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代理局长

    轰隆——
    卢克维尔的上空炸响闷雷，厚重的云团叠在一起，落下豆大的雨珠，将警局门口扬起的灰尘牢牢地拍在地上。
    李昂护着头跑进警局办公区，零星的雨滴打湿了他的肩膀。
    “该死，卢克维尔的雨季不是过了吗。”
    李昂挥手拍落挂在发梢的水珠，将手臂上绑着的黑布条弄松了一些。
    这是警局纪念因公丧命同事的传统。
    紧绑在手臂上的黑布条就像那天迈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将他的思绪又拉回到了现场。
    李昂在努力回想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处理好，是否已经在最大程度上把迈克的死和自己撇清关系
    但至少警局里最明显的障碍已经扫清了。
    同事们看见李昂手上的黑布条，眼里多了些许赞赏，毕竟迈克和李昂的不合已经是警局众人都知道的事。
    面对同事们的招呼，李昂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内心里正盘算着迈克辖区的问题。
    虽然弗兰克已经答应把警探的位置交给自己，但是辖区的归属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悼念结束后，自己必须再跟弗兰克好好谈一下。
    哗啦啦——
    李昂身边多了一把巨大的雨伞，抖落的雨珠溅了他一身。
    “法克！谁他妈那么不长眼！”
    雨伞收起，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头发略微有点发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角的皱纹藏进鬢角里。
    看向李昂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抿起的嘴角将本就很薄的嘴唇拉得更长，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刻薄。
    “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道歉的语气和他的眼神一样冰冷。
    “麻烦帮我把雨伞放好，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请求的话语在男人嘴里说出来如同一道命令，他把雨伞塞进李昂怀里，朝办公区里面走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李昂盯着男人的背影，发现他晃动的手臂上没有绑黑布条。
    难道不是警局里的人？
    “嘿！在想什么呢，李。”
    一道轻快的声音短暂驱散了笼罩在警局里的那份沉重。
    南希迎面走来，虽然手臂上绑着黑布条，但是李昂却没有在她脸上看到那份沉重。
    “你看起来挺高兴的。”
    南希双手背在身后，耸了耸肩：“迈克是个烂人。”
    “我之前就住在他的辖区内，不仅没把治安管理好，还经常借着巡逻的名义来骚扰我。”
    “这件事你没跟局长说吗？”
    “局长总是不在局里，我只好跟警长说了这件事。”
    南希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但是警长也没管，还叫我忍一下。”
    “我看迈克肯定给弗兰克塞了不少钱。”
    “这回警探的位置空出来了，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没有资格吧。”
    李昂闻言，抬手揉搓自己的后颈。
    “这......我可不懂，得问弗兰克警长。”
    南希指着李昂鼻子，没好气道：“你不会早就得到弗兰克的许诺了吧。”
    这时米格尔捧着档案从旁边经过，李昂立即上前搂住他的肩膀走向办公桌。
    “有空再聊，南希，我和米格尔还有很多事要做。”
    ......
    “李警官，你要当上警探了吧？”
    李昂坐直了身体，视线越过档案对上了米格尔的眼睛。
    他们的桌子顶在一起，侧面还有一张办公桌空着。
    “你又是从哪听说的。”
    “同一批进来的警员都这么说。”
    米格尔瞥了眼四周，屁股抬起，朝着李昂的方向更凑近了一些。
    “而且那群老警员私底下偷偷打赌，下一任的警探会是谁。”
    “大家一致都认为是你。”
    李昂皱起眉头，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虽然迈克死后，自己是最有机会当上警探的人。
    但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事情就有点不对劲。
    相当于把桌面底下的交易都放到了台面上，太过于高调了。
    在东大，有句话叫做“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想当上警探，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
    局长办公室里，空调设置的温度很低，用肉眼都可以看见空调吹出的冷气。
    弗兰克坐在办公桌前，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制服最上面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但他还不时伸手抠开自己的领子。
    办公桌后，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翻阅着面前的档案。
    唰、唰、唰——
    除了空调吹出冷气、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弗兰克喉咙滚动时发出的吞咽声。
    男人合上最后一页，将面前的档案随手推到一旁。
    他摘下眼镜，揉搓自己的鼻梁，口中连连叹气。
    他侧着身子，没有正面对着弗兰克：
    “弗兰克警长。”
    听到自己名字的弗兰克，肩膀陡然绷紧，坐直了身体。
    “是，爱德华兹局长。”
    “卢克维尔警局的工作做得很不好。”
    爱德华兹转过椅子面向弗兰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走私偷渡案件最近只破获了一起，镇内暴力事件比起前三个月提升了二十个百分点，甚至还有一名警探死在了黑帮袭击下。”
    “你们这样的工作效率，能对得起卢克维尔镇民对你们的期望吗。”
    弗兰克连忙开口：“爱德华兹局长，局里面的人手一直很紧缺。”
    “要是能给我们更多的人员指标，我们一定能把这些事都处理好。”
    爱德华兹从旁边抽出一份档案，拍在弗兰克面前。
    “数据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局长在的时候，人比现在少，但是治安做的比现在好。”
    “弗兰克，虽然你的哥哥在当地白人圈子里很有威望，甚至能影响到镇议会的决定。”
    “但这不是你当上警长的资本。”
    “既然我现在是镇议会选出的代理局长，我就有义务纠正这一切。”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或许我的话有点不好听，但我始终是为了卢克维尔的治安着想，希望你能把我的话都听进去。”
    “另外，我们现在需要填补警探的空缺。”
    “警局里的人我不是很了解，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