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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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界之门篇》
    日月仙域，日月天都，某颗未知星球上。
    彼岸花鲜红似血，漫天飞舞，此方天地如下起了红色的雪。
    周昊和花火皆抬头望天，严阵以待，一股仙王威压早已覆盖星辰，锁定了二人，以他们上仙境界的修为，根本难以脱逃。
    很快，一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无数彼岸花围绕其旋转，就像臣民拜见君王。
    黑袍猎猎作响，背后绘有一轮镰刀一般的血月，兜帽低垂，看不到全脸，只能看到此人露出的精致而白皙的下巴。
    这是一名女子！
    “你是夜宫的人？”周昊将花火护在身后，右手托起了一只黄皮葫芦。
    “周昊，你今天必须死！”一身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淡然道。
    “你认识我？”周昊疑惑道。
    “吾乃夜宫王座，你是我夜宫必杀榜榜上有名之人。”黑袍身影道。
    “好哇，反正今天我必死无疑，临死之前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样的话，我做鬼也可以知道要找谁报仇。”越是这种紧张时刻，周昊反倒有些轻松下来。
    “死人是不需要记住我的名字的！”黑袍身影摇了摇头。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彼岸花开，你就是周孤欮吧？障月的亲姐姐！”周昊忽然冷哼道。
    “你知道他的下落？告诉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黑袍身影语气有些变化，不再那么淡定。
    “别说我不知道他的下落，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我们哥俩的兄弟情可比你这姐弟情高贵的多！”周昊冷哂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领死吧！”黑袍身影，也就是夜宫十王座周孤欮，缓缓伸出了一只纤纤素手，屈指成爪。
    一瞬间，一只暗红巨爪从天而降，罩落向周昊和花火那两粒渺小身影。
    周昊见状，再不多说，右手一推将黄皮葫芦祭出，葫塞啵的一声自动打开，紧接着从葫芦嘴喷薄出洪流一般的白光剑气。
    剑气逆天而上，冲刷那罩落的暗红巨爪！
    “果然是斩虚剑诀！”
    周孤欮都不需要抬头看，就知道了天上正在发生的一幕。
    她话音刚落，暗红巨爪已经化成无数光点，显然在那号称无敌的斩虚剑诀面前，前者根本不够看。
    “那就试试这个！”
    周孤欮仰头，并拢双指作剑指向苍穹，她头上的兜帽顿时往后褪去，露出了那张清冷精致的无暇俏脸，看上去跟障月有几分相似，不愧是一个妈生的。
    一道紫气光柱猛的从双指间激射而出，通天彻地，晴空万里的天穹转眼间狂风如咆哮，黑云如翻墨，万千雷蛇滚走，豪雨倾盆落下。
    很快，紫气光柱形成了一柄指天长剑，剑刃流淌紫金光芒，令人不寒而栗，仿佛它的锋利能轻易斩开世间一切事物。
    “君临剑诀！”
    周昊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煌煌天威般的一幕了，毕竟他也是周家人，不知道施展了多少次君临剑诀，可是无论哪一次，都没有现在见到的这一次要气势迫人，好似要撕裂了他。
    这是仙王境高手所施展开来的君临一剑，莫说杀人，就是斩断星河，劈开星空也不在话下！
    “本座倒要看看，这斩虚剑诀对战君临剑诀，前者能否保住你的小命。”周孤欮冷冷一笑，随即剑指极速落下，那柄擎天之剑也跟着狠狠斩向下方的周昊和花火。
    哪怕明知不敌，周昊依然硬着头皮，将自身全部仙力都催发到了极致，要以斩虚葫芦硬抗周孤欮的君临剑诀。
    轰！
    七寸高的黄皮葫芦放大，将两道并肩而立的红衣身影罩在下方，任凭那紫色的擎天巨剑斩击，一时半刻葫芦也只是疯狂震颤，并没有被斩破或是击开。
    “花火，你怕不怕？”周昊左手紧握着花火的小手，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柔声问道。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花火甜甜一笑，与周昊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她同样在为周昊输送仙力。
    红裙红袍，衣袂飘飘，两人看上去仿佛风中的烈焰，虽然即将消逝，却依旧在努力释放着最后的光与热！
    “斩！”
    然而身为夜宫最冷酷无情的顶级杀手，周孤欮可没有闲情逸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两个小小的上仙身上。她一声厉喝，那把紫金巨剑愈发璀璨，犀利锋锐的剑刃将空间都切开了，黄皮葫芦喷薄出的一概白光剑气全部被吸入异次元空间。
    眼看黄皮葫芦摇摇欲坠，即将支持不住，忽然间，周昊只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冰凉如水的澎湃仙力，这让得他的右掌再次抵住下坠的黄皮葫芦，硬生生撑住了君临剑诀的压顶之威。
    “是你？”
    对面，向来清冷淡然的周孤欮，这一刻黛眉竟轻轻皱起，白皙俏脸上还有一丝疑惑之色。
    “怎么？不能是我？”一个无比熟悉的俏皮女声响起，周昊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冰蓝，那位来自崑仑真龙族的龙女！
    冰蓝依然还是穿着一身月白衣袍，上面纹绣着九条蓝龙，对于周昊，她根本没有瞧上一眼，只是与前方那位身穿血月黑袍的身影遥遥对视着。
    下一瞬，二人同时纵上高空，两股恐怖的王者威压铺天盖地，整颗星球都在全面崩溃，天空仿佛塌陷了一般，大雨如泄洪，地表更是龟裂不堪，不多时就地震频发，山崩海啸，各种灾难接踵而来。
    而没了君临剑诀压制的周昊和花火，自然无惧这些星球灾难，他们在黄皮葫芦的保护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天上那两道即将开战的仙王身影。
    “周昊，那就是你口中的龙女姐姐冰蓝吗？”花火忽然道。
    “呃……是的。”周昊呆呆点头。
    “仙王欸，好厉害哦她，就是不知道她跟那个周孤欮究竟谁更厉害一点。”花火鼓着嘴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张兮兮的瞧着天上。
    周昊听到花火这话，竟不知为何内心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放心吧，冰蓝可是来自崑仑山真龙一族，至尊祖龙的直系血脉，天生就碾压同境界高手，除非那周孤欮是天王境，否则谁来也不好使！”
    “是哦……难怪你喜欢她。”花火忽然贝齿轻咬下唇，语气有些低迷道。
    “我……这……谁说我喜欢她了？她就是我半路认的姐姐，我们是清白的啊！”周昊连忙否认道。
    “呵呵。”花火把目光从天上移到了周昊的脸上，后者也立刻会意，与其对视，然而却只看到了那双红色瞳孔里满满的无语。
    天际高空，雨幕虽宽，却无法淋湿那一黑一白两道曼妙倩影。
    此二人，无论是境界修为亦或出身背景甚至于颜值姿色，都可谓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一个是大罗仙域北紫禁周家的绝代天女，年仅千岁就突破到了仙王境界，简直是妖孽一般的奇才。
    另一个则是大罗仙域西崑仑真龙族的血脉后裔，为白龙族和蓝龙族结合所生，早已打的崑仑山上上下下同境界无对手。
    今日这两位当今仙域最负盛名的女仙王，终于要进行一对一对决，实在是古来罕见的绝世之战了！
    “冰蓝，你真的要掺和我的事？”周孤欮一头青丝如瀑，根根晶莹，长发披肩，冷艳白皙的脸上神情无比冷漠。
    “周孤欮，说实话我很早以前就想跟你打一场了，既然今天遇到，那也是缘分。”冰蓝同样满头蓝发披肩，无一首饰，她随手用五指梳了一下秀发，歪着脑袋道。
    “我好心提醒你，你不要不知好歹！”周孤欮眯起了眼睛，目蕴杀意。
    “巧了，我冰蓝向来就是个倔脾气，你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偏要干什么！”冰蓝眨眨眼，嘻嘻一笑，嘴角露出了两个梨涡。
    正是，梨涡浅笑，摇曳生姿，龙女冰蓝的美丽仿佛让这昏暗的雨天都明媚了起来。
    “找死！”
    周孤欮冷喝一声，双眼陡然睁大，瞳孔一瞬间竟由黑转紫，变成了倒8形状的重瞳之眼。
    只见紫金重瞳中射出两道璀璨毫光，穿越空间而来，刚一出现便倏忽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冰蓝咫尺范围内。
    砰！
    一道散发惊人寒气的白光乍现，包裹住那两道璀璨毫光，立即便化作了一个冰块琥珀，随后又炸碎开来。
    只见冰蓝头顶，蓝色的发丝间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对晶莹玉角，正是象征白龙族的白玉龙角！
    显然，刚才那道寒气白光正是由白玉龙角所发出。
    龙女冰蓝遗世独立，胜似天仙，她明眸善睐，手中印法变幻，下一瞬一掌拍出，无垠虚空迅速冻结起冰。
    但见一道冰蓝色的巨大掌印横空而过，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冲击力，拍击向周孤欮那渺小如豆的身影。
    周孤欮不敢大意，她双手相合，搓出了一颗乌黑圆球，形似大日，内蕴恐怖能量，轻轻一推，便与那冰蓝色的巨大掌印撞击在一起。
    意料之中的惊天轰鸣并没有响起，冰之掌印撞上乌黑圆球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被整个吞噬了进去，不过乌黑圆球也在飞速变小，只几个呼吸间便与掌印一同消散掉了。
    双方依旧是打了个平手。
    锵！
    周孤欮右手一翻，一柄长剑赫然出现，显然她又要动用底牌了，君临剑诀本就是世上最具攻击力的仙武，宇内罕有抗手。
    冰蓝笑了笑，竟是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千丈巨龙，通体流转蓝白光彩，那是水晶一般的鳞片在闪耀，秀美与神骏相结合的龙首昂扬而起，发出一声悠长龙吟，声震天地！
    下一刻，一人一龙战作一团，以整个天穹为战场，不断纵横冲杀，双方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对撞劈砍，简直是在以伤换伤。
    下方大地上，周昊和花火已经看不清天上两女的打斗身影了，只能看到一蓝一紫两根线条在昏暗的雨幕中宛如鬼画符一般你来我往，飞驰而过。两人耳畔时不时还会传来震撼天地的撞击闷响，还有刀剑划破金属的刺耳之声。
    这颗星辰很快就因支撑不住王者级别的打斗冲击而支离破碎，所以周昊花火当机立断选择了离开。
    而后，他们身处广袤深邃的宇宙空间中，继续见证那两条蓝紫之线，于黑暗苍宇内战斗不休的激燃画面。
    群星簌簌而落，天幕震颤摇晃，太空中不断碰撞出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涟漪，粉碎一切。
    这一刻，浩瀚星空成了两位女仙王尽情挥洒的“宣纸”，王者的无俦伟力便是“笔墨”，每一笔落下都惊天动地，破碎十方星辰。
    摘星拿月对于仙王强者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没一会儿她们的战斗就破坏了成千上万颗无人星球，即便是那释放无穷热能的双子星太阳都被二人轻易炼化成微尘。
    幸亏周昊和花火有黄皮葫芦庇护，否则即便上仙以超光速瞬移逃遁，也要不可避免地受到这打到了白热化程度的王者威能波及。
    何谓仙王？诸天万界星域为一座仙域，统御一方星域的绝世强者，即是仙王级大修士！
    在这仙主闭关不出的和平年代里，仙王就是绝对的力量代表，寰宇之内，万物可杀。
    不多时，两女杀到了一处螺旋星系中心，这里光亮异常，在黑暗的宇宙海里，它就像一座发光的小岛，聚集着密密麻麻无可计数的老年恒星。那是因为星系中心有一颗超大质量的黑洞，它拖拽着众多恒星，使之围绕其周旋不休，这才造就了如此庞大的星群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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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连光都无法逃逸黑洞的吞噬，然而周孤欮和冰蓝的身影却是宛如擎天支柱，在黑洞边缘始终屹立不倒，即便周围恒星散发的高温达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级别，二人依旧像没事人一样。
    很快，两尊巨大无边的法相金身屹立在星河之心，万万日随旋，仿佛追随二人的忠诚士兵，星系顿时泾渭分明起来。往往仅是一缕王者气机就引动诸多大日恒星对轰爆炸，这一刻的周孤欮和冰蓝皆是展现出了王者应有的霸气之姿，举手抬足间镇压诸天星辰！
    随着周孤欮的法相金身每一次挥剑，都有成千上万颗老年恒星爆碎，紫金剑光所向披靡，无物可挡。至于化成真龙状态的冰蓝，更是仅一个神龙摆尾，就能让恒星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撞碎万余颗。
    由于两人这样的打法，这处螺旋星系的光亮中心很快便趋向黯淡，以黑洞为背景的两位女仙王大战也终是迎来了结局。
    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金光剑切开黑洞，斩向那条冰蓝巨龙，后者张口一吐，一根蓝金三叉戟飞速变大，眨眼便横亘星系，与紫金巨剑硬碰硬对抗，恐怖的连环冲击波以剑戟为中心，不断横扫而出，席卷整个螺旋星系甚至包括相邻的星系。
    几乎在一瞬间，星河爆发出此生最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附近的暗黑苍宇，哪怕是躲在遥远处观战的周昊和花火也一时间看不清那里的结果，而后又听轰的一声，亿万星辰组成的螺旋星系结构竟是化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周昊，快用你的紫金重瞳看看，冰蓝和周孤欮去哪了？”花火眨巴着红玛瑙般的大眼睛，扫视了一圈前方的黯淡星空，并没有发现那两尊巨大的法相金身，当下有些担心地推了推周昊的臂膀。
    先前因为对战周孤欮，祭出黄皮葫芦太过消耗仙力，所以一直没用紫金重瞳。现在吃了丹药调息一番后的周昊又恢复些许活力与元气，已经足以开眼了。
    “好，紫金重瞳，给我开！”
    两手并拢双指，横抹过眼睛，旋即周昊便睁开了一双粹然的紫金眼眸，眸蕴重瞳。
    两道瞳光如探射灯一般扫向前方刚刚大战完毕的星空战场，那里此刻当真是一片废墟，毫无生机，只有如烟似雾般的气体尘埃在做无规则运动，也不知道又要经历多少亿年才能重新形成星云，诞生新的恒星系。
    忽然，周昊的重瞳余光瞥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他连忙横移向某处尘埃废墟，那里正漂浮着一枚蓝白色彩的鳞片，鳞片上血迹斑斑。
    毫无疑问，那是冰蓝身上的龙鳞！她受伤了，而且必然是重伤。
    顺着鳞片那里又仔细找了找，周昊终是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无比虚弱的月白倩影，后者仿佛心有所感一般，黯淡的眸子与其瞳光对视，传递过来一句信息。
    “快逃！”
    突然，刚接收到信息的周昊，还来不及反应，就立刻感到后背发凉，如芒刺背，一道黑影瞬移般从那处星系战场的某个废墟来到了周昊面前。
    “我说过了，周昊，你今天必须死！”
    黑袍残破，露出一只欺霜赛雪的藕臂，其上同样有鲜血横流，足以见得此刻的周孤欮同样身受重伤，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对周昊不依不饶。
    眼看周昊即将被屈指成爪的一双玉手穿透心脏，一直陪在其身旁的花火忽然瞬移来到了周昊身前，要替爱郎挡住这致命一击。
    紫金瞳孔骤然放大，时停术拼命催动，可惜这一道能让时间暂停三秒钟的逆天仙术，最大的弊端就是无法瞬间发动，周昊只能眼睁睁看着花火被周孤欮击穿心脏！
    噗的一声，雪白玉手贯穿花火前胸，冲出其后背已变成了血爪，这一瞬，周孤欮那冷漠无情的眼神也好似微微恍惚了一下。
    也就在她这一愣神之际，周昊的时停术终于发动，他连忙抱住一身是血的花火，在黄皮葫芦的帮助下，飞速穿越空间，想要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救治奄奄一息的红衣少女。
    “哼，逃得了吗？”黑袍周孤欮原地消失。
    日月天都，某处未知星系的星球上，周昊一边将身上所有的治愈丹药都倾倒而出，倒进花火嘴里，一边拼命运转仙功将自身精纯仙力渡给后者，助其恢复生机。
    尽管杯水车薪，纵然泥牛入海，周昊也不管不顾，早已泪流满脸的他，此时满心满眼皆是怀中这面色苍白如纸的娇弱姑娘。
    “没用的，周昊，别白费力气了，仙王的一击，你一个小小的上仙……又怎么能扭转乾坤呢？”尽管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虚弱不堪的花火依旧努力挤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来劝止周昊。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紫金重瞳此刻模糊不堪，它的主人只是紧咬牙关道。
    在这一刻，周昊又想起了多年前在大椿树上的时间长河里看到的一幕，后来他也曾无数次被那一幕噩梦缠身，俨然成了他个人的心病，无法与外人道之，哪怕是花火。
    因为那仿佛预言般的一幕正是：花火将替周昊承受住某个要他命的黑衣人的致命一击，最终前者肉身破碎，化作了漫天红影！
    现如今，那个预言画面真的在一步步成为现实，他也终是知道了要杀自己的黑衣人，就是障月的姐姐——夜宫王座周孤欮。
    可是……他怎么能让那一幕成真？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全都是为了阻止那一幕变成事实？就算自己死，他也绝不愿意看到花火为他去死，因为两个人早已许下同生共死的诺言，生生世世不变！
    湛湛长空，云随风动，这里是一处芳草鲜美的绿茵草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碧绿小湖，后方则是背靠青山，无论生在此处，死在此处，都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草地上，两道红衣身影就像一对入洞房的新人般，就那么彼此拥抱依偎着。
    周昊下定决心，就算这次救不了花火，自己也绝不会独活，他虽然向往强者之路，渴望站上仙道巅峰，可如果身边没有花火陪伴，那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高处不胜寒，茕茕孑立一人站在高处，究竟意欲何为呢？
    “周昊，抱紧我，我好冷……”忽然，怀中的红发少女蜷缩成一团，呢喃道。
    周昊连忙将身上的浴火凤凰衣解下，披盖在花火身上，接着又紧紧抱住她的瘦弱娇躯，恨不得将其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好点了吗，花火？”周昊以下巴磨挲着花火的头发，柔声问道。
    “周昊，天好黑啊，好奇怪，刚才还是白天呢？你能不能让太阳公公回来，我怕黑……”花火明明尽最大力气睁开了双眼，却还是看不清光线，不由得着急道。
    “好……我让它回来，我让太阳公公马上回来，花火不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浑身都在颤抖的周昊依旧保持柔声细语。
    他心中默念口诀，黄皮葫芦移动到花火眼前不远处，瞬间祭出一道无比绚烂的银色剑光，仿佛一颗小太阳，只为花火而亮！
    “周昊，我看到了，我看到光了，好亮的光芒，你真有本事哎，连太阳公公都听你的呢。”花火只觉眼前一亮，嘴角顿时流露出浅浅微笑。
    “花火，只要能让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周昊也笑了，看着花火甜甜的笑容，他好像吃到了一颗最甜蜜的仙丹，如痴如醉。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天真的变暗了，黑云压顶，雷声大作，虽未下雨，却下起了代表死亡的彼岸红花。
    周孤欮终是找到了周昊花火的藏身之地，此时她身上原本残破的黑袍已经被一件崭新的所替换，尽管伤势未愈，她依然要赶在冰蓝能动弹之前将周昊杀死。
    方才那场古来罕见的仙王大战，周孤欮竟于最后一刻打出了天王一击，君临剑诀的九极天道奥义本就是不断在战斗中突破极限，身为周家绝代天女的周孤欮在这一战中成功做到了。
    不过她并未杀死冰蓝，后者毕竟是崑仑山真龙一脉的天骄翘楚，一旦死亡，其魂灯就会立即熄灭，到时候崑仑众神就会推演到她头上，周家也将因此不得不与崑仑开战！
    兹事体大，周孤欮身为周家***大宗老最得意的弟子门生，怎会不懂得这个中牵扯的利害关系呢。
    “本座要杀你，你纵然逃到宇宙边荒也没用，周昊，接受你的死亡命运吧！”周孤欮头戴兜帽，嘴角泛起残忍的冷笑，眨眼间便从苍穹高空瞬移到了周昊面前，二人相隔只有一只手的距离。
    话音刚落，两根纤长玉指宛如仙剑一般刺向周昊的双目，后者本来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上仙，何况现在体内仙力基本处于告罄状态，自然是只能束手就擒。
    鲜血长流，双眼处只留下两个深深的空洞，但周昊却并未惨嚎叫唤，只因他的牙关早已咬到碎裂，不过仍旧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周昊，你怎么了？周昊你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样了周昊？别吓我周昊，快告诉我，回答我！”花火心急如焚，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命呼喊周昊的名字。
    “放心吧，花火，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她要杀就让她杀吧，能跟你死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也算我们的福气了。”即使双眼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苦，周昊依旧柔声回应花火道。
    花火沉默不语。
    “既然遗言也说完了，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一同下地狱吧！”方才周孤欮本想直接杀死周昊，但当见到那双紫金重瞳的时候，她决定先将其拿到手，要知道每一颗至尊瞳都是无价瑰宝啊。
    “死吧！”依旧是屈指成爪，雪白玉手直直向抱在一起的周昊和花火的心脏部位突袭而去。
    噗的一声，再无任何悬念，周孤欮的手爪贯穿了两人，后者的生命气息正在极速消逝。
    忽然，花火的身躯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碎裂成一片片，而后每一片肉身又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红莲花瓣，一时间漫天火莲飞舞，犹如流星火雨，正如周昊和花火的初次相见，与此刻几乎一模一样。
    “情血为火，焚我神躯，开启临界之门！”
    飞舞的火莲中，传来花火坚定而深情的娇喝。
    “花火，你要做什么？”
    已经成了瞎子的周昊原本只想抱着花火的娇躯静静等待死亡，但怀中忽然空了，他一下子变得六神无主，当再次听到花火的话语声，他立刻大声呼喊道。
    “周昊，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花火……花火是不会死的……我只是……只是暂时跟你分开了……你放心，终有一日……我会复活归来的……周昊，你要等我……你一定要等我……”这是花火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哭泣的笑声中满是不舍。
    燃烧的红莲飞舞盘旋，最终化为一道十字狭门，周昊身不由己，刹那间便被吸了进去。
    一旁的周孤欮虽有心阻止，却惊讶发现这名为临界之门的东西在抗拒她，完全不受她仙王伟力的控制，因此她只能作罢。
    不过周孤欮其实怎么也不肯相信，仙王的全力一击还杀不死一个小小的上仙？
    于是她终于放下心来，任由那十字狭门消失在自己眼前，目光瞅了一眼脚下的青草地，周孤欮一把将那只无主之物的黄皮葫芦抓在手心，随即瞬移离去。