着老徐鬼鬼祟祟地拿着一堆鸡毛和死鸡内脏出来，正准备往后院的土坑里埋呢！
    我一看那鸡毛的颜色，不就是我家的芦花鸡吗？我当时气疯了，冲上去就跟他理论纠缠。
    刚吵了没两句，张美丽从屋里冲出来了，我们俩直接就厮打在一块儿了！”
    “警察同志啊，打着打着，那老徐突然两眼一翻白，双手捂着肚子，自己就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了！
    后脑勺‘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院子里那块大青石上！然后那张美丽看自家男人倒了，也跟着哎呦哎呦地口吐白沫！”
    “这整个经过我看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跟人家陈浩有半毛钱关系？
    人家孩子懂医术，好心好意提醒了不止一次，山上拦着不让挖，回村还让村长拿大喇叭喊。人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我说，这是他们自己嘴馋，自己作死，遭了报应，根本怪不了别人！”
    听完花婶子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询问室里做笔录的警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彻底明镜儿似的了。
    录音、广播、村干部作证，再加上花婶子这个目击者兼当事人的证词，整条证据链已经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老徐两口子偷鸡在先，贪嘴误食毒草在后，这案子的性质基本上已经可以定性了。
    不过，办案讲究的是铁证。眼下人证物证都有了，就只差最后一块，法医的权威尸检报告。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法医拿着两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张队，死者徐德贵的尸检报告，还有现场提取物的毒理化验单全都出来了。”
    警察接过报告，飞快地翻阅起来。随着视线在纸面上扫过，他的眉头渐渐舒展，随后便看向了旁边的徐家兄妹。
    “你们兄妹俩不是一直喊冤，要国家给你们讨回公道吗？”
    “现在，最权威的科学鉴定结果出来了，你们好好听听！”
    徐大壮和徐翠红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警察清了清嗓子，照着尸检报告上的结论，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读：
    “根据法医学解剖鉴定，在死者徐德贵的胃容物中，提取到了大量的商陆根茎残留以及鸡肉组织，其血液中也检测出了高浓度的商陆毒素。
    但这并不是导致他迅速死亡的唯一原因。”
    “单纯的商陆中毒，从发作到致死通常需要一个过程。
    但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死者在毒发初期，商陆的神经毒性导致其突发严重的肌肉痉挛和肌无力。
    这让他瞬间失去了身体平衡，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就在倒地的瞬间，死者的后脑枕骨猛烈撞击了地面的坚硬物体。
    这次剧烈撞击，导致死者出现了重度脑震荡，并伴发了极其严重的闭合性颅内出血。”
    “简单来说，是剧烈撞击导致的致命性颅脑损伤，加上商陆毒素引发的呼吸循环系统衰竭，这‘双重打击’同时作用，才导致了徐德贵在极短时间内猝死。
    若是没有磕那一下，马上送医洗胃，说不定还有救。”
    这番话说得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没有任何谋杀的痕迹，没有任何外力逼迫，这就是一场因为贪婪和无知酿成的纯粹的意外！
    “现在，人证、物证、法医鉴定全都在这里摆着，事实已经清清楚楚。”
    “陈浩不仅没有引诱陷害，反而尽到了充分的提醒义务！你们父母的死，属于自身过错导致的意外事件，排除他杀嫌疑！”
    这一刻，询问室里鸦雀无声。
    徐大壮瞪大了充血的眼睛，嘴巴张了半天，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发不出一丝声响。
    徐翠红更是直接瘫痪在了连椅上，双眼发直，面如死灰。
    全盘皆输！
    他们本以为能借着父母的死，能从这个大学生身上狠狠敲诈一笔天价赔偿金。
    可谁能想到，人家滴水不漏，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现在连他们老徐家“偷鸡摸狗”、“贪嘴作死”的丑事都被彻底坐实了！
    “警察同志……”
    花婶子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既然这投毒杀人的案子破了，那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他们家偷我下蛋芦花鸡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